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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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一 章
富察夢顏跨入紅色的高門檻，走入了景仁宮。
熹妃娘娘坐在黃花梨木的貴妃椅上，一身海棠團花紋樣的旗裝，梳著把字頭，踩著花盆底鞋，面色溫和的說：“早就念叨你了。”
富察夢顏上前，福了福：“臣女，見過熹妃娘娘，熹妃娘娘吉祥。”
“起來吧。“
富察夢顏起身，引著婢女槐花走到前頭，指了指她手中的花盆：“臣女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幸得熹妃娘娘眷顧，這是臣女新栽培的，想著拿來給熹妃娘娘把玩。”
熹妃娘娘身前的宮女素兒先一步上前，她接過花盆，拿近湊到熹妃娘娘眼前。
“娘娘，這花可真好看。”
福祿考的花苞已經開花，花瓣是淺粉色，酒盅大小，五六朵在一起，散發著獨特的幽然香氣。
熹妃娘娘是個愛花的，眼睛直勾勾的：“這是什麽花？本宮從未見過。”
富察夢顏恭順的道：“回娘娘的話，此話名為福祿考，寓意長壽，永葆青春。”
她知道吉祥話是不嫌多的，更何況在這深宮之中，為了得到皇上的寵愛，女人心裏最大的願望就是青春永駐。
熹妃娘娘聽了很是受用，她點頭微笑道：“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過來挨著本宮坐。”
宮女素兒麻利的搬了凳子，讓她挨著熹妃娘娘坐。
富察夢顏還未來得及坐下，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進來，小太監跑了進來，就地打了個千：“你才小楊子給熹妃娘娘請安！熹妃娘娘吉祥！”
熹妃娘娘道：“你不是跟在四阿哥身邊的？怎麽到本宮這裏來了？”
小楊子起來回話：“回娘娘的話，四阿哥知道熹妃娘娘喜竹，特意尋了一副名畫給熹妃娘娘把玩兒。”
熹妃娘娘挑眉，去看身旁的富察夢顏。
“哦？四阿哥倒是和你想到一塊兒去了，都拿東西來孝敬本宮，連說的話都是一摸一樣。”
富察夢顏低眉不語，那小楊子把畫軸打開，富察夢顏瞥了一眼，心裏突突的跳，這畫不就是弘歷從她手上買去的那《墨竹圖》！
熹妃娘娘讚道：“卻是一副好畫，四阿哥有心了。”
熹妃娘娘讓富察夢顏也一道品評：“你覺得，如何？”
等一些事情想通以後，身份什麽的就沒有什麽難的了，在古玩坊齋裏初見，他稱自己家中排行老四，今日富察夢顏又在熹妃娘娘娘的宮裏見到，他的身份早之呼之欲出。
四阿哥，弘歷。
他是未來的乾隆帝。
不過既然說起這事，這《墨竹圖》不是弘歷過年前就買下的？為何會專門挑了這一日獻給熹妃娘娘，是不是因為那日在古玩畫坊裏，她說了不稀罕同他一道賞畫，打了弘歷的臉，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不知怎麽的富察夢顏的腦子就忽然想起一句話，正是弘歷那張可惡的臉，問她：“姑娘，要不要留下欣賞完再走？”
富察夢顏轉念一想，不會吧？四阿哥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吧？
熹妃娘娘說：“別看四阿哥嚴肅，他卻是貼心的，對了，富察格格還未見我們四阿哥吧？”
弘歷讓人送了畫，他正主還沒有出現。
她再想下去，就是胡亂猜疑，更不好同熹妃娘娘說她同這畫是見過的，宮裏瞧著的眼睛的多了，免得落在某人眼裏又是條條罪狀。
富察夢顏溫溫柔柔的笑：“回娘娘的話，這的確是一副好畫。”
半個字不提四阿哥如何。
熹妃娘娘看著富察夢顏，怎麽看，怎麽覺得滿意。
熹妃娘娘對小楊子說：“你回去同你主子回話，就說本宮想他了，讓他一道來本宮這裏用午膳。”
“哎！奴才這就去請主子！”
