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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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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

這是一間窗明幾凈的辦公室,墻壁四面都塗滿白色,深褐色的辦公桌擺在正前方,打開門一眼就能看到,嫩黃的窗簾被窗簾夾好好束縛在窗戶的兩邊。

外面的天是黑的,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完美的映出外面的景色。外面很安靜,只是偶爾響起一兩聲蟲鳴,寧靜又祥和。

咚咚!

門被敲響。

“進。”裏面的人頭也不擡。

吱呀一聲,門開了。

巴頓輕輕推開門,臉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雅各啊!”

“有事說事。”雅各視線仍舊放在手中的文件上,一絲都沒有偏移。

你個老陰批!

巴頓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在心裏不斷咒罵,要不是博倫斯當著他的面沒了,還是因為他的失誤他也不至於在這裏給這個老家夥賠笑臉。

回想起白狼被他挖了多少墻角,他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今天是截止日期,要是博倫斯再沒趕回來報到的話可是會被判為逃跑的。

“就是厄爾尼諾先生那件事。”

“別提了。”雅各毫不留情的駁回。

巴頓心裏的火一下子就憋不住了,用力一拍桌子,聲音大到守在門口的索菲也能聽見: “你別太過分了!人家是被暗算的,又不是故意的,你放放水能怎麽樣?”

雅各聞言放下手裏的文件,第一次擡頭,褐色眼睛平靜似水,他歪歪頭看著巴頓,重覆道:“放水?”

雅各的容貌其實很清秀,白膩的皮膚,柔軟的發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不說話時看上去就是個溫暖的鄰家大哥哥,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將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貫徹到底!

閉嘴時是個溫柔小哥哥,開口時恨不得把他毒啞了好免受精神摧殘之苦。

有時候巴頓都懷疑他們的小苗苗是不是都被這張無害乖順的臉給騙了,這家夥雖然看著是個好人,人事卻不幹一件。

不就是當年嘲笑他長得娘們唧唧的不像個男人,不至於記仇到現在吧!

要是想讓我道歉的話……

巴頓停了一下,那他也認了,他給他好好道歉。

這時雅各開口說話了。

“規矩就是規矩,它之所以被制定就是要人遵守的。”

“沒有人是例外。”

“巴頓,你說那個孩子很有才能,我相信你的眼光。”他想了想繼續說:“但是這個先河我開不了。”

“永晝本來就是要求每個人都嚴格執行命令的,不過你是貴族還是平民,在這裏都是一樣的,這個例外我要是開了的話——他可能就很難在永晝立足,沒有人會聽他的。”

“你明白我意思嗎?”

他明白的,一直都明白。

巴頓沈默半響,聲音幹澀,“可是他……他真的很有天賦。”

“……我知道。”

巴頓趿拉著腳步慢慢走到門口,在出門前他問了雅各一個問題。

“如果他能在今天及時趕到的話……”

“零點之前我會一直在辦公室。”

巴頓懂了,雅各也舍不得。

他靜靜看了那個男人一眼,這麽多年第一次沒用那種被挖墻腳的憤恨眼神看著他,眼底是沈澱許久的平靜。

他只是點點頭,出去了。

門口,索菲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走,晃得站在門口的兩個護衛眼花繚亂。

左邊那個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開口,“妹子你能停一停嗎?體諒一下我們的眼睛,你不暈我們看著也累啊!”

索菲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眉宇間滿是抹不平的憂愁。

她的心裏有無限悔恨,對自己。

要是沒去找博倫斯求助好了。

要是她當心一點就好了。

心裏想著這些她的眼眶慢慢變紅,晶瑩的淚花在她眼裏泛著波光。

聽見身後的動靜她急忙用力一抹眼淚滿懷期許的看著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巴頓。

“副團長,怎麽樣了?”

她一開口,自己都驚了。

滿是哽咽的哭音聽得人心裏一顫。

巴頓幾乎是慌亂的避開索菲還帶著淚痕的臉。

他很少見女人哭。

家裏就他一個獨生子,媽媽被父親和他寵愛著,從小到大就沒紅過一次臉更別提哭泣。

長大後他娶妻生子,也是相敬如賓恩恩愛愛。雖然回家的次數少了些但在外頭也是規規矩矩不搞暧昧關系,家裏也一直是妻子在照料,他常年不在家,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負責,敬佩之下更生出幾分愧疚。

凡事妻子要的他必定是費盡心思弄來,她的喜好更是記得一清二楚,對於兒女也是盡力彌補,他早就計劃好了,等攢到足夠多的功勳他就退居二線好好的陪伴家人。

良好的家庭情況讓他對於這些完全招架不過來,一旁的護衛看不過去好心提醒他,“至少給她張紙擦擦眼淚。”

巴頓在口袋裏翻了一陣,總算在最深處翻出一小張皺皺巴巴的紙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倉皇之下他連紙都來不及抹平就遞了過去。

