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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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染鉆回自己的書房，翻開他那些看了許多遍的專業書籍，百無聊賴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黎曼比李司珣可愛多了，葉雲染寫了個數字，657。
李司珣說，乘以2才是1314，然後他把657寫在了葉雲染手心。李司珣不要一生一世，葉雲染也不要，他們只是一對被草率湊在一起的父子。
葉雲染倒抽一口涼氣，摔了筆睡覺。
門外費舍爾的敲門聲將他喚醒，葉雲染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克裏斯拉著李司珣的手，笑瞇瞇地看著他，費舍爾面露猶豫，看李司珣沒有說話，於是開口對葉雲染道：“少爺，克裏斯先生想住你這間屋子。”
“希望你搬到樓下的客房。”費舍爾說完，把嘴狠狠閉上。
葉雲染迷茫地望向李司珣，男人依舊面無表情。
他的這間屋子僅次於李司珣的臥室，是整個大宅最寬闊舒適的一間，當初李司珣為了他半夜做噩夢時能及時照顧到，就把葉雲染弄到了主臥旁邊。其實這個房間本該是留給未來的李夫人的。
而不是，給他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卑賤的，養子。
李司珣不說話，克裏斯眉梢眼角都透著輕蔑，仿佛在說他這樣的人不配住在這兒。
葉雲染笑著點點頭：“好，我搬。”
李司珣猛地轉身，嗓音暗沈：“費舍爾，把倉庫給他收拾出來。”費舍爾急忙說：“一樓有客房！”
李司珣頭也沒回，克裏斯小跑著追上他，走廊上回蕩著大宅主人冰冷刺骨的聲音：“少爺不需要。”
葉雲染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
葉雲染最終搬去了一樓的客房，費舍爾將他領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這裏光線陰暗，窗臺甚至蒙了灰塵。
窗臺有灰塵實則是很失常的，至少在這間富麗堂皇的大宅子裏，每一寸角落都有上百個仆人認認真真地清掃，他們就像科學家精密謹慎地核對小數點後十位的數字一樣，確保這座古老的城堡幹凈整潔，好對得起家族的榮光。
“這裏不是倉庫。”葉雲染沈默良久，慢騰騰地開了口。
費舍爾一楞，灰藍色的眼睛裏流露出擔憂，他雖然不喜葉的驕縱無禮，但這孩子畢竟在這兒呆了將近十年，他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他漂亮聰明，卻像一只把爪子磨得相當鋒利的小獸，警惕而戒備地打量周圍所有人。
“少爺，其實先生並不舍得讓你住進倉庫。所以我擅作主張為你安排了這兒，過不久愛麗絲將會來打掃這裏，希望您能滿意她的工作。”費舍爾終究欲言又止，他將右手掌心貼至胸前，淺淺地鞠了一躬：“請您為先生著想，這兩年，他很思念你。”
費舍爾擡起頭，葉雲染已經進了狹小的房間，這間屋子不大，和葉雲染在島國的小店鋪有的一拼。
“費舍爾……”葉雲染背對頭發灰白的老管家，低聲說：“謝謝。”
費舍爾轉憂為喜，他不確定少爺是否聽進去自己的勸誡，但葉雲染依舊禮貌，這就足以令這位老式英國執事欣慰。費舍爾走了。
葉雲染在屋子裏悶得慌，窗外夜幕四合，他想幹脆出去透透風，從昨天到今天，葉雲染就喝了幾口果汁，愛麗絲送來的飯菜他一點沒動。
天可憐見，英式黑暗料理葉雲染實在下不了口。
胡椒拌番茄和沙拉牛腩讓他毫不猶豫地相信，吃一口下去他就別想醒過來了。
門外靜悄悄的，李司珣這會兒應當不在莊園，事實上，李司珣很少回到這裏，他太忙了。不過葉雲染並不關心他在忙什麽，只要李司珣不出現，他們之間就能相安無事。
然而現實總是出人意料。
葉雲染走到大廳，才發現偌大的前廳燈火通明，至於前廳深處的餐廳更是熱鬧，男仆和女仆絡繹不絕，將精致的菜肴和用過的餐碟陸續送進送出。
中式滿漢全席。
來了東方的客人麽？
葉雲染環顧四處，仆人似乎得了命令，都不搭理他，任由他傻呆呆地立在那兒。直到老實的棕發愛麗絲小跑著路過，葉雲染拉住她的手腕：“愛麗絲！”
愛麗絲二十多歲，皮膚奶白，棕發碧眼，一向貼身服侍葉雲染。她扭頭，見到他，眼前一亮：“少爺，您終於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啦。”
“我想問問，裏面是誰呢，我是說，餐廳。”葉雲染壓低嗓音。