小楊子飛快跑景仁宮出去。
弘歷要來？這是怎麽回事？
富察夢顏心裏跳的好快，她這段時間總是想不明白要如何面對這個花花大少，她是要老老實實認命了呢，還是要躲避的遠遠的，可那瞧那小太監跑出去的聲音，她怎麽想怎麽覺得是弘歷圈了個桃子，等她往下跳。
外頭有了動靜，她就一驚。
小太監在外頭喊道：“四阿哥到！”
富察夢顏手指抓緊了帕子，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弘歷走入景仁宮，他對著熹妃娘娘打了個千：“兒臣，給額娘請安！”
熹妃娘娘忙去扶，看的出來她是很疼愛這個兒子的。
“四阿哥，請起。“
弘歷眉毛一挑，定定的就望著她，問道：”這位是？”
富察夢顏也正色的往那人看去，只是淡淡的一眼就低下頭去，她剛才裝的挺淡定的吧？沒讓人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吧？
熹妃娘娘在他們兩人身上各自看了一眼，富察格格臉皮薄，矜持是可以理解的，那四阿哥這麽明知故問的，打啞迷呢？
熹妃娘娘道：“這是富察格格，本宮特地尋來說話的，四阿哥你可別欺負了她。”
弘歷正色道：“原來，額娘這裏還有客人，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
客人？
呵，敢情他是不知道她在這裏？
富察夢顏支持的笑容就垮下來，變得有些幹巴巴的，弘歷卻認真的看著她臉上，一絲一寸都不放過，兩人僵持著，弘歷他面上是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什麽來。
富察夢顏知道弘歷在盯著她看。
看就看唄，有什麽大不了的，能在她來臉上看出多花來？
富察夢顏端莊的站著，楞由弘歷打量，不卑不亢。
這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怎麽回事？“
熹妃娘娘先不做聲，看好戲似的：“四阿哥也太嚴肅，把人富察格格都嚇跑了。”
熹妃娘娘又側頭安慰：“他可能是從來沒有見到你這般好看的，癡傻了，你不要見怪。”
是嗎？可她怎麽覺得，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富察夢顏好一會兒才記起來，她都沒有向弘歷請安。
宮裏規矩不可廢。
富察夢顏上前一步，對這弘歷福了福身子：“臣女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
弘歷淡漠的聲音：“嗯。”
富察夢顏起身，熹妃娘娘對著富察夢顏她招手：“你到本宮這裏來。”
這才把富察夢顏從弘歷視線下救了回來。
熹妃娘娘道：“先喝了茶，再用膳。”
很快就有宮女奉茶了上來：“四阿哥，喝茶。”
弘歷拿著茶盞，掀開茶蓋聞了聞，便把茶原封不動放到原處：“這味道不對。”
宮女嚇得連忙跪下去。
“四阿哥！贖罪！”
熹妃娘娘這個做娘的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四阿哥這是心裏不痛快呢！
熹妃娘寧打圓場的對富察夢顏道：“他是個嘴挑的，也是在照顧你頭一回來景仁宮，這不懂事的宮女卻拿了去年的陳茶來招待客人，讓人不知事的覺得景仁宮小氣，不知富察格格在家裏都喝的什麽茶？還要勞煩格格去茶房同宮女說一聲，讓人重新沖了的格格喜歡的春茶上來？”
熹妃娘娘這是要讓她躲一躲四阿哥？這才讓她去茶房的？
富察夢顏起身福了福：“好。”
茶房裏，專門是配了茶水宮女，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茶水宮女問了富察夢顏要喝哪種茶，重新拿茶壺煮茶。
簾子被掀開，弘歷走了進來，茶水宮女連忙向他請安：“奴婢給四阿哥請安！”
弘歷擺擺手，茶水宮女就老實的呆在角落裏，一門心思的煮茶。
富察夢顏全當自己沒看見，弘歷卻踱步過來她身邊。
