不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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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心
姬清疾奔街道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拼命搜尋她的身影。
但一無所獲。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蒙蒙細雨，街上人潮褪去，徒留一絲空曠寂寥。
姬清踹開一處可疑的房門，裏面稻草鋪陳，蛛網結梁，只是一處荒廢的房屋，卻並無她的蹤跡。
他緊咬著牙，握著蓮燈的手用力到發白。
...她究竟在哪裏...
同樣的問題，姬撫素比他更想知道，他抽調人馬第一時間封鎖了城門，所有人只進不出，挨個盤查。
但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毫無所獲，姬撫素一臉肅殺。
與此同時，從鎮南王府中一騎黑衛騎馬疾奔而出，清脆的馬蹄聲響徹街道。細密的雨絲飛濺而起，風雨飄搖。
不多時，這群黑衣衛出現在街口，馬蹄聲老遠傳來，姬清被分散些註意力，回頭去看，對上為首的黑衣衛的視線，他猛然楞了下。
與此同時，黑衣衛也看到他苦苦尋找的世子，衛一勒馬停下，匆忙的朝他這邊奔來。
這群黑衣衛是姬清父親鎮南王的守衛，輕易不現世，如今為首的衛一倉皇而來失了分寸一般，他心底有一絲顫抖。
“世子！請速速回府，王爺遇刺身亡！”
姬清徹底失了分寸，眼底一片血紅，飛身上馬：“駕！”
駿馬疾馳而過，蓮燈躺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裏，隨風搖擺。
春末十五，大燕鎮南王遇刺身亡，當朝十三公主也不幸隕命，燕帝震怒，親自督辦徹查，人人自危。
花燈節過後的第三日，姬撫素渾渾噩噩的從瓊花殿出來。
距離那黑暗的一日已過去三天，他不敢閉上睡著，一閉上眼就是他的妹妹慘死在血泊中的畫面，她半睜著眼睛看著門口，空茫的不知看往何方。
他拼命的抱著她已經僵冷的身體，輸送內力試圖護住心脈，可一切都是徒勞，懷中之人再也給不了他半分反應。
你也在恨吧...我的妹妹，怨恨我沒能及時救下你。
而姬清的父親被刺身亡，他這幾日消失不見。
蝕骨之痛又泛濫，姬撫素扶著門框撐住身體，隨行的太監緊張的攙扶他：“殿下，保重身體。”他推開小太監的攙扶，搖晃著離開。
燕帝一直在查鎮南王遇刺的事情，僅僅見了十三一面。
玉央躺在榻上無知無覺，臉色慘白。
瓊花殿內，林錦瑟恍惚著看著躺在榻上的女兒，鬢發散亂也無暇打理。
初聞噩耗，她欲要隨她而去，經年未見的故人卻飛鴿帶回消息，有一物可挽救十三公主。
林妃抓著救命稻草帶著微末的希望，一直在等。
第三日晚間，林妃身體不適，太醫前來診脈，一幹人等退下後，前來診脈的太醫摘下帷帽，鶴發童顏的一張臉，看不出年歲，他站起身嘆息：“好久不見了，錦瑟。”
林妃抑制不住的流淚，匆忙起身，緊抓著他的手：“九弦師兄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九弦與林妃林錦瑟是一起被收養的孤兒，以師兄妹相稱，感情甚篤。他們的師傅去世後，兩人相依為命，直到林錦瑟入宮為妃，她師兄遠走天涯，再見面時已經隔了十幾年之久。
昔日的師兄竟然滿頭白發，林妃捂住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九弦頓了下，不在意道：“無礙，舊日裏吃錯了草藥才會如此。”
林妃這才放下心，隨後想起正事，焦急問道：“師兄，你當真有辦法救我的女兒嗎？”
他點點頭，繞過林妃走向另一張榻上，玉央看起來生機已斷。
林妃亦步亦趨。
他搭在她的腕間細細探查，不久後收回手，看向站在旁邊殷殷期盼的林妃，眼神深邃：“她如今尚存一息，要想救她，唯有一物。”
“需要什麽？”林妃捏緊了手帕。
“寶閣的不死之心，輔以引魂香，可使黃泉人魂返。”
林妃怔住，她聽過不死之心，那是傳聞中巫族供奉的聖物，聽師兄話裏的意思，不死心竟然藏在皇宮中的寶閣嗎？還有引魂香更是她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想到這裏，她有些絕望，“不死心在皇宮我可將它拿來，可是引魂香…”
九弦淡定道：“世上最後一支引魂香，在我一故友手中，我去替你把它尋來。只是皇宮內的不死心，千萬不要讓燕帝知道你拿了它。”
