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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學院宏偉漂亮,古典與中世紀建築交錯。

葉雲染睡眼惺忪地站在校園入口的哥特式門樓前,西蒙低聲喚醒他:“待會兒格蘭特教授來接你,他是先生的朋友。”

葉雲染點點頭。

格蘭特教授蓄著短棕胡須,戴一副樸素的銀框眼鏡,他認得西蒙,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笑容溫和:“西蒙,你好。”

西蒙將葉雲染推了推,格蘭特教授立即註意到小個子東方男孩,向他伸出右手:“葉?”

葉雲染與他握手,擡眼道:“教授。”

“我們可能需要先對你進行特招生入學測試。”格蘭特教授開門見山,不因他是朋友走關系送來的人而手下留情,老頭子笑瞇瞇地說:“希望你能通過,但我想麻省的學生不會差。”

西蒙聳聳肩。

葉雲染眨了眨眼。

所謂的入學測試是機考,題目不多,但難度相對較高,不僅涉及本專業,同時囊括了在研究中所要用到的其他專業知識。

下午進行了實驗能力測驗,動手完成引力g的測定,並不算難。

索性葉雲染在日本的兩年也沒整天閑著,時常翻翻舊時書籍,圖書館也去得挺勤,他的作答過程算是流暢。

格蘭特教授捏著他的成績單笑呵呵地誇讚:“不錯啊小子。”

學院生活其實挺閑的,有課就上,沒課就到處溜達參觀學校,畢竟國王學院也是劍橋有名的旅游景點。

自從李司珣給他植入芯片,便不再多加管束他的去向,可能無論他去哪兒李司珣都是知道的,有時候葉雲染不回倫敦,李司珣就讓西蒙留在劍橋郡保護他。

這天葉雲染躺在劍河旁的草坪上曬太陽,兩個白人男孩和一個白人女孩圍了過來。

葉雲染感到來者不善,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冷漠地問:“有事?”

“聽說你是走關系進來的。”女孩哂笑:“你配得上國王學院?”

幾個人可能不知道葉雲染走的是什麽關系,設若聽過李司珣的大名,恐怕不敢碰葉雲染一根手指頭。

葉雲染倒有幾分理解他們,畢竟關系戶到哪兒都不受歡迎,何況他的入學測試是秘密進行的,他又三天兩頭翹課補覺,看上去就是個毫無學習能力的花瓶,很容易讓這幫正經考進來的好學生不喜歡。

“配不上,”葉雲染懶悠悠地躺回去,揮揮手,“去跟校長說唄,讓他開除我咯。”

三人:“……”

好學生不喜歡動手動腳,正準備唇槍舌戰以理服人與關系戶大戰三百回合,就聽後面有人用不標準的英語喊:“羅斯、艾麗,教授找你們呢!”

三個人走了,葉雲染閉上眼睛,柔和的陽光落在劍河上,泛起星星點點的鱗光。

那個英語不標準的人走到他身旁:“嘿,葉。”

葉雲染眼皮一動,他猛地張開眼睛,坐起身,欣喜地說:“雅格!”

面前的男生彎身俯視他,遮住了一半陽光,笑道:“葉,好久不見。”

雅格來自以色列,猶太人,也是李司珣的養子,三年前兩人相識於一場辯論賽上。

在葉雲染看來,雅格或許是所有養子裏,唯一無害人機心的那個。

雅格鐘情計算機,對養子間的鬥爭素來敬而遠之。

雅格在他身邊坐下:“早聽說你進了國王學院,不過沒怎麽見過你。”

葉雲染攤開雙手:“誰叫我經常翹課呢。”

雅格好奇地問:“你放棄了麻省?”

葉雲染搖搖頭:“不是,是李司珣。”

雅格輕輕皺眉,葉雲染拿他當朋友,再加上心中憋悶已久,便把最近的情況潦草地說了說。雅格同情地嘆口氣:“父親確實很在乎你。”

葉雲染瞇眼:“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李司珣為什麽想要我呢?我不是什麽有趣的人。”

雅格吃笑:“其實三年前我就註意到了,父親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他把你當成……額……當成珍寶一樣。”

“你恐怕對李司珣存在誤解。”葉雲染撇嘴,雅格拍拍他的肩膀:“不過父子關系嘛,這種感情不好說。你知道的,在封建時代,父與子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命令和服從的關系。”

“就像你們中國的封建社會,兒子必須無條件地服從長輩,父親其實占有了兒子,掌握著他們的人生、前途和婚姻。”雅格若有所思:“父親對你,大約也像這樣,他認為你是他的所有物。”

葉雲染皺巴臉,不滿地吐槽:“他可是土生土長的英國人。”

雅格哈哈大笑:“是的,葉,愛情應該是相互尊重、主體平等的,如果父親不能擺脫父與子的思維,他就不懂得愛情。”

葉雲染頭皮發麻:“難不成你想說,我們之間的感情應該合理地從親情轉換到愛情?”

