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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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腳步
阿姜看林燁走遠後，神秘兮兮的拉著虞躲在一邊說著悄悄話。
她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小虞，前些日子林燁…跟我表白了。”
她把虞當做閨中密友一般，說著小女兒家心事。
虞楞了楞，後知後覺的送上祝福，“那祝福你們。”
阿姜羞澀中卻藏著一絲苦笑，“其實，之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他的心思，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心疾，當時顧慮太多，他說話時我就假裝不明白。”
虞挑了下眉，“那如今，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阿姜坐在岸邊，看向飄向遠處的花燈，眼裏的光也明明滅滅，“他說，世事無常，未來不是由壽命的長短決定，而是發自內心。”
“兩個心存愛意之人，哪怕只相守一日，也好過無人可去愛的百年。”
虞的手指顫動了下。
聽她繼續道：“所以…我想試試，萬一呢？我不想再當個膽小鬼了，未來應該握在我們手中而不是天意…”
虞唇角微勾，“你已經很勇敢了。”
阿姜深吸口氣，肩膀起伏了下，她眼中有了些許濕意：“也許是自私鬼…我連他的未來也一起賭了進去。”她語氣有些滄桑：“我長在大漠，那些叔叔們隔段時間就永遠消失，所以我害怕交付感情，那種生死分離的感覺我永遠不想在體會了…”
“可我也知道，那些叔叔們為了秦國甘願犧牲，他們若是退了，身後是無數手無縛鐵的秦國婦孺，就如同現在的雲浮，由世代累計的人共同守護才能成如今樣子，生靈無罪啊…”阿姜嘆了口氣，思想通透。
連她都明白的道理，生靈無罪…
虞心中一滯，奇怪的感覺滯塞她的全身。
阿息一口氣傾訴了許多，才終於感覺到身心舒暢，她剛回頭就被虞的面色所驚，手忙腳亂的起來，驚道：“小虞？！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臉色蒼白？”
虞緩了緩滯塞的心脈，微微擺手，“…我沒事，不用擔心，我緩一緩就好。”
阿姜滿臉的擔心，拍著她的背，好一會虞才臉色恢覆過來。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你怎麽突然這樣子了？可是生病了？”
虞一臉的僵硬，她看著自己活絡過來的雙手，那一瞬間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心底的怪物沖破枷鎖，占據她整個身體，她喃喃著：“我也不清楚…”
等她緩了緩，看阿姜還是一臉的擔心，她安慰她：“別緊張，一時沒什麽大礙。”
那邊林燁買完東西過來，她下巴微擡：“林小將軍過來了，我就不當這個礙眼石了，先回去了。”
阿姜不是很放心：“可是…”
可虞沒在聽，她說完直接起身走了，步伐不疾不徐。
徒留阿姜在身後嘆氣，林燁靠近後看阿姜奇怪的面色，疑惑道：“怎麽了？”
阿姜回神，“沒什麽，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她的視線裏，虞的身影逐漸淹沒在黑夜中。
而虞勉強支撐到客棧，就已經渾身高熱，朦朧的視線裏她纖長的手指周圍，也在游離著光亮…光亮？這到底是什麽？
虞頭痛欲裂，腳步蹣跚，微微顫抖著推開房門。
做完這一切她早已力竭，反手關門的功夫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掙紮著摸到床榻，渾身便脫力般倒下去，半晌都沒有動靜。
蘇梵聽見隔壁聲響，顧不得還沒染好的頭發，匆忙從隔壁出來。
剛推開房門就看到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虞，他大驚失色，觸及她的肌膚被她渾身的高熱所驚。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這個樣子，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蘇梵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慌忙出門去叫大夫。
虞躺在床榻上，在她潛意識的視線中，全世界的東西都顛倒了過來。
倒著行走的人，豎起的房子以及倒灌的海水。
她不知道這一切代表什麽，潛意識裏一直在茫茫江上行走，偌大的世界寂靜的只剩她一人。
走了不知多久，她看到那高懸在上，爆發著耀眼光芒的珠子。冥冥之中互有引力一般，讓她不自覺的伸出手去觸及。
一瞬間光芒四射融入她的體內，屬於珠子的傳承記憶融入虞每一寸的骨血之中。
她於意識裏睜開眼睛，原來心底的怪物，是那人人趨之若鶩的善珠…
而她如今傳承了善珠歷任宿主的的記憶，有了感知災禍的能力。
善珠源於千年前的玄珠，珠有靈，一分為二之後，一半為善，一半為惡。
持有惡珠之人無形之中的命運被惡珠影響，最終難逃死劫，也稱厄運之珠。
而善珠，被它擇主之人心懷仁善，兼濟蒼生，受眾生愛戴。受其影響無形中舍去小愛，心中只存神定大愛。
善珠之主可預知天災，但若以此改變其他人既定命運，損耗的將是善珠之主本身，直到氣運被消耗殆盡，其身死後，善珠繼續擇定下一任宿主。
歷代的善珠之主，皆無一人得以善終。
善珠影響支配著宿主，以生的代價去規避世間的災禍，存於世間的到底是它還是人？
冰涼的帕子敷在她的額頭上，刺激著她昏沈的大腦。
虞有些茫然的睜開眼睛，視線裏素色的紗帳映入眼簾，正是她住宿的客棧。
她半坐起身。