他真心實意告誡。
林妃心跳的厲害，“你是說…”
能藏匿不死心的人只有燕帝…而他藏此心的目的一目了然，九死一生的救命稻草。既然能從巫族手中得來此聖物，那十幾年前巫族的覆滅或許根本不是什麽意外，而是早有預謀。
自古以來最是無情帝王家，他既然能為了它坑殺整個巫族，一個小小不足輕重的女兒自然不會與之相提並論。
更何況一開始燕帝就沒讓林妃知道不死心的存在，即便此刻林妃去求，帝王多疑，恐怕也只會先懷疑她是如何得知此消息。
林妃七竅玲瓏，想通其中一關竅後就明白過來，她眸色深深：“…我會小心的。”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拿到不死心救她女兒！
帝王未歸，貴妃病重，皇宮不缺看熱鬧的人，其他宮裏也曾派人來打探情況，可林妃閉門不出，偶爾能從緊閉的宮門中聽到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四五日後，皇宮珍寶閣離奇的燃起大火，整整燃燒了大半日，宮人們慌忙滅火，傍晚時分被燒的只剩些骨架的宮閣暴露出來，裏面的珍寶十亡一存，損失慘重。
負責看守此閣的侍衛和宮女們俱都是一臉的灰敗驚恐，出了如此大的紕漏，他們這些無名小卒怕是要株連九族。
燕帝於次日回宮，一擡眼發現自己的珍寶閣已被付諸一炬，只剩個框架，無論其內埋設多少的機關都敗於滔天的大火之中，燕帝眼前一黑，那閣中的不死心！他慌忙去尋，然而哪裏還有東西給他餘留，目之所及只剩灰燼。
燕帝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負責看守珍寶閣的人全部收監，聽候發落。
與此同時，九弦坐在城外的江上畫舫之中，給對面之人添了杯熱茶，開門見山：“我需要您手中的引魂香。”
他對面那人輕搖著羅扇，指染丹寇，顧盼生輝之人，不是如煙還能是誰。
她聽九弦說明來意，吃吃一笑：“九弦先生多年不見，如今倒真越發不客氣了，如煙不知道您什麽時候還做起土匪來了？”
被如此擠兌，九弦不怒不燥，放上自己的誠意，褐色小盒輕輕放在中央，“這是我多年以來精心研制出的，碧落黃泉的解藥。看在多年前我曾救您的份上，加上此物，不知可能換取姑娘手中的引魂香？”
如煙臉上沒了虛假的笑，她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錦盒，手指帶著絲顫抖輕輕打開蓋子，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藥丸躺在其中。
她深吸口氣，直視九弦：“此物當真可解碧落黃泉？”
“貨真價實。”九弦回答。
如煙思索了下，提出交易：“引魂香的確在我手中，可我卻不能完全信你，解藥我要先拿走一試。若是無礙，引魂香自當雙手奉上！”
九弦依舊淡定：“可以，但您不可離開。”
“好…”如煙深吸口氣，隨後喚來貼身丫鬟，低聲道：“速去，將此藥餵給藺相儒服下，觀察毒有無解？”
“喏。”丫鬟行禮退下。
半刻鐘後，又急匆匆而來，低頭在如煙耳邊說著什麽，隨後退下。
如煙臉上變化，最後突兀一笑，如釋負重。
她爽快的自袖中掏出他所要之物，普普通通的一支褐香，看著與其他無甚區別，“拿去吧，這便是引魂香，遇水不化，使力不折，需得以火燃。”
九弦小心的放好，起身道謝：“多謝！”
他起身便走，如煙相送。
臨下船前，九弦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開口勸道：“明煙帝姬，前燕早已經消亡，但您還活著已是不易，以自身供養他人之性命…損耗的是您自己，有時候放下執念會好過許多。”
他於十幾年前救下她，可不是為了看自己的病人這麽折騰自己的，生命無論何時都要珍惜。九弦點到即止，身影漸行漸遠。
如煙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岸邊的歡聲笑語都與她無關。
良久，她突兀的笑了，聲音輕喃：“這世上哪裏還有什麽帝姬…”有的只是江上畫舫上的一抹游魂，名為如煙。
九弦再次以太醫的身份進入瓊花殿，依舊無人察覺，剛一進入偏殿，林妃連忙起身迎接：“師兄…可有拿到？”
他點點頭，自袖中掏出引魂香插在香爐之中，林妃見狀也急忙將藏匿的不死心拿出，那物被盛放在一個冰晶做的透明盒子裏，隱約能看到其形狀。
九弦沈著眉目，點燃了引魂香，煙霧裊裊。
他拿出匕首，看了下面帶憂色的林錦瑟，突然道：“師妹，你要幫我看守殿門，不要讓任何人進入。”
林錦瑟一楞，忙道：“師兄放心，門外都是我的心腹，不會有事的。”
她想留在這裏，守著女兒。
