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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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珣出現在葉雲染門前的那一刻，威脅與壓力如潮水上湧，自門口沖入狹小的房間，沖刷著感官，壓抑了呼吸。
克裏斯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哆嗦，他顫顫地扭頭，李司珣就像叢林中睡醒的野獸，雙目如矩，“放開他，然後滾。”莊園主人命令道。
憑李司珣動容的神態，克裏斯絲毫不懷疑，他再多待一秒鐘，就會被李司珣就地撕成碎片。
每個人都有不能觸及的底線，而李司珣的底線……克裏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跌跌撞撞跑出小單間。
夾在二人中間的伯明翰少爺消失，猶如洪水撲向失去阻擋的堤岸，李司珣所有的憤怒裹挾著葉雲染說不上來的暧昧情緒，一股腦兒沖向他。
“騙我有什麽用呢？”葉雲染心頭發怵，卻還是強撐著維持鎮定。
月光下少年面白如紙，看似淡定地坐回單人沙發。
“你喜歡我。”葉雲染拉低眼簾，寧靜溫柔，浸染了莊園的優雅和古老，纖長瓷白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游移，一如情人無意中的撫摸，輕柔卻繾綣至深。
李司珣呼吸難以抑制地急促，現在他知道了，他喜歡他，他也知道，他留下克裏斯別有用心。
他聰明地察覺了一切。
就像被抓住軟肋，野獸柔軟的腹部偷偷藏了一只蓄勢待發的刺猬。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少年輕挑眉梢，自下而上望向他。
明明是仰視，李司珣卻總覺得，少年在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男人三十多年的無聊人生中，小心翼翼地珍藏著的一丁點兒喜歡，正被一個孩子赤`裸裸地打量著。
李司珣俯身，捏住葉雲染的下頜，慣常面無表情而極為英俊的臉，此刻一絲情緒的裂縫若隱若現。
“你說。”李司珣壓低嗓音道。
葉雲染仰頭，皎潔的月色為他覆上一層朦朧的紗，原先撫摸沙發扶手的指腹沿男人的面龐游動，如一尾狡黠的魚，偷偷攪纏住莊園主人的鬢發，柔嫩的掌心輕貼男人的臉。
李司珣呼吸粗重急促，有那麽一刻，他忽覺面前的少年便是誘人的尤物，擁有完美無缺的容貌，足夠冰冷的心腸，以及在危機面前維持絕對鎮定的智慧。
李司珣從來不用聰明形容葉雲染，他更喜歡智慧這個詞。
聰明像是偶然的投機取巧，獲得一時蠅頭小利便沾沾自喜。而智慧，意味著葉雲染總是思考著更長遠的事，當他以某種姿態順從時，背後必然存在著更深遠的打算。
“意味著，”葉雲染點了點李司珣的鼻尖，“我會成為你的枷鎖和軟肋。”
“我不會懷疑你對我用情多少。”葉雲染低低地笑道：“像你這樣的人，從不輕易說愛，你不屑。而一旦說出口，至少現在，你就只能處處被我擺布。李司珣，你以為安裝電網，真能困住我麽？”
“你看，要是我絕食個兩三天。”葉雲染攤開雙手：“你就會乖乖放我出去。”
“誰叫你喜歡我呢。”葉雲染一臉可惜：“爸爸，你沒有殺手鐧了。”
聰明人的喜歡，更像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而先喜歡上的一方，總是先輸。
李司珣對葉雲染的第一輪，敗在“爸爸愛你”這四個字上。
“你想要什麽？”李司珣不笨，對如今的局勢同樣洞若觀火，極力否認他喜歡葉雲染這件事沒有任何意義。
輸了就要付出代價。
少年仰面，眼底暗藏一絲得意。
李司珣洞悉他神情的每一處變化，他反握葉雲染的手，攬住他的肩膀：“找我要東西的人，最後全還了回來。你還想要？”
李司珣手下是金融財團，倒騰國際投資，他投入成本，是要求分紅盈利的。
此刻，他給葉雲染東西，顯然不會不求回報。
少年靜默地凝視他，看起來被李司珣的反問嚇住了。
終究只是個孩子，李司珣心想。
害怕付出未知代價的孩子。
“我累了。”葉雲染閉上眼睛：“我要睡覺。”
少年放棄了趁機向男人提出要求的機會。
李司珣將他抱起來，葉雲染忽然劇烈地掙紮：“放開！”李司珣放下他，葉雲染一閃身鉆進被窩裏，將被子一拉蒙住了腦袋。
李司珣坐回沙發，沈默地註視被窩下弓起的一團。
這些晚上，他都是這樣，默默地看著葉雲染熟睡，然後手撐側頰閉目休息。
靜默是比黑夜更稱職的幕景，呼吸成為荒原上的列車，轟隆隆地駛過鐵軌，留下一串來自心跳的遙遠回響。
安寧，靜謐。
“李司珣……”被子裏的少年驀然開口：“你有毛病。”
李司珣默默勾起一邊唇角，在如希臘塑像般精致的面龐上劃出一道完美的痕跡。
“阿染，”李司珣幽幽道，“第二輪，我贏了。”
“……”
九月底，李司珣的心理咨詢師帕特裏克再次飛來倫敦。
依舊在雲深大廈。
“他會喜歡我？”李司珣斜倚皮椅，手指輕敲鋼化玻璃桌面。帕特裏克維持著他那略顯滑稽的笑容，聳肩攤手：“顯然他目前對你，仍然是父子情。”
李司珣沈沈地註視他一眼，帕特裏克後背一涼，高舉雙手作投降狀：“老天，你要我背著良心謊稱他也喜歡你嗎！”
李司珣冷哼一聲。
“他那麽聰明，”帕特裏克拍拍巴掌，“當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時候，肯定會有所表示的。李，追求戀人不能一蹴而就，中國人有句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不應該說那句話。”李司珣難得有些後悔，帕特裏克叉了一塊榴蓮：“你說了什麽？”
“我說我愛他。”李司珣苦惱：“他現在這樣，更像……”李司珣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理的詞。
“恃寵而驕。”帕特裏克用不標準的中文普通話說。
李司珣望向他，目露驚訝。
帕特裏克掀桌：“你這種看智障和文盲的表情是怎麽肥事？？！我本科輔修中文的ok？告訴你我看過幾乎所有的中文現當代小說，原文哦！”
李司珣面無表情地鼓掌。
帕特裏克：“……”保持微笑。