“聽說你家出了事情？爺長這麽大，出賣考題，詐騙錢財倒是聽過不少，像是你家這樣托人寫舉薦信還能吃虧的，倒是第一次聽說。”
她怎麽覺得四阿哥話裏嘲諷意味的這麽重？
“既然四阿哥也說了朝廷裏貪官汙吏已經成風，我家這點小事都是如此，更何況那些赴考的學子會被剝削成什麽樣子，要我說吧，四阿哥，你這時候正好上一道折子給皇上，為天下學子出頭，以表忠心。”
弘歷詫異的看著她：“你竟然敢議論朝政？”
富察夢顏拿眼尾睨他：“我只是順著四阿哥的話往下說而已，皇上龍恩浩蕩，不會同我這等小女子計較。”
富察夢顏有一件事說對了，雍正帝登基後，便對這些貪官汙吏深惡痛絕，他知道的年羹堯就做的有些太過了，他仗著自己的功績，又是年貴妃的胞兄什麽骯臟錢都敢要，要弘歷說，隨他去，指不定哪日皇上發難，就摘了他的烏紗帽。
他雖然挺喜歡她這樣耿直的性格，有些話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說的，到處闖禍了還要他在後頭兜著。
弘歷沈思一番，片刻後換了一張臉，他恫嚇著她：“你這次進宮，是趕著來額娘賣乖的？讓你來茶水房煮茶，你就煮茶，怕的要生要死，還敢妄議朝政？”
要生要死的，這是個詞？
弘歷這是拐彎抹角的說她，孬？
富察夢顏擺了臉色：“四阿哥，茶水房味道沖，您還是出去等好了。”
弘歷卻向前一步，都要撞上她，壓低著聲音：“你若是家裏出事，去尋這些個沒用的，還不如直接來尋爺。”
富察夢顏猛地擡頭，他若是全知道，那方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故意探她的話嗎？還是，真心的想幫她？
富察夢顏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弘歷他又為什麽要幫她？她快速的掩飾自己的情緒：“四阿哥，您多慮了。”
富察夢顏被弘歷的目光盯著，手心發了汗，濕濕嗒嗒。
“富察夢顏，你在怕什麽？”
那落在身上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的看穿。
“四阿哥想讓我說什麽？”
“你用生病的借口，想引起爺的註意力，倒是不蠢。”
弘歷莫不是以為，她上次不來宮裏是在拿喬？而現在，又轉而後悔了再來尋他，卻是在同他打情罵俏？
這個誤會，倒是有些深了。
富察夢顏仰著頭看他，他太高，她就覺得這個角度，有些壓抑，有些羞辱，像是被人抓了後邊的脖頸，一口氣卡在喉嚨和胸膛的中間出不出來。
弘歷：“看著爺的眼睛說話。”
富察夢顏擡起頭，定定的註視著眼前的人。
白晝的日光，有人恍惚，分不清是夢裏還是現實。
好似夢裏，真的不真實。
他好像比上一回，要清瘦了那麽一些，受削如雕刻的面孔，深邃有些冷淡。富察夢顏覺得自己挺有趣，這時候惶恐都還不夠，還能莫名其妙的記起他先前的臉孔。
弘歷忽然發脾氣：“你笑什麽？爺問你病好了沒，很搞笑嘛！”
他不是向來很穩重的，看來，也不全是呀。
富察夢顏問：“四阿哥，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富成夢顏：“四阿哥，您要找樂子，要逗趣，只要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我富察夢顏不是那樣的女人，也不可能是。”
誤會個屁！
弘歷笑的囂張：“富察格格，你有事相求，就是四爺，沒事想撇清楚關系，就是四阿哥。”
他還有完沒完了。
富察夢顏站定身子，她含笑望著他：“熹妃娘娘還在外頭，四爺這樣不守規矩，怕是不好。”
那一旁在茶水裏的宮女低著頭，在心裏阿彌陀佛的念，菩薩保佑啊！她可是什麽都沒有聽到，更不知道四阿哥和這富察格格還真的像宮裏那般傳言，有一腿啊！
弘歷在靠近，他身上的檀香味就傳了過來，富察夢顏瞥一眼茶水宮女，低聲：“放手。”
弘歷這次配合的松了手，他的嘴角一笑，幾乎是肯定的語氣，氣的富察夢顏眼冒金星。
