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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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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

李司珣叫來家庭醫生,陪葉雲染坐了一晚,翌日踏著淩晨乳白色的霧氣上了飛機,飛回倫敦。

除了費舍爾和葉雲染,莊園裏沒人知道主人曾回來過。

費舍爾對葉雲染更加小心翼翼,他一刻不停地監視著克裏斯和葉雲染的一舉一動。

午餐時,費舍爾侍立在克裏斯身後,克裏斯隨口問:“白金漢宮的宴會快了吧。”

費舍爾微一擡頭,頷首:“是的。”

英女王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私人宴會,邀請全球名流及其家眷參加。

因為是私人性質的,所以辦得相當低調,不過宴會任何一位來客都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圈裏人將這場年度盛會戲稱為T1選美賽。

意即處於全球食物鏈頂層的百分之一,將在宴會上穿得花枝招展,討論世界經濟政`治走向。

克裏斯的家族沒有獲得邀請函的資格,不過李司珣有。

每年宴會至少一位伴侶攜同,往年因為李司珣一無妻子二沒情人,是故都是他一個人去的。

不少人猜測,當李司珣願意帶一個人去白金漢宮,恐怕那位無論女士或先生,都將成為李先生一生的伴侶。

能在全球呼風喚雨的那幫人面前,被李司珣承認是他的情人,克裏斯光想想就身心愉悅。

他拾起銀叉輕輕戳弄藍鰭金槍魚片,掩不住語氣中的興奮:“李應該會帶上我。”

費舍爾不曾細想,理所當然答:“是的,您畢竟是先生第一位帶回莊園的情人。”

盡管是個男人。

費舍爾小幅度扭了扭了脖子。

“葉,你說呢?”克裏斯撩起眼皮,懶懶散散地倚著靠背,投向葉雲染的視線中不乏嫌棄,他不過是想趁此機會向李司珣的前養子炫耀。

葉雲染清楚克裏斯對他的態度,就像他明白其他養子如何看待他。

他們都對他沒什麽好感,有的甚至厭惡。

葉雲染笑了笑:“先生很樂意允許你陪同。”

原本趴著的佩蒂瞬間直起前身。

葉雲染皺眉,垂下眼簾,抓緊了手裏的銀叉:“帶上漂亮的克裏斯少爺,是先生的榮幸。”

佩蒂又舒舒服服地趴回去了。

費舍爾離開餐廳,不滿地對愛麗絲說:“無禮的客人。”愛麗絲聳聳肩膀。

葉雲染這一整天都在陪克裏斯到處折騰,打了馬球打高爾夫,然後到游泳池裏撲騰兩圈,被佩蒂追著跑了一公裏,晚餐被迫喝下半瓶紅酒,他醉醺醺的回屋洗漱。

“累死……”葉雲染兜頭栽進軟床裏,悶悶地呆了一會兒,脫下鞋襪縮回被窩,像一只蝸牛受夠了刺激,終於能踏實安穩地鉆進殼裏。

然後被男人拿針惡趣味的挑了出來。

李司珣回來了。

葉雲染正要陷入沈眠,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床墊下陷。他猝然睜眼,李司珣面無表情地低頭,男人正註視著他。

“父……先生。”葉雲染頭疼不已,他已經被克裏斯折騰得渾身疲憊,再來一個李司珣,真是無力應付。

李司珣手掌貼上他的額頭:“燒退了。”

“對,我沒事。先生回來有事?”葉雲染轉身背對他:“如果沒事的話,我就睡了,你自便吧。”

“十月白金漢宮的宴會,我希望帶上你。”

“……”葉雲染騰一下坐起身:“不去!”

“為什麽?”

“你應該帶克裏斯去。”葉雲染一本正經地解釋:“他最合適不過。克裏斯擁有良好的出身,而且……”葉同學咬牙切齒:“他是你的伴侶,至少目前,是這樣。”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意見?”李司珣好奇地反問,葉雲染兩只眼睛死死盯住他,半晌,洩氣道:“我不明白,我這樣的人,出現在那種上流階級的交際宴會上,有什麽意義。”

“我不過是籍籍無名的養子。”葉雲染攤開雙手:“現在我連養子都不是了。”

“先生,你不能做這種不和身份的事。”少年義正言辭。

李司珣擡手捏住他的後頸,葉雲染頭皮發麻。李司珣的目光太深,深到多看幾眼就會如渴死的魚,在深潭中溺斃。

“我還不想死。”葉雲染扭頭,避開李司珣審視的視線,低聲說:“爸爸,我不能去。假如我枉顧身份進白金漢宮,你的養子們更加不會放過我。”

少年輕微的氣息,就像一片銀杏葉飄落在天鵝潭,泛起了層層漣漪。

內斂的神情,耷拉的眉眼,就連微抿的唇也展現著少年此刻手足無措。葉雲染要是不去麻省,到北影也挺好的。

瓷白皮膚因為惶恐泛著淡淡的青白,烏睫如蟬翼,額前劉海慌亂地散落,短發發梢彌漫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讓人想起雨後的蘋果花。

奶白,微甜。

李司珣攬著他的後頸將他抱入懷中,葉雲染順勢揪住他的衣領,顫抖著呢喃:“爸爸,我不想去。”

沈默在黑暗中蔓延。

“葉雲染……”李司珣嗓音微啞,是他拼命壓制欲`望的後果。

“戲演得不錯。”李先生用中文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作為麻省表演社的優秀成員,葉同學努力憋出來的眼淚又重新憋了回去。

“好,那麽你說,你讓我去T1選美賽做什麽?”葉雲染咬牙:“像只小白鼠被上流人士指指點點,還是無辜地成為你惡趣味的犧牲品……眾所周知,通常宴會同行的是伴侶,你把我帶到他們面前,是想毀了我,還是毀了你自己?!”

李司珣慢條斯理地撫摸他的面頰,大拇指擦過少年俊秀的鼻梁。

他的動作越是輕柔,他越是沈默,葉雲染越害怕。

“我們誰都不能,”葉雲染固執地解釋:“不能破壞規矩。”

讓葉雲染去宴會,最荒唐的結果就是,李司珣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告他們是情侶關系。

盡管所謂的情人,可能只是李司珣單方面強迫。

然而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遭殃的不是素來高高在上的李司珣,而是無名小卒葉雲染。

他們會戳著他的脊梁骨,對他指指點點,比如汙蔑他借養子的身份誘惑他名義上的監護人。

八卦人士才不會理會誰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們只要按照自己的臆想找樂子就對了。

“別太高估自己。”男人打破少年對宴會悲慘的幻想,沈聲道:“我帶你去,是為了另一件事。”

葉雲染松了口氣,疑惑地問 :“什麽?”

“到時你就知道了。”李司珣無意提前透露。

立在門外的克裏斯臉色蒼白,垂在身側的雙拳狠狠捏緊,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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