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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結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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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結深海

虞睫毛顫動了下,眼中細碎的情緒散開:“所以是因為我…”

原來她才是導致一切的元兇…

蘇梵澀聲道:“我只是想讓你跟我一起離開這裏,我喜歡你...我發誓我會保護好你。”

他牢牢地註視著面前的女子,說著內心鮮為人知的秘密。

虞並沒有回應他的喜歡,只面上越發的慘白,她意味不明的的笑了下,當著眾人的面將手上的香囊掛在蘇梵腰間。

她細白的手指穿梭在衣間,目光有些幽深:“這裏面存放著雲浮帶來的花種,我曾想在這裏種下它們,希望在一片純白的天地間,也能看到如此熱烈的顏色…”

“可是…雲疆的氣候終究不適合這些嬌嫩的花,也許從一開始,沒有將它帶回就好了。”她輕聲說著,擡眼看向他的目光藏著星河,窺不見盡頭。

蘇梵弄不懂她的意思,微微遲疑:“這是…”

虞的手指順著他腰間的衣服往身側輕輕滑動,停駐在一處穴位上,指腹突然下壓。

“!”一瞬間,麻意席卷他的全身。

蘇梵僵立在原地,全身上下半分都動彈不得,只餘一雙眼睛能夠微微轉動,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僵硬的看著虞動作。

虞靠在他耳邊,聲音輕的如風:“你做錯了事情,是我沒有教導好你,這是我的責任…今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無論將來是誰擔任這個位置,我都希望你能代替我守護輔佐祂…”

不!蘇梵死死睜著眼睛,猜到她要做什麽,眼中流露出脆弱焦急,以及懇求。

不要丟下他…

她輕輕從他身側退去,帶走所有的溫暖,面對眾人各色目光,微微攥著手,高聲道:“我承認一切罪責!今日審判的一切罪令都是我一人所為!”

她認下不屬於她的罪。

神殿駭然,百姓大多數震驚,爾後憤慨,沖上前去欲要洩憤,被神殿的人阻攔。

無論如何,如今虞屬神殿,當著他們的面由下面的人處置,這是越權。

神殿那些人面色難看,不想再看虞一眼,唯恐汙了眼睛,潦草的擺了擺手。

隨即,神殿後面出來兩位掌罰,上去壓解虞。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她接下來的結局。

蘇梵眼睛充斥著血絲,驚怒的目光如同惡鬼,欲要啃噬所有傷害她的人,他從不反省其實他才是傷她最深之人。

審判臺建在高聳的懸崖之上,底下是深不可測的大海,海浪伴隨著狂風無情的翻湧著。

高臺之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墜落,瞬間就被冰冷的海水吞沒,掀起細小的水花。

窒息感擠壓著她,虞靜靜的睜著眼睛,沈入寂靜的深海,透過冰冷的海面看著日光一點一點的消失,

最後一刻她還在想:可惜了那些花種,再也看不到盛開的樣子了…

一息過後,另一道身影緊隨其後,噗通一聲落入海中。

身後有人疾呼:“蘇梵大人!”

蘇梵毫不猶豫的跳下去,試圖抓住她,可肉體凡胎怎麽能勝過自然之力,他費力去尋,胸腔處的空氣被擠壓越發的稀薄也顧不得,不知下潛了多少,可依舊找不到虞的身影。

他是如此的恐懼,那個看不透內心的女子就這般消散,從此世間獨留他一人。

海水侵蝕著眼睛,他的眼睛也開始發痛,可他不敢停下。

深不見底的海中,虞靜靜的漂浮著,衣衫飄散著,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躺在深海之中。

蘇梵找到她時幾乎喜極而泣,急忙朝她游去,指尖相觸時,朦朧的純白光暈自虞身體中逸出,順從舊主所願,擇定這少年為新主。

新舊更疊,又是一個時代的潦草落幕,她也永遠不會再醒來。



窒息感席卷而來,她似乎也隨著那人墜入深海。

玉央猛地睜開眼睛,急促的呼吸著,瀕死感猶在,心臟劇烈跳動著。

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她想起來被蘇梵無害的外表蒙騙,落得如此地步。

她所看到的那些,是屬於虞的記憶。

所以...她已經死了嗎?玉央有些頭腦昏沈,下意識的擡手想扶額,胸口處劇烈的疼痛感蔓延撕扯著神經,她被迫止住動作。

“你醒了。”冷不丁的有人在她耳邊說話,陌生的音色。

有人在她身側!

玉央僵硬的扭頭,昏暗的燭光下,帶著半截狐貍面具的男人正朝著她微笑,茶色眼眸此刻瞧著有些漫不經心,穿著一襲鴉青色長袍,很是眼熟。

等等…茶色眼眸??

她微微睜大眼睛,她想起來了,他是靈巫的少主,叫什麽清的。

她瑟縮了下:“你是,是...”是那個混蛋!

