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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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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為期半個月的訓練很快就結束了,再也意味著教官與學生之間的相互折磨即將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巴頓對此表示非常激動,以往他激動是因為終於可以自由了,那群弱不禁風輕輕一錘就要撅過去的貴族子弟讓他們跑個兩千米就要死要活的,現在原本的激動上還加了幾分逮到個好苗子要把人帶回去見“家長”的興奮。

所以在拿到分配通知書的時候,他嘹亮粗獷的大嗓門響徹雲霄,隔他兩層樓的下屬聽到了都嚇了一大跳。

“不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把這小家夥分給我們白狼嗎?”男人對著終端怒吼,憤憤不平的指責道:“為什麽還是給了雅各,他又幹什麽了!”

難道他們白狼這輩子註定無法擁有好苗子嗎?

另一邊的文員也很委屈,但他還是堅守崗位替“惡跡斑斑”的雅各軍團長叫冤:“這次和雅各團長沒關系。”

“是厄爾尼諾家族要求的。”

像厄爾尼諾家族這種大家族是有一次選擇權,可以挑選某個軍團加入,軍團長不能拒絕。

巴頓:“……”

該死的特權!

這次的事確實和雅各沾不上邊,但也完全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但巴頓也不想放人,他不死心的說:“你和他們商量一下……就說雅各那邊在打仗很危險隨時可以喪命,在白狼安全一點,在他長成之前我們不會讓他步入險境。”

男人覺得這些話足夠說服一對疼愛孩子的父母了,這次肯定能把人留住。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虧就虧在不了解博倫斯的家庭情況,親爹親媽一個比一個放蕩自由,別說管他不害他都是突然有良心了。

對方回去問了幾句很快就來回覆巴頓,他面色不善,嘴唇微動,被巴頓催促幾下才終於開口:“副團長,他們,他們說……就是要那個喪門星去那裏,死的越早越好,眼不見心不煩。”

喪門星?

死的越早越好?

眼不見心不煩?

這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父母?

巴頓大為震撼,他也成家了,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同樣十來歲的年紀,如果有人敢這麽對他家孩子說這些他非得把人牙打掉,讓他明白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結果遇到厄爾尼諾這對離譜的父母巴頓簡直大開眼界,對面的文員顯然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奇葩,半響才開口詢問長官,“他……怎麽辦?”

口中的“他”不言而喻。

巴頓沈默不言,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回覆道:“我再教教他。”

多教一點說不定就能多活兩天。

雅各不是什麽殘暴的人,但是戰爭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元帥還是剛加入的小兵都將奔赴這次有來無回的賭局,以性命為賭註去迎接血與淚。

但是……但是博倫斯才十五歲,還沒成年,甚至還沒到可以喝酒的年紀,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就這樣倉促的死去未免也太好笑了。

能多活一會就多活一會吧!

活著還有希望,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巴頓面色不愈的拿著通知書召集全員,他站在高一級的臺階上面無表情的念著所有人的名字和他們今後的歸宿。

“吉米·巴特勒,荊棘……”

“海倫娜·索羅斯,沈夜……”

“索菲·古德,白狼……”

聽到自己去的是白狼索菲松了口氣,這些天的努力沒有白費,她不由得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漂亮的容顏成功吸引了周圍站得歪七扭八的幾個貴族少爺。

被家族放棄的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他們/淫/笑著,不幹凈的眼神在少女修長的身材上掃了掃去,嘴裏嚷著不入流的汙言穢語,尖銳難聽的笑聲一直在女孩耳邊打轉,險些惡心的把今天吃的早飯吐出來。

【那你就去做這個先例!】

博倫斯的話回蕩在她耳畔。

她憑什麽忍耐!

想到這裏索菲惡狠狠的反瞪過去,那群少爺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陰毒的眼神反倒把他們嚇住了完全不知道怎麽回擊。

初步獲得勝利的索菲有些高興的去看博倫斯,少年孤零零的站在最後,身資單薄看起來搖搖欲墜,就像顆被寒風吹打的小白菜,但是仔細觀他表情,又是十成十的不在乎,完全沒把這當成一回事。

這時終於念到博倫斯的名字了。

“博倫斯·厄爾尼諾,永晝……”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博倫斯站著的角落,那個小角落水平第一次被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註視。

不論是姓氏還是後面的軍團都足以引起一場地震,再也顧不得飛船的規則和教官的威嚴,所有人都小聲討論起來了,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永晝軍團是名副其實的戰力第一,同樣的死亡率也是第一,因為他們所在位置距離星淵十分近,第一軍校的尖子生都得經過長達一年的訓練才能適應,現在就練了半個月就進去那不是送死嗎?就算是督察隊也沒有人進去過,平均一年要經歷四次大戰,幾次小戰,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死在那裏。

索菲也把擔憂的目光投向少年,博倫斯還是板著那張冷臉,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命不久矣的標簽。

散開後索菲第一時間抓住他勁瘦的手腕把想回去訓練的人抓住,她找了個安靜地方迫不及待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要去白狼嗎?”

