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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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8.
漫長的等待使我逐漸變得渾渾噩噩，分不清晝夜，不覺冷暖，不知饑餓，有時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甚至數不清幻想過多少次他回來時的場景，說出的話，做出的事。
我甚至不在執著解釋與答案，我只求他回來，只求他回來抱我一下，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我太依賴他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如此依賴他，而那段時間像是一個魔咒般，不間斷讓我回憶起來，令我抓狂。
9.
2021.9.01 陰
他回來了。
這天我同往常一樣在客廳等他，我本以為與以往一樣，卻沒想到開門的聲音突然出現。
“我回來了。”聲音與記憶中模糊不清的話語交織重疊，回響在空蕩的屋子，傳入耳中，清晰可辨。
我一下子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做出什麽動作，只是一直在呢喃著這句話。
他抱住了我，與我所期盼的那樣。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即使相別一年，也依舊覺得熟悉。
“我回來了。”他緊緊抱著我，聲音有些沙啞。
“我回來了。”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知道。”這時，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什麽？”
“惹你生氣，讓你孤單了。”
“……”
我閉上眼，如釋重負，好像……暈過去了。
我不知道，只覺得累極了，醒來便躺在床上，而他和初見時一樣，坐在床邊，緊握我的手。
我依舊看不清他的臉，但我不在乎了，他不離開我就好。
“對不起。”其實察覺我醒了，緊閉雙眼的他，也睜開眼睛，淺褐色的眼中，盡是愧疚。
我突然意識到了，我好像……能看清他的臉了。
我低下頭，不去看他。
“怎麽了？”
“沒什麽。”
“那你怎麽低頭不看我？”
“不想。”
“為什麽？”
“就是不想，你不要問了！”
“我不問，那你擡頭看我。”
“不要。”
他突然一改常態，強硬的擡起我的下巴，使我被迫擡起頭，我張立刻閉上眼。
但不知為何，我控制不住，怎麽都閉不上眼睛。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臉。
吧嗒——
眼淚滴落在被子上。
“你的臉，為什麽和我的一樣啊？”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只是看著我，並沒有回答。
“怎麽不說話啊？”我笑了笑，但我覺得，應該比哭起來的樣子還難看。
“對不起。”他開口道。
“可是你知道我不想要對不起。”
“……對不起。”
一時之間我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心疼的厲害，似是要被撕裂一般。
記憶也伴隨著頭疼出現，就如同被人強硬的塞進來般。
10.
一起的經過，將要從開始慢慢道出。
我是個孤兒，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福利院的院長待我們極好，從不責罰辱罵我們。
我曾以為以後會一直這樣，不會改變，但我忘了，世事多變，人總有離開的時候。
院長年過半百，本就有些體弱，加上操勞過度，在我四五歲時，便離去。
舊去新來，老院長走後，新院長沒過多久也來了。
新院長帶我們不錯，人也不差，就是有些封建守舊，來之後沒幾天，便請來一位老先生給我們算命。
“天煞孤星。”
一整天下來，我只記得老先生說的這四個字。
我那時雖年齡尚小，但這四個字說出的一瞬間，院長便變了臉色，我便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的命格，也不是什麽好話。
我頂多預想到院長會待我差一點，卻沒料到這個“差一點”會讓我此後變得如此怪異。
起初，院長只是讓我吃一些有點發黴的饅頭，不至於不讓我吃飯，對我有些辱罵，但終歸沒有打罵我。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福利院的孩子們也有些耳濡目染，對我態度極為不好，我逐漸沒有朋友，那時我們都不知道，這叫孤立。
可能是國家政策的影響，我們去上了學，本來也沒有什麽，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關於我的造謠逐漸擴散，當我知曉時，已是百口莫辯。
誰都不想當出頭鳥，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會沒有。
他們對我逐漸展開了霸淩。
起初是課桌被刻字，書本被撕，最後逐漸演變成毆打、辱罵與嘲笑。
那時我們已是能分辨出基本的好與壞，惡與善的年紀了，但他們依舊不改。
哪怕老師知曉也只是一句“小孩之間的玩鬧”罷了。
這場“玩鬧”一直到大學才停止。
但為時已晚，長期的霸淩讓我不知如何社交，就連日常交流都變得有些困難。
並且我的性格也變得極端、怪異，這使我更加無法交友。
在偌大的校園內，相伴而行的極多，哪怕再怎麽不在乎，也會有些羨慕，更何況我這種人。
我想要伴侶。
這個伴侶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愛人，也可以是不太熟悉的但可以並肩而行的陌生人。
我對伴侶的定義極其簡單：可以並肩而行的人。
但我太糟糕太糟糕了，沒有人願意和我同行，更何況交朋友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甚至因為這件事變得有些瘋魔。
“伴侶”這個東西甚至成為了我的執念，一直到我“遇見”了他——我的愛人。
我的愛人
——
這是我給他的定位。
或許是我太過於差勁，以至於我讓我的愛人成為我所認為的最完美的人。
他溫柔、理性、智慧，他擁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事物，而世上最優雅美麗的詞匯，他全部具有，這讓我對他十分依戀。
我同他在一起了。
但我是個男人啊，他是我分裂出來的最完美的第二人格啊，我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啊。
我那麽差勁，他怎麽會愛我呢？
而這種想法一旦出現，便再也消散不掉了。
網上說，愛使人快樂，可我怎麽那麽痛苦呢？
心如刀絞是我每天都能體會到的，偏激、易怒，逐漸成為我的日常。
這樣的我，這樣糟糕的我，他怎麽會愛我？
可他沒有消失，眼神中沒有我熟悉的厭惡，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感。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很痛。
一直到車禍那天，他告訴我說：
“請不要貶低自己，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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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漫長的等待使我逐漸變得渾渾噩噩，分不清晝夜，不覺冷暖，不知饑餓，有時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甚至數不清幻想過多少次他回來時的場景，說出的話，做出的事。
我甚至不在執著解釋與答案，我只求他回來，只求他回來抱我一下，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我太依賴他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如此依賴他，而那段時間像是一個魔咒般，不間斷讓我回憶起來，令我抓狂。
9.
