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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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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

看著雖然很霸氣,但是以利亞到底只是個十歲小孩子,這次外出本來就是個意外,他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讓博倫斯註意到他,同樣的,他也不知道把人送到軍隊是危險也是機遇。

未來這種東西沒有人能夠掌控,也沒有人能夠窺探。

膽敢窺視未來的人群,終究會被未來毀滅。

比起未來這種遙不可及的東西,他現在更需要關註他母親的精神狀態。

他的母親現在因為他短暫的離開開始發瘋。

“以利亞!我的孩子,你跑到哪裏去了!”男孩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的母親瘋瘋癲癲的喊他的名字。

女人認真梳理了一個小時的頭發此刻淩亂不堪,身上定制的昂貴衣服沾滿泥土,臉上的妝容變得一塌糊塗,一個美婦人一下子變成一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女瘋子。

葬禮還沒結束,很多人都沒走,她這樣大聲嚷嚷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旁邊攙扶她的女仆皙白的手臂被她尖銳的指甲劃出道道血痕,有些地方還滲出鮮血。

這個女仆是新來的,什麽都不懂就慌慌張張的去扶這個瘋女人結果吃力不討好被亂抓一通,女仆吃痛想把人丟下卻又不敢,擡頭看看周圍的仆人,哪一個不是離得遠遠的生怕她看向自己,一看就是早有經驗。

周圍的貴族們也推的遠遠的用手帕或者羽毛扇擋住臉,擁擠的人群形成一小片真空地區,最中心的當然是他們尊貴的厄爾尼諾族長夫人。其他貴族女人開始與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起來,絢爛的羽毛在空中化出一道彩虹,成了灰白世界唯一的色彩,漂亮的羽毛擋住了她們譏諷的嘴角,唯一留露出來的輕蔑眼神化作鋼針在女仆身上紮出無數個洞。

“聽說厄爾尼諾族長當年娶她是為了……愛情?”那人還很嘲諷的停頓一下,愛情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厄爾尼諾族長在外面有五六個情人,我說怎麽沒有接回來看來是怕被瘋子撓花臉。”

“我前兩天還見到了,長得可漂亮了,那皮膚雪白雪白的,手裏還牽著一個小的,可真是幸福的一家啊!”

“真不知道她一個女人怎麽這麽不知廉恥,這樣的人還能嫁進厄爾尼諾家族真是神明保佑。”

“你也說了,她就是一個瘋子,過兩天估計就被趕出去了。”

……

各種惡意揣測直面向圍在中間的女人刺去,女人恍若未覺只是嘴裏呢喃兒子的名字,女仆年紀不大,臉皮薄,雖然那些話不是沖她來的,俏麗的小臉卻也漲的通紅。

正進退兩難之際,視力極好的女仆看到了人群外圍默不作聲的小少爺。

“以利亞少爺。”

女仆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欣喜和放松,她馬上就要擺脫這個大麻煩了。

站在外圍的以利亞卻黑了臉,要是女仆沒發現他的話他自可不必理會,等人群散去後在沖過來當他的好兒子,可女仆偏偏喊了他,他要是不去的話在貴族圈子的好孩子形象可就徹底完了。

男孩看了看他的親生母親,又想了想他未來的目標,捏著鼻子跑到她身邊。

“母親,您沒事吧!”

以利亞的演技完全可以甩他那便宜哥哥十萬八千裏,一張稚嫩可愛的臉被他硬生生擠出一副憂愁害怕的表情,眼裏滿是擔憂,眼角甚至還掛著半滴淚水。

他長得和他的父親十分相似,褐色的卷發乖順的貼在臉頰兩側,璀璨的冰藍色眼眸純真無邪,像個漂亮的小天使。

“以利亞,我的寶貝。”母親緊緊抱著男孩,像是惡龍懷抱唯一的珍寶。

但是以利亞知道這一切都是錯覺。

他的母親,厄爾尼諾家族的族長夫人,她愛慕虛榮,貪得無厭,生平最喜歡的就是利用她的族長夫人身份舉辦宴會炫耀自己的珠寶首飾,所有會阻擋她享受尊崇奢華生活的因素都要被她鏟除。包括父親外面養的情人,也包括她生下的災禍之子。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一開始就把那個預言咽進肚子一個字也不吐出去,但是她偉大的先祖卡桑德拉曾立下誓言,所有預言都必須說出口,她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擁有預言血脈的女人,壓根無法違抗卡桑德拉立下的誓言。

所以博倫斯成為她的阻礙被她放棄,因此她需要一個新的孩子來穩固她的地位,這個孩子必須是男孩,必須是正常的。

女人用了女巫傳承的秘法,流了數胎,最後誕生了她最寵愛的小兒子——以利亞·厄爾尼諾。

他是她穩固地位的最佳工具,是她今後榮華富貴的保障,這麽重要的東西她怎麽能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呢?