帶著面具的男人正是巫族少主——衍清,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已經認出自己,他嘴角勾著笑,有些戲謔:“竟然還記得我,看來我給你的經歷著實難忘啊~”

是很難忘,該死的混蛋把她擄走,那茫茫雪山中她擔驚受怕了許久,全拜他所賜!這混蛋竟然還敢出現,也不知道打的什麽鬼主意。

胸口處依舊泛著痛,她分神看了下,傷口處被簡單的包紮了下,血色漸染。

蘇梵當真沒想給她留活路,那一刀又深又狠,若不是他當時想生剖,她早已經死了吧。

所以這曾抓過她的混蛋,現在竟然成了救命恩人了???

她滿心的糾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是你...救了我?”

“不然是鬼?”他挑眉嘲諷。

玉央一哽,想不明白他怎麽會找到自己,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

但後來又想,他即是靈巫族的少主,能人異士眾多想來知道一個人的,行蹤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弄不明白她身上有什麽價值,值得他們大費周章的來尋?

臺階處隱沒在黑暗中的人影,突兀的咳嗽一聲,打斷她的尷尬。

玉央這才註意到,這裏竟然還有第三人,她有些疑惑,衍清挑起一把火把湊近那邊,讓她看的更清楚些。

暖黃色火光映照下,那人微微側頭,雪色長睫的陰影映在秀長鼻側,臉頰上沾著不知何處蹭到的汙泥,嘴角邊也隱約能看到血跡。

可是哪怕到了如今境地,他依舊容色驚人,毓秀聖潔。絲毫不會想到,這樣的人曾犯下的惡行。

玉央也是被這樣的一張容顏所蒙騙,才放松了警惕,任誰能想到長著小仙君樣貌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蘇梵嘴角抿著,看向她的視線依舊和善,看到她醒來不明所以的笑了下:“當真是可惜。”到底是在可惜什麽,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玉央看到他後,又想起記憶中看到的虞,她看向一旁。

虞依舊靜靜的躺在石床之上,時光在她身上停滯,眉間那抹丹砂也不曾褪色,似乎只是睡的久些。

她瞧得視線久了,一下激怒了蘇梵,臉色大變恨聲道:“滾開!別靠近她!”

他掙紮的想往前,被衍清毫不費力的制住,掙脫不得,眼中的血色越發駭人。

玉央原本也沒想幹嘛,只是親身體驗般看了善珠之主的一生,覺得有點唏噓罷了。

虞明明竭盡全力的去阻止一切災厄,可到頭來卻死在了所守護的這群人手裏...到底什麽才是正啊,她心中嘆息。

遠處的臺階上緩緩流淌而下鮮紅的液體,似乎是察覺出什麽,蘇梵眼神平靜下來,不經意的看向身後,嘴角微勾。

空氣裏也彌漫上血腥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大規模的生靈的鮮血。

衍清皺了下眉,他自然也聞到這股血腥味,不耐煩的掐住蘇梵的脖子,嘖了聲:“嘖,你在耍什麽花招?”

火把燃燒著,兩人劍拔弩張的對峙。

玉央卻覺得頭越發的昏沈了,這是怎麽回事?

蘇梵依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絲毫不受他威脅。衍清瞇了下眼睛,不爽極了,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已經染上殺意。

掐在蘇梵脖子上的手指陡然收緊,蘇梵依舊在笑。

衍清心下怪異,突然,他的視線恍惚了瞬,蘇梵竟然產生了重影,他驚覺不好連忙閉氣,可早已無濟於事,腳步踉蹌的後退扶著墻壁坐下。

衍清勉強支撐著,咬牙切齒:“你使毒…”

蘇梵看著他的目光裏冷淡異常,還有一分的意外,淡道:“我還沒見過,有人竟能在無息的包圍下堅持這麽久。”

這座密室內燃燒的所有蠟燭、火把都由無息散制成,是一種無色無味掩人五感的東西,聞之輕則手腳無力,重則中毒身死。

衍清此刻早已腿腳發軟,半份力氣都使不得,卻仍舊嘴硬:“你當…小爺我是誰?這種不入流的伎倆…還想對付我,蠢貨…”

話還沒說完,不入流的伎倆已經將他熏的再做不得其他動作,只能靠著墻壁費力喘息。

蘇梵沒跟他計較,悠然起身,接近玉央。

而玉央此刻也被這一出搞懵…少俠你怎麽這麽不經打?

這才剛脫離虎口,轉身又被送了回去,千裏送人頭嗎少俠?

玉央的視線太過直白,哪怕到了這個時候,衍清仍舊惡聲惡氣:“看什麽看,質疑我?”

她嘆了口氣,挪開視線,覺得這人是指望不上了。

眼睜睜的看著蘇梵又來到她身邊,如同死神臨近。

生命到了最後一刻,她反而異常平靜。觀察起周圍來,看著臺階下那些潺潺而下的血液,她問:“那些是什麽?”

蘇梵撿起匕首,一邊竟然還回答她:“雲疆的鮮血。”

他平靜至極的微微而笑,說不出的恐怖。

“人的還是?”

“自然是…所有生靈。”他的聲音溫柔繾綣。

玉央被驚的眼皮跳了下,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喪心病狂,殘害雲疆所有人。

隱約間,她似乎能聽到外面那些人哭喊奔逃的求救聲。

蘇梵沒再給她閑聊的時間,匕首寒光一閃,他那清潤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好了…你該永遠的睡了…”

“…”

她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很倒黴,不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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