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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諾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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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諾的身世

阿諾把博倫斯留在房間,他們也被留下,美名其曰“陪伴”。

陪伴你個大鬼頭!

黑發青年用力扒拉纏在他身上的觸手,纏得太緊了。

偏偏他們還不能交流,智力也低的厲害,只知道牢牢待在他身邊任憑博倫斯說幹嘴皮子也不松開,把人弄得心力交瘁最後也就隨他們去了。

博倫斯坐在椅子上休息,他們就像某種乖巧的小動物乖乖窩在博倫斯身上,傻乎乎的。

忽視可怖的外表,他們其實真沒什麽好怕的,甚至還有點可愛。

博倫斯無聊的戳戳他們虛幻的身體就惹得一陣興奮,死死纏著手指不讓他離開。

雖然有點可愛但博倫斯還是強硬的抽回手指,冷酷的一塌糊塗。

“噗呲!”黑色觸手茫然的揮動,手指突然被抽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才哭唧唧的張開觸手去要博倫斯。

博倫斯是這麽沒原則的人嗎?

他還真是。

看他們難過的都要開口說話了,博倫斯突然就不忍心了。數根粗壯的黑色觸手舞動著,聲勢浩蕩,他卻莫名從中看出他們的委屈。

他好像把嬌滴滴的公主賣給平民的惡毒後媽啊!青年嘴角瘋狂抽搐,費力從記憶深處扒拉早就遺忘且本就匱乏的童話故事。

沒辦法,你說什麽他們又聽不懂,只會一個勁的纏著他,像是孩子對母親天生的眷戀。

博倫斯看著高高興興纏著他的小觸手一個辦法悄悄浮現心頭。他淺淺戳了戳他們冰涼的皮膚(應該是皮膚)讓他們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露出一個青澀害羞的笑容,不,沒什麽好奇怪的,他本來就是在乎這些的人。

“我有些冷可以先放開我嗎?”

再傻都覺得不對勁,只是聽著博倫斯顫抖的聲音他們明顯遲疑了。博倫斯乘勝追擊,身體也裝做冷到骨子裏的樣子劇烈顫抖起來。

他這演技最多打三分,滿分一百分。要是他們智商再高一點博倫斯都騙不過他們。

他們用一種肉眼可見的遲疑,慢慢松開纏著的手指,整團霧把自己團吧團吧塞到角落,盡心盡力的詮釋放開二字。

他們的舉動讓博倫斯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於是伸出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部分,輕聲道謝:“謝謝你們。”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團黑霧裏似有紅浪翻滾。一個眨眼,湧動的黑霧就瞬間跑到外面去了,急的門都沒關。

這就……解決了?

博倫斯立在原地眼裏滿是迷茫,這還真是出人意料。

他在房裏帶了一會確定不是什麽陰謀詭計才大膽踏出房門。

冷。

刺骨的冷。

這是博倫斯踏出門時唯一的感受。

今天地表溫度是多少?

雖然之前因為一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原因帝國常年維持在一個需要穿長袖的溫度,但也沒有這麽冷過。

難不成他這一覺睡到大冬天了嗎?

這是怎麽了?

他算是明白阿諾為什麽敢放下的留下傻乎乎的他們半點措施不做就離開,他只是斷定博倫斯走不了。

就外面這個溫度,出門不過半小時人就凍僵了,更不用提逃跑了。

怪不得裏面那樣冷,估計這裏唯一溫度適宜的地方就只有醫療艙了。

“哈。”

博倫斯哈了口熱氣在手上,不一會手就被凍得青紫了。

冷風呼呼作響,博倫斯穿著單薄的夏衣行走在皇宮,凍得大腦都要結冰了才找到阿諾所在位置。

皇宮還是以前的規格,德拉諾登基後壓根沒動直接拎包入住,問就是費錢。

博倫斯躲在石柱後,悄悄露出一只眼窺探外面的情況。

殿內不比外面好多少,一樣冷得錐心刺骨,博倫斯抖著身子用力揉搓回不了彎的手臂,這時他看見偌大的殿堂前單膝跪地的身影。

身為老師認出自己的學生是很正常的,但博倫斯卻寧可自己瞎了眼也不想承認那個人是德拉諾。

他學生跪得很穩,腰板筆直,宛如一棵傲然屹立不倒的青竹,說話的聲音並無多少感情僵硬冷硬的就像機器人。

而且他的聲音絲毫沒有顫抖,這麽冷的天,這麽寒的風,正常人怎麽可能不覺得冷,為什麽德拉諾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這麽正常?