視線裏，房屋的整個場景都是破碎了，像是坍塌後的景象，她手指顫動著，一個荒謬的想法在心浮現。
急於驗證一般。
虞三步並作兩步撲在窗前，窗外的景象也如同室內一般，呈現出的是一幕坍塌廢墟的樣子。
現實和虛幻來回交替，她頭痛的捂住頭。
窗外樓下，小二正在門口招攬著生意。偶然間擡頭看向二樓，笑瞇瞇的和她打著招呼，笑容燦爛。
她卻透過這幅笑顏看到他橫死的模樣，橫梁壓身而亡。
遠處是無數的房屋坍塌，地面震出一條大裂縫。牛羊牲畜，販夫走卒無人幸免。
一大片飛鳥飛過，沒了方向一般，這是這幾日常見之景，原來世界早已給了警示。
她所預見的是一場罕見的大地震，意識到後，雙目越發灼痛。
眼睛模糊了瞬，再次睜眼時，所有異景悉數退散，一切又都恢覆原樣。
可她知道，她不是在做夢。
善珠賦予她預示未來的能力，就是讓她在這些鮮活的生命中做抉擇，生或死全在她一念之差。
虞閉上眼睛，不再去看。
當晚，她從客棧裏消失，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病人在這，大夫您看下…”
蘇梵著急的帶回大夫，等待他的卻是人去樓空，他怔楞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直到五日後的一天清晨，阿姜剛起身，就聽見門房來報說是外面有客至，前來通傳。
阿姜一臉疑惑的出去，納悶是誰找她。
一見到來人，她卻笑了，熱絡的拉過那人的手，“虞！你可算空出時間找我玩了。”
來人正是消失幾日的虞，她一身潔白衣衫均沾染上了草露，鬢發微散，鞋底帶著泥汙，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跋涉而來。
那一雙眼睛攝人心魄讓人不自覺想臣服，與往大不相同，帶著能看穿世人內心的奇異力量。
阿姜有些訝異：“你這是去了哪裏？如此狼狽，快隨我進來。”
虞紋絲不動。
阿姜回過神來，察覺出異常，屏退門房，就這般站在門口和她說著話。
“可是有什麽急事相商？”她試探性的問。
虞看著她，那雙眼睛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平靜至極道：“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的來歷。”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阿姜一臉疑惑。
虞平緩的聲音響起：“我來自雲疆大陸，另外一個國度，我的家鄉族人信仰神明，而我是被選擇的聖女。”
“接下來的事情也許你會感覺天方夜譚，但請相信我。”
“雲浮城近日將會有一場大震，若不提前撤走，牲畜百姓皆會喪命在此。”
她輕飄飄的拋下一枚重磅消息，阿姜面色一僵，好半晌才找回聲音：“…雲浮百年平安，從未有過地震，是不是搞錯了？”
她以為虞在開玩笑，可虞嘴角平直，面上看不出一絲笑意。
阿姜也不由的有些慌神，再三確認：“此話當真？你可知編纂此謊言的後果？”
疏散全城百姓，若是地震沒有發生，此舉猶如棄城叛逃。
虞閉上眼睛，沈聲道：“願以我的餘生起誓，並無虛言。”
話落，阿姜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
蘇梵大睜著眼睛，游魂一般游蕩在街上，目光在人群裏不斷搜索，期待虞能突然出現。
他的頭發早就變回原來模樣，他也沒心思去染，帶著兜帽蓋住大半發色。
不知不覺，他走到阿姜的府門不遠處，略一擡眼就看到他苦苦尋覓的人。
蘇梵當下激動的靠近，聲音卻擠壓在喉嚨間，無法大聲呼喊。
原來人在極度恐慌時，是無法發出聲音的。
他是如此的恐懼，他害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又消失不見。
虞手腕鐲子間的火蟲突然上下飛舞閃動，這是它極度興奮的表現，它的伴侶就在附近。
雲疆來人了…
虞意識到，她最後握住阿姜的肩膀，“我要離開了，但我所說言絕無虛假，請務必在災難來臨前轉移牲畜人群，生靈無罪。”
她重覆阿姜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歷歷在目。
阿姜面色轉換不定，她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會告知林燁此事，讓他協助我疏散百姓，這件事情當不得兒戲，全城百姓的性命我也無法拿來賭。”
得她承諾，虞嘆息：“不要像任何人透漏我的身份，我本不該出現…幹預此事已經是逆了因果。”
阿姜急忙去尋林燁了，虞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身後，清淩淩的嗓音喚她：“虞。”帶著傳頌神佛特有的質感。
經年未見的熟悉之音，故人已來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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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你怎麽突然這樣子了？可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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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頭痛欲裂，腳步蹣跚，微微顫抖著推開房門。