愛麗絲驚訝：“您不知道，啊，我以為費舍爾會告訴您的。是先生和尊貴的克裏斯，克裏斯少爺想嘗試中國菜，所以先生從中國大陸請了兩位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是坐飛機到這邊，立即進廚房做菜，整間宅子忙活了許久。”
“先生很看重克裏斯。”愛麗絲想了想，如實道：“不過費舍爾為什麽不告訴你，要是以前先生一定會……”
一定會叫上葉雲染。
甚至在葉雲染拿起純銀叉子或象牙筷子前，李司珣會親自為他嘗菜，也就是試毒。這世上想撂倒李司珣的人不少，他們得知他看重葉雲染，便轉而向更容易對付的葉雲染下手，比如在飯菜裏下`毒什麽的。
愛麗絲猛地閉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葉雲染。
“你過去吧，別讓他們久等。”葉雲染臉色蒼白地笑了笑，並非失望，而是太餓了，他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而那麽豐盛的晚餐，沒他的份。
三十六道中式菜品，川魯粵蘇一應俱全。
費舍爾走出餐廳，視線與葉雲染相撞，立刻做賊似的低下頭。葉雲染輕蹙眉頭，他似乎有些明白費舍爾為什麽不告訴他，李司珣吩咐的。
姓李的想幹脆餓死他麽？葉雲染啞然失笑。
不過……既然李司珣不讓他去，擔心低賤的養子在美貌高貴的克裏斯面前丟臉……葉雲染起了逆反的心思，他很樂意破壞這場二人晚餐。
葉雲染拍拍面頰，換上和藹可親的微笑，慢條斯理地步向餐廳。
那一瞬間，他看見費舍爾幾乎要跳起來讓他遠離。
於是葉雲染更加篤定，李司珣和克裏斯不想見到他這盞閃亮的電燈泡。
葉雲染心情愉悅地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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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珣說，乘以2才是1314，然後他把657寫在了葉雲染手心。李司珣不要一生一世，葉雲染也不要，他們只是一對被草率湊在一起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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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費舍爾的敲門聲將他喚醒，葉雲染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克裏斯拉著李司珣的手，笑瞇瞇地看著他，費舍爾面露猶豫，看李司珣沒有說話，於是開口對葉雲染道：“少爺，克裏斯先生想住你這間屋子。”
“希望你搬到樓下的客房。”費舍爾說完，把嘴狠狠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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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間屋子僅次於李司珣的臥室，是整個大宅最寬闊舒適的一間，當初李司珣為了他半夜做噩夢時能及時照顧到，就把葉雲染弄到了主臥旁邊。其實這個房間本該是留給未來的李夫人的。
而不是，給他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卑賤的，養子。
李司珣不說話，克裏斯眉梢眼角都透著輕蔑，仿佛在說他這樣的人不配住在這兒。
葉雲染笑著點點頭：“好，我搬。”
李司珣猛地轉身，嗓音暗沈：“費舍爾，把倉庫給他收拾出來。”費舍爾急忙說：“一樓有客房！”
李司珣頭也沒回，克裏斯小跑著追上他，走廊上回蕩著大宅主人冰冷刺骨的聲音：“少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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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臺有灰塵實則是很失常的，至少在這間富麗堂皇的大宅子裏，每一寸角落都有上百個仆人認認真真地清掃，他們就像科學家精密謹慎地核對小數點後十位的數字一樣，確保這座古老的城堡幹凈整潔，好對得起家族的榮光。
“這裏不是倉庫。”葉雲染沈默良久，慢騰騰地開了口。
