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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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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名

葉雲染手寫了一封密碼信,畫了朵梅花標記,那是他和石田川之間的秘密訊號。

克裏斯借到倫敦拜訪姑母的借口離開了約克莊園,第二天他回來時,葉雲染正跟著費舍爾學習宴會禮儀。

費舍爾將盛了杜松子酒的三角杯遞給他,葉雲染用三根指頭夾住杯腳,費舍爾扶正他的小臂:“杜松子酒比水更便宜,不用擔心打翻它。”

葉雲染臉都快笑僵了,費舍爾逼迫他保持嘴角斜揚三十度。

“費舍爾,我累了。”葉雲染如實道。

然而嚴肅的老管家只是擡頭覷他一眼,便摸出尺子比劃葉雲染肩頭與臀部的距離,嘴裏振振有詞:“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如此盛大的宴會,我必須保證你的舉動不會給麥肯錫家族丟臉。”

葉雲染克制地翻了個白眼。

費舍爾打開可視屏,屏幕中出現男性或女性的大頭照。費舍爾為他介紹道:“這位是愛德蒙爵士,內閣議員。這位……”

“唐寧街10號那位,我認識。”葉雲染打斷他,頭昏腦漲地說:“下一個。”

……

傍晚葉雲染一臉生無可戀回了小單間,克裏斯正翹著腿等他,他手裏拿了一包薯片,朝葉雲染招手:“喲,學完了?”

克裏斯看上去十分幸災樂禍。

葉雲染瞪他一眼,煩躁地一屁股坐床上,上身後仰,雙掌撐著床面,仰天呼出一口長氣。

頸線的彎曲拉出一截細膩美好的弧度,白襯衣的紐扣一直扣到從下往上數倒數第三顆,露出兩截修長的鎖骨,瓷白肌膚下淡青血管若隱若現。

克裏斯盯住他,怔怔地出神。

葉雲染回眸,一眼瞥見對方直楞楞的目光,下意識扣紐扣:“怎麽了?”

“呃,你和其他東方人不一樣。”克裏斯誠實地說:“你很漂亮。李的眼光確實不錯。”

葉雲染嘴角抽搐:“是嗎,謝謝。”

“你的信我已經交給你說的那個人了,他就在倫敦。“克裏斯輕咳一聲,低頭道:“你確定你能離開曼徹斯頓?石田讓你在T1選美賽那天,站到大廳左側的露天陽臺。”

倫敦……葉雲染垂眸:“石田怎麽到倫敦了?”

“我看他好像就是來找你的。”克裏斯說:“我不費絲毫力氣就聯系上了他,實際上,是他上門來找我,他問我你怎樣。”

“還知道關心我,算他夠朋友。”葉雲染笑了笑,克裏斯不置可否,他揮了揮手裏的薯片:“你肯定沒發現你很招男人喜歡。”

“……”葉雲染滿頭黑線:“這世界上沒那麽多同性戀。”

克裏斯聳肩:“哦不,至少你身邊的男人是。”

葉雲染:“……所以你覺得石田……”

“他喜歡你。”克裏斯一錘定音。

葉雲染翻了今天的第二個白眼。

第二天就是T1選美賽,一大早司機便駕駛著賓利等候在大宅門前。

李司珣牽著葉雲染的手上車,克裏斯立在二樓格窗處,俯視他們離去。

李司珣在前座,葉雲染在後座,司機安安靜靜地開車。

路上誰也未曾開口說話。

李司珣身價不菲,即使在一群大佬裏,他也是舉足輕重的存在。李司珣出現時,一群大人物不約而同圍了上去。

葉雲染得以喘息片刻,他趁機溜出李司珣的視線範圍,小心翼翼竄到露天臺。

沒有人註意到他。

葉雲染松了口氣,他環顧四周。白金漢宮種了不少名貴花草,夜晚幽香暗浮。

“葉君。”有人推門而入,熟悉的日式英語。

葉雲染勉力維持鎮靜,轉回身:“石田。”

石田川和他離開日本時相比沒多大變化,相貌剛毅,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剛從武士畫像中走出來。與相貌不同,石田的性格一直靦腆內斂,是可以保守秘密的朋友。

“我想離開曼徹斯特,到李司珣找不到的地方。”葉雲染開門見山:“希望能獲得你的幫助。”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石田川笑道:“看來你的父親對你有別的想法。”

葉雲染臉上現出難以啟齒的顏色,他擺擺手:“別問。”

石田川點頭:“我之前到黑市買了護照和身份證明,你可以先到美國躲躲。”

“嗯,謝謝!”葉雲染感激道。

石田緊緊盯住他,手裏的香檳酒杯緩慢地搖晃,他低聲說:“我是跟著父親來這次宴會的,不能陪你太長時間,過一會兒英女王會帶眾人到花園觀賞煙火,到時候我趁亂帶你走。”

趁亂?什麽意思?

葉雲染無暇他顧,未曾深思,他上前握了握石田的手:“好。”

石田川反握住他,將他擁入懷中,深深吮吸葉雲染頸後的氣息:“我很想你。”

葉雲染渾身一僵,手足無措,幹巴巴地說:“我……我也是。”

石田川似乎察覺到他的尷尬,摸了摸葉雲染的臉,將他放開:“進去吧。”

“嗯。”

葉雲染不動聲色地回到李司珣身邊,李司珣似乎未曾察覺他離開過。

葉雲染挑了一塊水果蛋糕,慢條斯理地撥弄上面的水果,把果塊吃光然後剩下的交給收餐侍者。

李司珣隨口道:“石田家這兩年投資高新科技,做的不錯。”

石田,葉雲染心頭一驚,猛地扭轉視線望向他,李司珣註視著遠處的石田父子。葉雲染端起一杯雞尾酒,淺酌了一口,拉低眼簾道:“我不太清楚。”

“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石田?”

“嗯。”

“呃,對,不過我並不關心他們家的生意。”

“也是,你連我們家自己的生意都不關心。”

“……”

葉雲染如坐針氈,或許李司珣發現了什麽,他不確定。

李司珣只是面無表情地喝酒應酬,接受女士的邀請到舞池中央跳交際舞。葉雲染望了一眼石田川,對方正好看向他,兩人的目光交錯然後立即分離。

“關於麥肯錫家族,無須擔心,我們的事業蒸蒸日上。不過眾所周知,我有許多養子,這些養子對目前的家族而言,實際上更多是負擔。因此我希望將某些養子除名。”李司珣望向葉雲染。

少年低頭攪拌手裏的果汁,這是他今晚喝的第三杯飲料。葉雲染看上去心不在焉。

李司珣說:“我想當著諸位的面告知他。”

葉雲染站起身,百無聊賴地打量大廳內的裝飾和畫像。

“葉雲染,這位東方少年,”李司珣不常說這麽多話,但他不大的聲音卻如氣沈丹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生性柔弱,並無商業天賦,他不適合我們的家族。”

聽到自己的名字,葉雲染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怔怔地望向器宇軒昂的李司珣。

“從今天起,葉雲染不再是我的養子,他將被從麥肯錫家族除名。”李司珣漠然道。

葉雲染手裏的果汁啪地摔落在地,石田川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

“聽到了麽,阿染,爸爸放棄你。”李司珣如是說道。

以後,你還怎麽用父子的關系威脅我呢?李司珣心情愉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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