2021.9.01 陰
他回來了。
這天我同往常一樣在客廳等他，我本以為與以往一樣，卻沒想到開門的聲音突然出現。
“我回來了。”聲音與記憶中模糊不清的話語交織重疊，回響在空蕩的屋子，傳入耳中，清晰可辨。
我一下子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做出什麽動作，只是一直在呢喃著這句話。
他抱住了我，與我所期盼的那樣。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即使相別一年，也依舊覺得熟悉。
“我回來了。”他緊緊抱著我，聲音有些沙啞。
“我回來了。”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知道。”這時，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什麽？”
“惹你生氣，讓你孤單了。”
“……”
我閉上眼，如釋重負，好像……暈過去了。
我不知道，只覺得累極了，醒來便躺在床上，而他和初見時一樣，坐在床邊，緊握我的手。
我依舊看不清他的臉，但我不在乎了，他不離開我就好。
“對不起。”其實察覺我醒了，緊閉雙眼的他，也睜開眼睛，淺褐色的眼中，盡是愧疚。
我突然意識到了，我好像……能看清他的臉了。
我低下頭，不去看他。
“怎麽了？”
“沒什麽。”
“那你怎麽低頭不看我？”
“不想。”
“為什麽？”
“就是不想，你不要問了！”
“我不問，那你擡頭看我。”
“不要。”
他突然一改常態，強硬的擡起我的下巴，使我被迫擡起頭，我張立刻閉上眼。
但不知為何，我控制不住，怎麽都閉不上眼睛。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臉。
吧嗒——
眼淚滴落在被子上。
“你的臉，為什麽和我的一樣啊？”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只是看著我，並沒有回答。
“怎麽不說話啊？”我笑了笑，但我覺得，應該比哭起來的樣子還難看。
“對不起。”他開口道。
“可是你知道我不想要對不起。”
“……對不起。”
一時之間我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心疼的厲害，似是要被撕裂一般。
記憶也伴隨著頭疼出現，就如同被人強硬的塞進來般。
10.
一起的經過，將要從開始慢慢道出。
我是個孤兒，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福利院的院長待我們極好，從不責罰辱罵我們。
我曾以為以後會一直這樣，不會改變，但我忘了，世事多變，人總有離開的時候。
院長年過半百，本就有些體弱，加上操勞過度，在我四五歲時，便離去。
舊去新來，老院長走後，新院長沒過多久也來了。
新院長帶我們不錯，人也不差，就是有些封建守舊，來之後沒幾天，便請來一位老先生給我們算命。
“天煞孤星。”
一整天下來，我只記得老先生說的這四個字。
我那時雖年齡尚小，但這四個字說出的一瞬間，院長便變了臉色，我便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的命格，也不是什麽好話。
我頂多預想到院長會待我差一點，卻沒料到這個“差一點”會讓我此後變得如此怪異。
起初，院長只是讓我吃一些有點發黴的饅頭，不至於不讓我吃飯，對我有些辱罵，但終歸沒有打罵我。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福利院的孩子們也有些耳濡目染，對我態度極為不好，我逐漸沒有朋友，那時我們都不知道，這叫孤立。
可能是國家政策的影響，我們去上了學，本來也沒有什麽，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關於我的造謠逐漸擴散，當我知曉時，已是百口莫辯。
誰都不想當出頭鳥，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會沒有。
他們對我逐漸展開了霸淩。
起初是課桌被刻字，書本被撕，最後逐漸演變成毆打、辱罵與嘲笑。
那時我們已是能分辨出基本的好與壞，惡與善的年紀了，但他們依舊不改。
哪怕老師知曉也只是一句“小孩之間的玩鬧”罷了。
這場“玩鬧”一直到大學才停止。
但為時已晚，長期的霸淩讓我不知如何社交，就連日常交流都變得有些困難。
並且我的性格也變得極端、怪異，這使我更加無法交友。
在偌大的校園內，相伴而行的極多，哪怕再怎麽不在乎，也會有些羨慕，更何況我這種人。
我想要伴侶。
這個伴侶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愛人，也可以是不太熟悉的但可以並肩而行的陌生人。
我對伴侶的定義極其簡單：可以並肩而行的人。
但我太糟糕太糟糕了，沒有人願意和我同行，更何況交朋友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甚至因為這件事變得有些瘋魔。
“伴侶”這個東西甚至成為了我的執念，一直到我“遇見”了他——我的愛人。
我的愛人
——
這是我給他的定位。
或許是我太過於差勁，以至於我讓我的愛人成為我所認為的最完美的人。
他溫柔、理性、智慧，他擁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事物，而世上最優雅美麗的詞匯，他全部具有，這讓我對他十分依戀。
我同他在一起了。
但我是個男人啊，他是我分裂出來的最完美的第二人格啊，我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啊。
我那麽差勁，他怎麽會愛我呢？
而這種想法一旦出現，便再也消散不掉了。
網上說，愛使人快樂，可我怎麽那麽痛苦呢？
心如刀絞是我每天都能體會到的，偏激、易怒，逐漸成為我的日常。
這樣的我，這樣糟糕的我，他怎麽會愛我？
可他沒有消失，眼神中沒有我熟悉的厭惡，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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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車禍那天，他告訴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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