他說：“你怕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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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妃娘娘坐在黃花梨木的貴妃椅上，一身海棠團花紋樣的旗裝，梳著把字頭，踩著花盆底鞋，面色溫和的說：“早就念叨你了。”
富察夢顏上前，福了福：“臣女，見過熹妃娘娘，熹妃娘娘吉祥。”
“起來吧。“
富察夢顏起身，引著婢女槐花走到前頭，指了指她手中的花盆：“臣女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幸得熹妃娘娘眷顧，這是臣女新栽培的，想著拿來給熹妃娘娘把玩。”
熹妃娘娘身前的宮女素兒先一步上前，她接過花盆，拿近湊到熹妃娘娘眼前。
“娘娘，這花可真好看。”
福祿考的花苞已經開花，花瓣是淺粉色，酒盅大小，五六朵在一起，散發著獨特的幽然香氣。
熹妃娘娘是個愛花的，眼睛直勾勾的：“這是什麽花？本宮從未見過。”
富察夢顏恭順的道：“回娘娘的話，此話名為福祿考，寓意長壽，永葆青春。”
她知道吉祥話是不嫌多的，更何況在這深宮之中，為了得到皇上的寵愛，女人心裏最大的願望就是青春永駐。
熹妃娘娘聽了很是受用，她點頭微笑道：“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過來挨著本宮坐。”
宮女素兒麻利的搬了凳子，讓她挨著熹妃娘娘坐。
富察夢顏還未來得及坐下，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進來，小太監跑了進來，就地打了個千：“你才小楊子給熹妃娘娘請安！熹妃娘娘吉祥！”
熹妃娘娘道：“你不是跟在四阿哥身邊的？怎麽到本宮這裏來了？”
小楊子起來回話：“回娘娘的話，四阿哥知道熹妃娘娘喜竹，特意尋了一副名畫給熹妃娘娘把玩兒。”
熹妃娘娘挑眉，去看身旁的富察夢顏。
“哦？四阿哥倒是和你想到一塊兒去了，都拿東西來孝敬本宮，連說的話都是一摸一樣。”
富察夢顏低眉不語，那小楊子把畫軸打開，富察夢顏瞥了一眼，心裏突突的跳，這畫不就是弘歷從她手上買去的那《墨竹圖》！
熹妃娘娘讚道：“卻是一副好畫，四阿哥有心了。”
熹妃娘娘讓富察夢顏也一道品評：“你覺得，如何？”
等一些事情想通以後，身份什麽的就沒有什麽難的了，在古玩坊齋裏初見，他稱自己家中排行老四，今日富察夢顏又在熹妃娘娘娘的宮裏見到，他的身份早之呼之欲出。
四阿哥，弘歷。
他是未來的乾隆帝。
不過既然說起這事，這《墨竹圖》不是弘歷過年前就買下的？為何會專門挑了這一日獻給熹妃娘娘，是不是因為那日在古玩畫坊裏，她說了不稀罕同他一道賞畫，打了弘歷的臉，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不知怎麽的富察夢顏的腦子就忽然想起一句話，正是弘歷那張可惡的臉，問她：“姑娘，要不要留下欣賞完再走？”
富察夢顏轉念一想，不會吧？四阿哥不會是這麽小氣的人吧？
熹妃娘娘說：“別看四阿哥嚴肅，他卻是貼心的，對了，富察格格還未見我們四阿哥吧？”
弘歷讓人送了畫，他正主還沒有出現。
她再想下去，就是胡亂猜疑，更不好同熹妃娘娘說她同這畫是見過的，宮裏瞧著的眼睛的多了，免得落在某人眼裏又是條條罪狀。
富察夢顏溫溫柔柔的笑：“回娘娘的話，這的確是一副好畫。”
半個字不提四阿哥如何。
熹妃娘娘看著富察夢顏，怎麽看，怎麽覺得滿意。
熹妃娘娘對小楊子說：“你回去同你主子回話，就說本宮想他了，讓他一道來本宮這裏用午膳。”
“哎！奴才這就去請主子！”
小楊子飛快跑景仁宮出去。
弘歷要來？這是怎麽回事？