女人對他的控制欲幾乎達到了頂峰,她不允許他突然失蹤,不允許他和陌生人說話,不允許他做自己明令禁止的事情,怕他生出忤逆的想法,最嚴重的時候她夜夜陪著以利亞盯著他,那個時候以利亞痛不欲生,他在母親面前沒有隱私,沒有秘密,甚至沒有自我。

幸運的是祖父很快就發現她荒唐的行為,那個晚年荒唐的祖父對家人還算是不錯,他以族長的身份斥責了她的行為,還命令她今後不許再犯,普普也是他送給他自保的暗衛,現在是他手裏的一把刀。

現在祖父剛埋進土這個女人就又犯病了。

以利亞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厭惡。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的母親是個卑劣的女人,他的父親自然也不是個好人。

厄爾尼諾家族的現任族長在上流社會的名聲也不怎麽樣,處處留情的好色之徒,膽小懦弱的無能之輩,除了祖父母遺傳給他的一張好臉他唯一能驕傲的就是他是嫡長子,這也是他能得到族長位置的唯一原因。

在內他沒法控制妻子讓她別發瘋在外面丟人,在外他爛泥扶不上墻永遠籠罩在父親的光輝下,形成了立不起的性子,耳根子軟哪個說的有道理就聽誰的。

這樣的人當了族長,再加上一群別有用心的親戚……

以利亞無所謂的窩在母親懷裏大腦飛速運轉,心想他們一大家子可真是找不出一個好人啊!

不對。他很快否認道。

好人的話還是有一個的。

他想起那個看他目光清冷的哥哥。

博倫斯到底是踐行了厄爾尼諾家族最初的祖訓——不畏懼強者,不傷害弱者。

只是……

這個世道,好人活不下去啊!

另一邊,被便宜弟弟惦記的好人哥哥對葬禮上的鬧劇一無所知,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

“我覺得我可以去擺攤。”博倫斯認真的說。

不是他不願意找更好的工作,實在是因為他沒上過大學,沒文憑。

兩輩子了。

博倫斯沒想到,自己過了兩輩子,現在在為一個大學文憑苦惱,想當年他可是各種名校任意挑選的男人,各種獎學金拿到手軟。

但是沒用。

上輩子的文憑放到現在就是廢紙一張,不如拿來燒了還有點用處。

厄爾尼諾家族比他想得小氣的多,不光不給撫養費連學費也不出,他能認字完全因為上輩子有一定的學習能力且敢扒在屋檐去偷聽家教上課。

後來和他同一年齡段的小崽子都跑到貴族學院了,他也沒法跟過去,再說該學的也學會了,屋檐也不用扒了。

自從,他的學業水平就到啟蒙階段,相當於上輩子的小學學歷。

他這個水平誰敢聘用他,可選擇的也就是那些職業。

家裏的兩個大人,一個只當過女仆,一個年紀輕輕就跑去當兵,哪個都不靠譜,只能博倫斯自己定主意。

“可是擺攤太累,你未必受得了。”赫德頗為擔憂的說。

他以前看那些擺攤小販跑來跑去,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雞早,拼死拼活偶爾還得受顧客的氣,要是運氣不好得罪貴族命都不知道怎麽沒的。

以前也不覺得有什麽累,但要是博倫斯去幹的話……

不行,誰養的孩子誰心疼,他可受不了博倫斯去幹這個。

博倫斯從小被嬤嬤養大,吃穿雖然苦但好歹不用天天為錢發愁,後來他來了就更不愁了,偶爾還能帶點好東西給這個營養不良的孩子補補,給他養點肉。

“那送星際快遞?”博倫斯又想出一個職業。

“我記得送星際快遞要靠駕照,你好像沒有飛船駕駛執照。”

“我可以現在去考,我學東西很快的。”博倫斯學習能力很強,他確實能夠很快學會。

赫德聽到他的話也在考慮,現在送星際快遞沒有那麽累,而且還能欣賞星空的景色,他記得博倫斯很喜歡星星。

可是……

他看著興致勃勃的少年,想到他練劍時眼裏閃爍的明暗交叉的光影,試探的問道:“你覺得參軍怎麽樣?”

……參軍?

聽到這個遙遠的詞匯博倫斯大腦嗡的發出一聲長鳴,眼底是無數明暗無輒的身影閃過,他們哭著喊著叫著鬧著,絢爛無比的煙火和炮火交織在一起,泥土裏升騰出來的腥臭的血腥味和炮火燃盡的硝煙縈繞在鼻尖。

那是什麽?博倫斯晃神。

“博倫斯?”

少年回神。

對啊!

他為什麽沒有想到參軍呢?

“博倫斯?”赫德見他失神,小聲的叫他一聲。

“你還好嗎?”

“赫德。”博倫斯回過神,眼神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我要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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