祝你一輩子追不到小情人，來自美國的心理咨詢師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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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珣出現在葉雲染門前的那一刻，威脅與壓力如潮水上湧，自門口沖入狹小的房間，沖刷著感官，壓抑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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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李司珣動容的神態，克裏斯絲毫不懷疑，他再多待一秒鐘，就會被李司珣就地撕成碎片。
每個人都有不能觸及的底線，而李司珣的底線……克裏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跌跌撞撞跑出小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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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我。”葉雲染拉低眼簾，寧靜溫柔，浸染了莊園的優雅和古老，纖長瓷白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來回游移，一如情人無意中的撫摸，輕柔卻繾綣至深。
李司珣呼吸難以抑制地急促，現在他知道了，他喜歡他，他也知道，他留下克裏斯別有用心。
他聰明地察覺了一切。
就像被抓住軟肋，野獸柔軟的腹部偷偷藏了一只蓄勢待發的刺猬。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少年輕挑眉梢，自下而上望向他。
明明是仰視，李司珣卻總覺得，少年在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男人三十多年的無聊人生中，小心翼翼地珍藏著的一丁點兒喜歡，正被一個孩子赤`裸裸地打量著。
李司珣俯身，捏住葉雲染的下頜，慣常面無表情而極為英俊的臉，此刻一絲情緒的裂縫若隱若現。
“你說。”李司珣壓低嗓音道。
葉雲染仰頭，皎潔的月色為他覆上一層朦朧的紗，原先撫摸沙發扶手的指腹沿男人的面龐游動，如一尾狡黠的魚，偷偷攪纏住莊園主人的鬢發，柔嫩的掌心輕貼男人的臉。
李司珣呼吸粗重急促，有那麽一刻，他忽覺面前的少年便是誘人的尤物，擁有完美無缺的容貌，足夠冰冷的心腸，以及在危機面前維持絕對鎮定的智慧。
李司珣從來不用聰明形容葉雲染，他更喜歡智慧這個詞。
聰明像是偶然的投機取巧，獲得一時蠅頭小利便沾沾自喜。而智慧，意味著葉雲染總是思考著更長遠的事，當他以某種姿態順從時，背後必然存在著更深遠的打算。
“意味著，”葉雲染點了點李司珣的鼻尖，“我會成為你的枷鎖和軟肋。”
“我不會懷疑你對我用情多少。”葉雲染低低地笑道：“像你這樣的人，從不輕易說愛，你不屑。而一旦說出口，至少現在，你就只能處處被我擺布。李司珣，你以為安裝電網，真能困住我麽？”
“你看，要是我絕食個兩三天。”葉雲染攤開雙手：“你就會乖乖放我出去。”
“誰叫你喜歡我呢。”葉雲染一臉可惜：“爸爸，你沒有殺手鐧了。”
聰明人的喜歡，更像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而先喜歡上的一方，總是先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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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麽？”李司珣不笨，對如今的局勢同樣洞若觀火，極力否認他喜歡葉雲染這件事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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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給葉雲染東西，顯然不會不求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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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染，”李司珣幽幽道，“第二輪，我贏了。”
“……”
九月底，李司珣的心理咨詢師帕特裏克再次飛來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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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珣沈沈地註視他一眼，帕特裏克後背一涼，高舉雙手作投降狀：“老天，你要我背著良心謊稱他也喜歡你嗎！”
李司珣冷哼一聲。
“他那麽聰明，”帕特裏克拍拍巴掌，“當他意識到自己喜歡你的時候，肯定會有所表示的。李，追求戀人不能一蹴而就，中國人有句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不應該說那句話。”李司珣難得有些後悔，帕特裏克叉了一塊榴蓮：“你說了什麽？”
“我說我愛他。”李司珣苦惱：“他現在這樣，更像……”李司珣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理的詞。
“恃寵而驕。”帕特裏克用不標準的中文普通話說。
李司珣望向他，目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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