“還有你就算去不了白狼也別選永晝啊!你知道那裏多危險嗎,他們每年……”

“停!”博倫斯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他看了看少女糾結的手指,“你先冷靜。”

索菲這才發覺自己把手上的布料揉捏得一團亂,再用點力這件衣服就要報廢了。

她慌慌張張的撫平衣料,努力讓自己恢覆平靜。她確實有點緊張過頭了,這也意味著自己已經把他當成真正的朋友了。

“那你先說。”

博倫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去白狼。”

索菲點點頭。

博倫斯又加了一根手指,“第二,也不是我主動要去永晝。”

索菲又攥緊拳頭開始揉捏布料。

少年看了她一眼,人還算平靜就繼續說:“第三,去那裏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差別。”

“什麽?”索菲有些聽不懂。

“我這個人挺隨遇而安的。”

索菲:“……那是永晝,不是什麽別的地方。”

你多少給他們點面子。

“嗯。”博倫斯無所謂的點點頭,永晝很危險他很清楚,自己身體不好他也很清楚,能不能活著回來也要打個問號,但是他什麽都改變不了,與其在這裏悲痛欲絕還不如去訓練。

面對女孩擔憂的目光,他搔搔頭,努力寬慰道:“做好該做的,剩下的交給命運。”

即使命運從不眷顧他。

索菲似懂非懂的點頭,博倫斯又說了幾句把人乖乖哄回去才精疲力盡的回房間。

依照以往的速度關上門博倫斯才卸下那張冷靜的假面,腳步紛亂的在房間來回走。

完全看不出來在外面成熟平靜的模樣。

說一千道一萬博倫斯現在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罷了。

他又開始不自覺的咬指甲,原本被嬤嬤強壓著改掉的壞習慣又死灰覆燃有些發作的跡象。

怎麽辦,要上戰場,要開槍。

……還要殺人。

腦海自然浮現出過去看過的恐怖片,扭曲的肢體,昏暗的光線下飛揚的血跡,還有刺耳的不似人類聲道能發出來的嚎叫,一切都是那麽清晰仿佛近在眼前。

博倫斯:“……”

為什麽我回憶家裏的溫馨片段的時候就是霧裏看花,回憶恐怖片的時候就是高清畫質,過分雙標了吧!

不過現在好歹是沒有之前那麽緊張了,博倫斯把自己砸進被窩的懷抱,柔軟的羽絨被發出一聲沈悶壓抑的喊叫然後就是空氣被慢慢擠壓的聲音。

這半個月除了洗澡,待在這裏的時間少的可憐,就連休息都是躺在訓練室那張硬邦邦的板床上,睡久了腰疼,每次起床都要了半條命。這真是非常難得的休息時間。

因為……

——滴滴滴!

終端響了。

因為每次休息的時候都會被什麽事情打斷,簡直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少年頭朝下,把臉任性的埋在柔軟的像雲朵一般的被子裏也不覺得呼吸困難。每天都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被剛剛的大動作弄得一團亂,幾根頑皮的發絲胡亂向上翹著,倒是平添幾分俏皮可愛,反倒符合他的年紀。

博倫斯拿起響個不停的終端,眼睛勉強從被子裏擠出來,睜開一條細長的縫,縫裏眼睛一直提溜轉著,眼瞼下一片青黛證明他已經到極限了。

……好累,想休息。

他努力睜開眼睛,視線剛開始有些模糊不清過了幾秒他才看清剛發來的信息



顧不得休息他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酸痛抽筋的小腿暗自抗議,習以為常的被身體的主人忽視。

博倫斯倒在床上的時候沒有脫衣服,還是穿著訓練時的衣服,武器什麽的也都別在腰間,他飛快的穿鞋跑出門。

被遺忘的終端還亮著,發出孤零零的白光,屏幕上那行黑色的文字還在,那是索菲發來的。

上面寫著:

【索菲: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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