費舍爾一楞，灰藍色的眼睛裏流露出擔憂，他雖然不喜葉的驕縱無禮，但這孩子畢竟在這兒呆了將近十年，他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他漂亮聰明，卻像一只把爪子磨得相當鋒利的小獸，警惕而戒備地打量周圍所有人。
“少爺，其實先生並不舍得讓你住進倉庫。所以我擅作主張為你安排了這兒，過不久愛麗絲將會來打掃這裏，希望您能滿意她的工作。”費舍爾終究欲言又止，他將右手掌心貼至胸前，淺淺地鞠了一躬：“請您為先生著想，這兩年，他很思念你。”
費舍爾擡起頭，葉雲染已經進了狹小的房間，這間屋子不大，和葉雲染在島國的小店鋪有的一拼。
“費舍爾……”葉雲染背對頭發灰白的老管家，低聲說：“謝謝。”
費舍爾轉憂為喜，他不確定少爺是否聽進去自己的勸誡，但葉雲染依舊禮貌，這就足以令這位老式英國執事欣慰。費舍爾走了。
葉雲染在屋子裏悶得慌，窗外夜幕四合，他想幹脆出去透透風，從昨天到今天，葉雲染就喝了幾口果汁，愛麗絲送來的飯菜他一點沒動。
天可憐見，英式黑暗料理葉雲染實在下不了口。
胡椒拌番茄和沙拉牛腩讓他毫不猶豫地相信，吃一口下去他就別想醒過來了。
門外靜悄悄的，李司珣這會兒應當不在莊園，事實上，李司珣很少回到這裏，他太忙了。不過葉雲染並不關心他在忙什麽，只要李司珣不出現，他們之間就能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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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染走到大廳，才發現偌大的前廳燈火通明，至於前廳深處的餐廳更是熱鬧，男仆和女仆絡繹不絕，將精致的菜肴和用過的餐碟陸續送進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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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東方的客人麽？
葉雲染環顧四處，仆人似乎得了命令，都不搭理他，任由他傻呆呆地立在那兒。直到老實的棕發愛麗絲小跑著路過，葉雲染拉住她的手腕：“愛麗絲！”
愛麗絲二十多歲，皮膚奶白，棕發碧眼，一向貼身服侍葉雲染。她扭頭，見到他，眼前一亮：“少爺，您終於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啦。”
“我想問問，裏面是誰呢，我是說，餐廳。”葉雲染壓低嗓音。
愛麗絲驚訝：“您不知道，啊，我以為費舍爾會告訴您的。是先生和尊貴的克裏斯，克裏斯少爺想嘗試中國菜，所以先生從中國大陸請了兩位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是坐飛機到這邊，立即進廚房做菜，整間宅子忙活了許久。”
“先生很看重克裏斯。”愛麗絲想了想，如實道：“不過費舍爾為什麽不告訴你，要是以前先生一定會……”
一定會叫上葉雲染。
甚至在葉雲染拿起純銀叉子或象牙筷子前，李司珣會親自為他嘗菜，也就是試毒。這世上想撂倒李司珣的人不少，他們得知他看重葉雲染，便轉而向更容易對付的葉雲染下手，比如在飯菜裏下`毒什麽的。
愛麗絲猛地閉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葉雲染。
“你過去吧，別讓他們久等。”葉雲染臉色蒼白地笑了笑，並非失望，而是太餓了，他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而那麽豐盛的晚餐，沒他的份。
三十六道中式菜品，川魯粵蘇一應俱全。
費舍爾走出餐廳，視線與葉雲染相撞，立刻做賊似的低下頭。葉雲染輕蹙眉頭，他似乎有些明白費舍爾為什麽不告訴他，李司珣吩咐的。
姓李的想幹脆餓死他麽？葉雲染啞然失笑。
不過……既然李司珣不讓他去，擔心低賤的養子在美貌高貴的克裏斯面前丟臉……葉雲染起了逆反的心思，他很樂意破壞這場二人晚餐。
葉雲染拍拍面頰，換上和藹可親的微笑，慢條斯理地步向餐廳。
那一瞬間，他看見費舍爾幾乎要跳起來讓他遠離。
於是葉雲染更加篤定，李司珣和克裏斯不想見到他這盞閃亮的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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