他努力不讓自己往最糟糕的地方想,只是思維不停發散,目光不斷轉動直到面前出現了那雙極為眼熟的黑色軍靴。

“怎麽坐在這裏,多冷啊!會感冒的。”

阿諾一把把蹲坐在地板上的青年拉起來,聲音熟稔自然,溫和的就像對晚輩習慣性的關切,博倫斯卻從中聽出他話裏生疏,有種照本宣讀的生硬。

德拉諾就站在他旁邊,博倫斯別過眼不想去看學生眼眶中那雙暗紅的眼珠。

“這麽抖成這樣?”阿諾雙手捂著青年冰冷的手蹙眉低首。

在照顧人這方面他比三歲小童好不了多少,或者說三歲小童都比他強些,他全然忘記自己的手本身就是冷的,學著街頭看到的母親樣子把他的手塞進懷裏。

過了一會見博倫斯還是在不停的抖,他才終於低頭一看,恍然大悟,“我忘記自己是沒有體溫的。”

他趕忙把手從懷裏拿出去,被捂著的那塊反倒沾了博倫斯的溫度比其他地方的溫度高些。原本還能撐下去的博倫斯直接昏過去了。

阿諾接著博倫斯癱軟的身體無辜的看向瞪著他的德拉諾,語氣裏有三分尷尬,三分無辜以及四分無可奈何,“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

德拉諾:“呵呵。”

恭喜大病初愈的博倫斯達成二進宮成就,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阿諾老老實實把博倫斯放在床上打開暖氣,把柄險些刺穿他心臟的匕首就掛在博倫斯腰間,他熟視無睹繼續為博倫斯忙上忙下。

德拉諾一邊熟練的稔被子一邊嘲諷阿諾,“偽善。”

阿諾恍如未聞,低著頭琢磨要將溫度調到人體最舒服的二十四度好還是先調到二十度再慢慢升溫好。

“他會殺了你的。”德拉諾冷靜的開口。

阿諾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疑惑,“明明是用我基因養出來的東西怎麽這麽喜歡他,是因為在哺育期喝了他的血嗎?”

德拉諾厭惡的翻了個白眼,“不管我有沒有得到他的血我都不會喜歡你。”

“但你也不會喜歡他。”阿諾冷靜的指出這點,“如果沒有那點血緣聯系你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當然也不可能當什麽皇帝。

年輕的帝王煩躁的別過臉,夢魘一族血統至上,身為第一個夢魘的阿諾無疑擁有最高統治權,可以命令所有夢魘不計一切代價完成他的指令,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占據他們的身體。

自從阿諾醒來他的身體就一直被占據著,還因為不熟悉鬧出笑話,他奮力掙脫控制能做的也就是在星網發一小段沒頭沒腦的肉麻語錄用來提醒老師,現在看來是沒派上用場了。

他算是夢魘中極為特殊的存在,強大的基因來自阿諾,血緣和博倫斯沾上關系,因此阿諾對他的控制要比其他夢魘要弱上不少,不過還有的特質他全都有。

冷熱更疊對他來說完全沒差別,只不過他仍舊會感到疲憊,和人類一樣擁有疲憊讓他感到高興,這就意味著自己不是阿諾的續篇,他不會傷害博倫斯。

他們是徹徹底底的不一樣的兩種。

“他很厲害,他會殺了你。”德拉諾重覆一遍。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從時時依靠老師的懵懂孩子變成成熟可靠的大人,唯一不變的就是對博倫斯的傾慕信仰——他堅信自己的老師是世界上最強的人,現在只是因為受傷了,傷好了就沒事了。

阿諾看著他自信的模樣突然笑了,暗紅色的眼睛倒映出遠處黑漆漆的天穹,濃濃的霧氣蒙住眼中神采,表情哀傷悲戚,“是嗎?你們還真是喜歡他,你是這樣,雅各也是這樣……”

“你說什麽?”

阿諾回過神來,語氣平淡無奇,“如果真的就這樣死去的話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從虛假腐爛的世界清醒過來什麽的……”

德拉諾越聽越迷糊,這個人怎麽神神叨叨的。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沒什麽。”阿諾一甩頭發徑直離開房間。

德拉諾見自己插不上手不如追上去仔細詢問之前話裏所表達的含義,“之前你是不是在騙他?”

“沒有,我騙誰都不會騙他。”

“那你之前是什麽意思?”

“動動你那快要生銹的小腦瓜子吧,一件事稍不順意就撒嬌也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下你的。”

“老師對我最好了,不像某些人。”

“呵!”

說話聲越來越遠,躺在床上昏睡的人眼角悄悄流過一滴晶瑩的透明的淚,只是還沒等那滴淚落下就已經蒸發消失。

只有眼眶邊細微的痕跡才能看見那滴淚曾經存在過。

德拉諾再次推開門時溫暖的寢殿空無一人,掀開的床鋪還帶著人體的溫度,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衣櫥裏的厚衣服被帶走了。

另一邊阿諾坐在德拉諾的位子上,他的目光遙遠虛無,穿過時間與空間,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最後他不知回答誰的問題,聲音飄渺空茫,“放心,我很快就和你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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