雅格忍俊不禁地舉起雙手:“這是你自己說的。”

葉雲染兩眼一翻,仰面栽倒:“可怕。”

雅格雙手撐在身後:“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屢逃屢敗,屢敗屢逃?”

葉雲染嘴角一抽:“打不死的小強。”

雅格挑眉。

“我想離開英國。”葉雲染望向他:“不過李司珣在我身體裏植入了生物芯片。”

雅格一臉不可置信:“這也太厲害了點。”

葉雲染舉起右臂:“王八蛋。”

雅格低頭深思,過了一會兒,他神秘兮兮地說:“葉,你應該知道我是學計算機的。”

葉雲染猛地意識到什麽,瞪大眼睛瞅住他:“雅格,你能屏蔽芯片的信號對嗎?”

“實際上,”雅格笑瞇瞇地說,“我的研究生項目主攻這方面。”

“哇塞,”葉雲染一臉終於有個高智商救星的表情,抓住雅格兩條胳膊,激動地說,“你有辦法,對嗎!”

雅格摸摸下巴:“嗯,不過父親神通廣大,我可能無法暫時將你送去美國,你願意到中東躲一段時間嗎?”

葉雲染不疑有他,滿腦子終於能跑掉的興奮,感覺前途一片光明、未來充滿希望,立即雞啄米似的點頭:“能能能,我沒問題。”

他想起葉昀是中東的戰地記者,指不定他能想辦法聯系上許多年未見的親哥哥。

雅格湊近他,低聲囑咐:“千萬不要告訴父親是我幫你的,不然我就完蛋了。”

“當然不會,我又不傻。”

雅格笑瞇瞇地看著他。

雅格弄來儀器設備,再準備好了一切後續事宜,告訴葉雲染第二天就能立刻飛去中東。

那天晚上,葉雲染懷揣興奮回了趟倫敦。

沃森太太準備了許多甜點,葉雲染一直吃到李司珣從美國回來。

崽子蹲沙發窩裏狼吞虎咽的場景讓李司珣心生柔軟。

“阿染,”李司珣脫下外套掛到衣帽架上,闊步走向他,“在外面玩了半個月,終於想回家了?”

都說距離產生美,半個月不見李司珣,葉雲染心裏的憋悶氣少了些,啃完最後一塊慕斯,囫圇道:“我只是想念沃森太太的甜點。”

李司珣坐到他身邊,沙發陷下去,李先生將他抱到大腿上,舔了舔崽子唇邊的奶油漬:“小騙子。”

葉雲染眨巴眼問:“李司珣,你有現金嗎,美元。”

李司珣以為他在外面玩瘋了缺錢,立刻說:“當然,家裏就錢多,缺多少,十萬夠嗎?我再打兩百萬到你信用卡上。”

“不不不,我要現金。”葉雲染說。

李司珣點頭,給西蒙打電話,讓他送十萬美鈔過來。

李司珣疑惑:“不過你要現金做什麽,刷信用卡更方便。”

葉雲染攤開雙手:“撕著玩,畢竟A4紙撕起來太麻煩了。”

李司珣:“……”

葉雲染皺眉:“怎麽,舍不得讓我撕?”

李先生連連搖頭:“不會不會,你開心就好,隨便撕。”

葉雲染含笑點頭,向他投去讚賞的目光。

既然組織滿意……李司珣主動問:“需要白蘭地麽?砸著玩。”

“不,不用了。”

葉雲染偷偷藏了一千美金。

考慮到撕現金涉嫌犯法,葉雲染覺得還是不要撕為好,他把剩下的錢踹到了床底下,然後被李司珣噴滿香水抱上床。

翌日西蒙將他送到劍橋郡。

雅格約了他在劍河旁接頭,葉雲染去得早,在橋邊上等了一會兒,雅格小跑過來:“嘿,葉,你準備好了嗎!”

葉雲染拍拍斜挎包:“好了。”

雅格給他帶上一只金屬手環,手環上綠燈閃爍:“這個能屏蔽芯片的信號,電池可以維持72小時,我帶你去中東落腳躲一躲,到時候再想辦法回中國。”

“好,”葉雲染感激道,“謝謝你,雅格!”

雅格說:“事不宜遲,走吧!”

兩個人直奔火車站,從劍橋郡坐火車到倫敦國王十字車站,再轉乘地鐵線直達希斯羅機場。

坐上飛機的時候,葉雲染感到頭重腳輕,整個人暈乎乎的,猶如處於一場夢中,就這麽簡單地走了,葉雲染心想,那他之前窮折騰個什麽勁?

以色列特拉維夫不像倫敦那麽潮濕陰冷,雅格道:“葉,現在你自由了。”

葉雲染擡頭望天,晴空如洗,他摸摸後腦勺:“好像是的。”

雅格帶他找地方落腳,或許是葉雲染的錯覺,雅格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以惴惴不安,他走了幾步,驀地回頭問:“葉,你的鎏金懷表,你帶在身上嗎?”

“啊?”

崽子呀

flag,

立得飛起啊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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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墨封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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