富察夢顏心裏跳的好快，她這段時間總是想不明白要如何面對這個花花大少，她是要老老實實認命了呢，還是要躲避的遠遠的，可那瞧那小太監跑出去的聲音，她怎麽想怎麽覺得是弘歷圈了個桃子，等她往下跳。
外頭有了動靜，她就一驚。
小太監在外頭喊道：“四阿哥到！”
富察夢顏手指抓緊了帕子，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弘歷走入景仁宮，他對著熹妃娘娘打了個千：“兒臣，給額娘請安！”
熹妃娘娘忙去扶，看的出來她是很疼愛這個兒子的。
“四阿哥，請起。“
弘歷眉毛一挑，定定的就望著她，問道：”這位是？”
富察夢顏也正色的往那人看去，只是淡淡的一眼就低下頭去，她剛才裝的挺淡定的吧？沒讓人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吧？
熹妃娘娘在他們兩人身上各自看了一眼，富察格格臉皮薄，矜持是可以理解的，那四阿哥這麽明知故問的，打啞迷呢？
熹妃娘娘道：“這是富察格格，本宮特地尋來說話的，四阿哥你可別欺負了她。”
弘歷正色道：“原來，額娘這裏還有客人，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
客人？
呵，敢情他是不知道她在這裏？
富察夢顏支持的笑容就垮下來，變得有些幹巴巴的，弘歷卻認真的看著她臉上，一絲一寸都不放過，兩人僵持著，弘歷他面上是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什麽來。
富察夢顏知道弘歷在盯著她看。
看就看唄，有什麽大不了的，能在她來臉上看出多花來？
富察夢顏端莊的站著，楞由弘歷打量，不卑不亢。
這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怎麽回事？“
熹妃娘娘先不做聲，看好戲似的：“四阿哥也太嚴肅，把人富察格格都嚇跑了。”
熹妃娘娘又側頭安慰：“他可能是從來沒有見到你這般好看的，癡傻了，你不要見怪。”
是嗎？可她怎麽覺得，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富察夢顏好一會兒才記起來，她都沒有向弘歷請安。
宮裏規矩不可廢。
富察夢顏上前一步，對這弘歷福了福身子：“臣女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
弘歷淡漠的聲音：“嗯。”
富察夢顏起身，熹妃娘娘對著富察夢顏她招手：“你到本宮這裏來。”
這才把富察夢顏從弘歷視線下救了回來。
熹妃娘娘道：“先喝了茶，再用膳。”
很快就有宮女奉茶了上來：“四阿哥，喝茶。”
弘歷拿著茶盞，掀開茶蓋聞了聞，便把茶原封不動放到原處：“這味道不對。”
宮女嚇得連忙跪下去。
“四阿哥！贖罪！”
熹妃娘娘這個做娘的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四阿哥這是心裏不痛快呢！
熹妃娘寧打圓場的對富察夢顏道：“他是個嘴挑的，也是在照顧你頭一回來景仁宮，這不懂事的宮女卻拿了去年的陳茶來招待客人，讓人不知事的覺得景仁宮小氣，不知富察格格在家裏都喝的什麽茶？還要勞煩格格去茶房同宮女說一聲，讓人重新沖了的格格喜歡的春茶上來？”
熹妃娘娘這是要讓她躲一躲四阿哥？這才讓她去茶房的？
富察夢顏起身福了福：“好。”
茶房裏，專門是配了茶水宮女，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茶水宮女問了富察夢顏要喝哪種茶，重新拿茶壺煮茶。
簾子被掀開，弘歷走了進來，茶水宮女連忙向他請安：“奴婢給四阿哥請安！”
弘歷擺擺手，茶水宮女就老實的呆在角落裏，一門心思的煮茶。
富察夢顏全當自己沒看見，弘歷卻踱步過來她身邊。
“聽說你家出了事情？爺長這麽大，出賣考題，詐騙錢財倒是聽過不少，像是你家這樣托人寫舉薦信還能吃虧的，倒是第一次聽說。”