九弦搖搖頭，淡定道：“換心之時，血親之人不可在場。”
林錦瑟捏緊了手帕，有些失落：“那我…我守在門口。”
她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九弦搖搖頭，他這個師妹自小膽子小，更何況如今生刨的是她自己的女兒，他怕她接受不了，便找了個借口支走她。
隨後，他慎重的將冰晶封著的心臟拿出，與人心一般無二，他深吸口氣速戰速決，匕首深入劃開玉央心口處的肌膚。
紗帳垂落，世所罕見的奇跡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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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這群黑衣衛出現在街口，馬蹄聲老遠傳來，姬清被分散些註意力，回頭去看，對上為首的黑衣衛的視線，他猛然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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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清徹底失了分寸，眼底一片血紅，飛身上馬：“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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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的抱著她已經僵冷的身體，輸送內力試圖護住心脈，可一切都是徒勞，懷中之人再也給不了他半分反應。
你也在恨吧...我的妹妹，怨恨我沒能及時救下你。
而姬清的父親被刺身亡，他這幾日消失不見。
蝕骨之痛又泛濫，姬撫素扶著門框撐住身體，隨行的太監緊張的攙扶他：“殿下，保重身體。”他推開小太監的攙扶，搖晃著離開。
燕帝一直在查鎮南王遇刺的事情，僅僅見了十三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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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花殿內，林錦瑟恍惚著看著躺在榻上的女兒，鬢發散亂也無暇打理。
初聞噩耗，她欲要隨她而去，經年未見的故人卻飛鴿帶回消息，有一物可挽救十三公主。
林妃抓著救命稻草帶著微末的希望，一直在等。
第三日晚間，林妃身體不適，太醫前來診脈，一幹人等退下後，前來診脈的太醫摘下帷帽，鶴發童顏的一張臉，看不出年歲，他站起身嘆息：“好久不見了，錦瑟。”
林妃抑制不住的流淚，匆忙起身，緊抓著他的手：“九弦師兄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九弦與林妃林錦瑟是一起被收養的孤兒，以師兄妹相稱，感情甚篤。他們的師傅去世後，兩人相依為命，直到林錦瑟入宮為妃，她師兄遠走天涯，再見面時已經隔了十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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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繞過林妃走向另一張榻上，玉央看起來生機已斷。
林妃亦步亦趨。
他搭在她的腕間細細探查，不久後收回手，看向站在旁邊殷殷期盼的林妃，眼神深邃：“她如今尚存一息，要想救她，唯有一物。”
“需要什麽？”林妃捏緊了手帕。
“寶閣的不死之心，輔以引魂香，可使黃泉人魂返。”
林妃怔住，她聽過不死之心，那是傳聞中巫族供奉的聖物，聽師兄話裏的意思，不死心竟然藏在皇宮中的寶閣嗎？還有引魂香更是她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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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她一定會拿到不死心救她女兒！