索菲手裏攥著他給的紙,心裏已經和明鏡似的,沒成。

她本想微笑來著,臉上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提拉不起來,費勁千辛萬苦她也只能擠出一個哭唧唧的笑臉。

非常難看,不如不笑。

她強壓下升騰起的淚意,啞著嗓子說:“副團長,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巴頓嘆了口氣,想說這一切不是她的錯卻又覺得自己沒這個立場,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能揮揮手讓她走。

索菲敬禮剛想離開,警報聲就瘋狂響起。

猩紅的警示燈不斷非常刺耳的聲音,眾人一停瞬間齊刷刷朝大門口跑去。

就連本來打算今天一整天待在辦公室的雅各也破門而出。

有險情,必須全員出動。

“什麽情況?”雅各馬不停蹄的整理好自己的東西,一心二用聽著耳機裏下屬的報告。

耳機裏傳來唰唰的翻頁聲和下屬一如既往的清冷聲音,“距不到兩百公裏的地方出現不明飛行物,沒有我國標志疑似敵軍飛行器。”

雅各按住耳麥,聲音低沈,“各單位做好準備。”

“收到。”

“收到。”

“收到。”

在一連串收到聲中他登上主艦,巨大的屏幕不斷放大再放大直至出現目標的身影。

雅各全程皺著眉,觀察了一會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副官。

“你覺得怎麽樣?”

副官板著臉,表情冷肅,“我覺得不像。”

雅各在心裏點頭。

確實不像敵襲。

他看了看那艘歪七扭八的小型飛船,飛的哆哆嗦嗦橫沖直撞,一眼就能看出駕駛員的飛行水平,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一掃就能挑出八百個毛病。

真不知道這飛行員是缺心眼還是缺腦子,亦或者二者都缺,他更奇怪到底是誰把這家夥放出來的,讓人這麽飛是真的嫌命太長想給自己平淡乏味的生活增加點色彩是嗎?

吐槽歸吐槽,心裏的線卻是萬萬不敢松的。

技術不好的人把飛船開好很難,技術好的把飛船開不好卻是很簡單,他們又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說句難聽的,誰知道裏面是人是鬼,他們不能僅憑眼睛所看到的就武斷。

他們靜靜看著那艘飛船不斷靠近,手指就懸在發射鍵,只要這艘飛船有一點攻擊意向他們的手指就會毫不猶豫的點下去。

但是沒有,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艘飛船直挺挺的往前沖,最後落到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滾了好幾圈,看那顛簸程度裏面的人怕不是被摔得七葷八素。

“報告長官,裏面還有生命體征。”

雅各和副官兩兩相視,都在對方眼裏看見很深的疑惑。

主艦裏是無言的沈默,半響雅各打破這份沈默,他說:“我帶一隊人去看看。”

他在這裏的職位最高,所有人都得聽他命令。

他這句話也喚醒了其他人。

“我也去!”

“算我一個!”

“你們都去了,那我也去!”

雅各皺眉,“你們去幹嘛,用不上這麽多人。”

巴頓心直口快,“當然是去長長見識啊!”

其餘人齊刷刷點頭,從眾人的眼光閃著別樣的光芒。

這種光芒雅各經常在他妹妹眼裏看見,就是那種看八卦的眼神。

浪不浪費兵力無所謂,主要是想看看到底得是多麽奇葩的人才能把飛船開成這個樣子,最令人好奇的是那個人居然還沒死,還活的好好的,這可太稀奇了。把這件事講給親人朋友也是一樁不錯的談資。

“……那就去吧!”

眾人齊齊發出一聲歡呼。

雖然此行是去看熱鬧的,但該帶的他們都帶了,艙門打開的時候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生怕錯過一秒。

“唔。”

一陣煙霧繚繞,白煙呈螺旋狀升空,裏面爬出來一個看上去十來歲剛出頭的少年。

他長得極為雋秀,還沒長開就已經足夠吸睛,怎麽看都不像敵人。

雅各身邊一個士兵上前,他蹲在平視少年,難得用溫和的聲音問他:“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啊?”

聲音聽上去清冽,十分惹人憐。

博倫斯臉上還沾著灰,裸露的肌膚上還有著剛剛磕碰出來的青紫,怎麽看都像個因戰爭父母雙亡勉強乘坐飛船才得以逃生的可憐孤兒。他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看得周圍人看得一陣心顫,更是憐他命運坎坷,父母早亡,於是紛紛安慰道:“沒事,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看哥哥這裏有糖,你餓不餓?”

博倫斯終於明白自己在這群人眼裏是個什麽形象,他嘴角有些抽搐,用手推開遞到眼前的糖果,走到雅各面前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報告長官,一營二連新兵博倫斯·厄爾尼諾前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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