做完這一切她早已力竭，反手關門的功夫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她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掙紮著摸到床榻，渾身便脫力般倒下去，半晌都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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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這個樣子，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蘇梵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慌忙出門去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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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於意識裏睜開眼睛，原來心底的怪物，是那人人趨之若鶩的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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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珠源於千年前的玄珠，珠有靈，一分為二之後，一半為善，一半為惡。
持有惡珠之人無形之中的命運被惡珠影響，最終難逃死劫，也稱厄運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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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和虛幻來回交替，她頭痛的捂住頭。
窗外樓下，小二正在門口招攬著生意。偶然間擡頭看向二樓，笑瞇瞇的和她打著招呼，笑容燦爛。
她卻透過這幅笑顏看到他橫死的模樣，橫梁壓身而亡。
遠處是無數的房屋坍塌，地面震出一條大裂縫。牛羊牲畜，販夫走卒無人幸免。
一大片飛鳥飛過，沒了方向一般，這是這幾日常見之景，原來世界早已給了警示。
她所預見的是一場罕見的大地震，意識到後，雙目越發灼痛。
眼睛模糊了瞬，再次睜眼時，所有異景悉數退散，一切又都恢覆原樣。
可她知道，她不是在做夢。
善珠賦予她預示未來的能力，就是讓她在這些鮮活的生命中做抉擇，生或死全在她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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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從客棧裏消失，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病人在這，大夫您看下…”
蘇梵著急的帶回大夫，等待他的卻是人去樓空，他怔楞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直到五日後的一天清晨，阿姜剛起身，就聽見門房來報說是外面有客至，前來通傳。
阿姜一臉疑惑的出去，納悶是誰找她。
一見到來人，她卻笑了，熱絡的拉過那人的手，“虞！你可算空出時間找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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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虞在開玩笑，可虞嘴角平直，面上看不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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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全城百姓，若是地震沒有發生，此舉猶如棄城叛逃。
虞閉上眼睛，沈聲道：“願以我的餘生起誓，並無虛言。”
話落，阿姜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
蘇梵大睜著眼睛，游魂一般游蕩在街上，目光在人群裏不斷搜索，期待虞能突然出現。
他的頭發早就變回原來模樣，他也沒心思去染，帶著兜帽蓋住大半發色。
不知不覺，他走到阿姜的府門不遠處，略一擡眼就看到他苦苦尋覓的人。
蘇梵當下激動的靠近，聲音卻擠壓在喉嚨間，無法大聲呼喊。
原來人在極度恐慌時，是無法發出聲音的。
他是如此的恐懼，他害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又消失不見。
虞手腕鐲子間的火蟲突然上下飛舞閃動，這是它極度興奮的表現，它的伴侶就在附近。
雲疆來人了…
虞意識到，她最後握住阿姜的肩膀，“我要離開了，但我所說言絕無虛假，請務必在災難來臨前轉移牲畜人群，生靈無罪。”
她重覆阿姜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歷歷在目。
阿姜面色轉換不定，她擡起頭目光灼灼：“我會告知林燁此事，讓他協助我疏散百姓，這件事情當不得兒戲，全城百姓的性命我也無法拿來賭。”
得她承諾，虞嘆息：“不要像任何人透漏我的身份，我本不該出現…幹預此事已經是逆了因果。”
阿姜急忙去尋林燁了，虞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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