帝王未歸，貴妃病重，皇宮不缺看熱鬧的人，其他宮裏也曾派人來打探情況，可林妃閉門不出，偶爾能從緊閉的宮門中聽到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四五日後，皇宮珍寶閣離奇的燃起大火，整整燃燒了大半日，宮人們慌忙滅火，傍晚時分被燒的只剩些骨架的宮閣暴露出來，裏面的珍寶十亡一存，損失慘重。
負責看守此閣的侍衛和宮女們俱都是一臉的灰敗驚恐，出了如此大的紕漏，他們這些無名小卒怕是要株連九族。
燕帝於次日回宮，一擡眼發現自己的珍寶閣已被付諸一炬，只剩個框架，無論其內埋設多少的機關都敗於滔天的大火之中，燕帝眼前一黑，那閣中的不死心！他慌忙去尋，然而哪裏還有東西給他餘留，目之所及只剩灰燼。
燕帝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負責看守珍寶閣的人全部收監，聽候發落。
與此同時，九弦坐在城外的江上畫舫之中，給對面之人添了杯熱茶，開門見山：“我需要您手中的引魂香。”
他對面那人輕搖著羅扇，指染丹寇，顧盼生輝之人，不是如煙還能是誰。
她聽九弦說明來意，吃吃一笑：“九弦先生多年不見，如今倒真越發不客氣了，如煙不知道您什麽時候還做起土匪來了？”
被如此擠兌，九弦不怒不燥，放上自己的誠意，褐色小盒輕輕放在中央，“這是我多年以來精心研制出的，碧落黃泉的解藥。看在多年前我曾救您的份上，加上此物，不知可能換取姑娘手中的引魂香？”
如煙臉上沒了虛假的笑，她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錦盒，手指帶著絲顫抖輕輕打開蓋子，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藥丸躺在其中。
她深吸口氣，直視九弦：“此物當真可解碧落黃泉？”
“貨真價實。”九弦回答。
如煙思索了下，提出交易：“引魂香的確在我手中，可我卻不能完全信你，解藥我要先拿走一試。若是無礙，引魂香自當雙手奉上！”
九弦依舊淡定：“可以，但您不可離開。”
“好…”如煙深吸口氣，隨後喚來貼身丫鬟，低聲道：“速去，將此藥餵給藺相儒服下，觀察毒有無解？”
“喏。”丫鬟行禮退下。
半刻鐘後，又急匆匆而來，低頭在如煙耳邊說著什麽，隨後退下。
如煙臉上變化，最後突兀一笑，如釋負重。
她爽快的自袖中掏出他所要之物，普普通通的一支褐香，看著與其他無甚區別，“拿去吧，這便是引魂香，遇水不化，使力不折，需得以火燃。”
九弦小心的放好，起身道謝：“多謝！”
他起身便走，如煙相送。
臨下船前，九弦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開口勸道：“明煙帝姬，前燕早已經消亡，但您還活著已是不易，以自身供養他人之性命…損耗的是您自己，有時候放下執念會好過許多。”
他於十幾年前救下她，可不是為了看自己的病人這麽折騰自己的，生命無論何時都要珍惜。九弦點到即止，身影漸行漸遠。
如煙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岸邊的歡聲笑語都與她無關。
良久，她突兀的笑了，聲音輕喃：“這世上哪裏還有什麽帝姬…”有的只是江上畫舫上的一抹游魂，名為如煙。
九弦再次以太醫的身份進入瓊花殿，依舊無人察覺，剛一進入偏殿，林妃連忙起身迎接：“師兄…可有拿到？”
他點點頭，自袖中掏出引魂香插在香爐之中，林妃見狀也急忙將藏匿的不死心拿出，那物被盛放在一個冰晶做的透明盒子裏，隱約能看到其形狀。
九弦沈著眉目，點燃了引魂香，煙霧裊裊。
他拿出匕首，看了下面帶憂色的林錦瑟，突然道：“師妹，你要幫我看守殿門，不要讓任何人進入。”
林錦瑟一楞，忙道：“師兄放心，門外都是我的心腹，不會有事的。”
她想留在這裏，守著女兒。
九弦搖搖頭，淡定道：“換心之時，血親之人不可在場。”
林錦瑟捏緊了手帕，有些失落：“那我…我守在門口。”
她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九弦搖搖頭，他這個師妹自小膽子小，更何況如今生刨的是她自己的女兒，他怕她接受不了，便找了個借口支走她。
隨後，他慎重的將冰晶封著的心臟拿出，與人心一般無二，他深吸口氣速戰速決，匕首深入劃開玉央心口處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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