她怎麽覺得四阿哥話裏嘲諷意味的這麽重？
“既然四阿哥也說了朝廷裏貪官汙吏已經成風，我家這點小事都是如此，更何況那些赴考的學子會被剝削成什麽樣子，要我說吧，四阿哥，你這時候正好上一道折子給皇上，為天下學子出頭，以表忠心。”
弘歷詫異的看著她：“你竟然敢議論朝政？”
富察夢顏拿眼尾睨他：“我只是順著四阿哥的話往下說而已，皇上龍恩浩蕩，不會同我這等小女子計較。”
富察夢顏有一件事說對了，雍正帝登基後，便對這些貪官汙吏深惡痛絕，他知道的年羹堯就做的有些太過了，他仗著自己的功績，又是年貴妃的胞兄什麽骯臟錢都敢要，要弘歷說，隨他去，指不定哪日皇上發難，就摘了他的烏紗帽。
他雖然挺喜歡她這樣耿直的性格，有些話不是她一個小姑娘能說的，到處闖禍了還要他在後頭兜著。
弘歷沈思一番，片刻後換了一張臉，他恫嚇著她：“你這次進宮，是趕著來額娘賣乖的？讓你來茶水房煮茶，你就煮茶，怕的要生要死，還敢妄議朝政？”
要生要死的，這是個詞？
弘歷這是拐彎抹角的說她，孬？
富察夢顏擺了臉色：“四阿哥，茶水房味道沖，您還是出去等好了。”
弘歷卻向前一步，都要撞上她，壓低著聲音：“你若是家裏出事，去尋這些個沒用的，還不如直接來尋爺。”
富察夢顏猛地擡頭，他若是全知道，那方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故意探她的話嗎？還是，真心的想幫她？
富察夢顏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弘歷他又為什麽要幫她？她快速的掩飾自己的情緒：“四阿哥，您多慮了。”
富察夢顏被弘歷的目光盯著，手心發了汗，濕濕嗒嗒。
“富察夢顏，你在怕什麽？”
那落在身上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的看穿。
“四阿哥想讓我說什麽？”
“你用生病的借口，想引起爺的註意力，倒是不蠢。”
弘歷莫不是以為，她上次不來宮裏是在拿喬？而現在，又轉而後悔了再來尋他，卻是在同他打情罵俏？
這個誤會，倒是有些深了。
富察夢顏仰著頭看他，他太高，她就覺得這個角度，有些壓抑，有些羞辱，像是被人抓了後邊的脖頸，一口氣卡在喉嚨和胸膛的中間出不出來。
弘歷：“看著爺的眼睛說話。”
富察夢顏擡起頭，定定的註視著眼前的人。
白晝的日光，有人恍惚，分不清是夢裏還是現實。
好似夢裏，真的不真實。
他好像比上一回，要清瘦了那麽一些，受削如雕刻的面孔，深邃有些冷淡。富察夢顏覺得自己挺有趣，這時候惶恐都還不夠，還能莫名其妙的記起他先前的臉孔。
弘歷忽然發脾氣：“你笑什麽？爺問你病好了沒，很搞笑嘛！”
他不是向來很穩重的，看來，也不全是呀。
富察夢顏問：“四阿哥，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富成夢顏：“四阿哥，您要找樂子，要逗趣，只要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我富察夢顏不是那樣的女人，也不可能是。”
誤會個屁！
弘歷笑的囂張：“富察格格，你有事相求，就是四爺，沒事想撇清楚關系，就是四阿哥。”
他還有完沒完了。
富察夢顏站定身子，她含笑望著他：“熹妃娘娘還在外頭，四爺這樣不守規矩，怕是不好。”
那一旁在茶水裏的宮女低著頭，在心裏阿彌陀佛的念，菩薩保佑啊！她可是什麽都沒有聽到，更不知道四阿哥和這富察格格還真的像宮裏那般傳言，有一腿啊！
弘歷在靠近，他身上的檀香味就傳了過來，富察夢顏瞥一眼茶水宮女，低聲：“放手。”
弘歷這次配合的松了手，他的嘴角一笑，幾乎是肯定的語氣，氣的富察夢顏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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