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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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頤

等我哭完,葉鳴蟬包紮完,房間也收拾完的時候,我就要他和我去付賬。

葉鳴蟬手裏還拿著抹布,看起來特別賢惠:“那你怎麽把藥帶回來的?”

我仰躺在榻上,閉著眼睛敷著葉鳴蟬擰給我的熱布巾,和雲中君享受著同樣的待遇。沒想到,只有我哭才能引起葉鳴蟬的註意,好吧,我知道了。

我把布巾拿下來,眨了兩下眼睛,理直氣壯道:“我這麽好看,賒點賬還不行嗎?”

葉鳴蟬:“…行。”

結果來到地方,掌櫃告訴我賬已經有人幫我結了。

我感覺這個發展似曾相識:“是誰?”

掌櫃說:“就跟您前後腳來的客人,怎麽?兩位不相熟?”

我想不到還能有誰:“說說那人長什麽樣子,我好想想。”

掌櫃剛說了一句“那人身高七尺…”,後頭就有人道:“樓公子,節度使大人有請。”

我心說節度使是誰啊,一邊疑惑一邊茫然地轉頭去看葉鳴蟬。

葉鳴蟬沒什麽反應,我不得不湊近過去,拉一拉他的袖子:“去不去啊?”

傳信的那人還在等著,葉鳴蟬擡頭和他對視了一眼,拉起我的手腕:“走。”

於是傳信人在我們前面帶路,葉鳴蟬在我前面帶我,三人一行走了有一會兒,拐過巷道進了一扇小門。

小門往裏走逐漸開闊起來,再走過布置簡潔大氣的後院,就到了正廳。傳信人止步在廊下:“大人在廳中相候。”

我猜這裏大概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宅邸,但我在榮州確實又是人生地不熟,能有誰大費周章邀請我?

葉鳴蟬還拉著我的手腕,我和他對視了一眼,一不做二不休,當先上去推開了禁閉的門。葉鳴蟬阻攔不及,一步跨上來和我站到一起。

廳裏的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我楞楞地看了他一會兒,而後驚喜道:“啊呀,元貞?”

神秘的節度使大人露出笑容:“難為你還記得我。”

我想走進去,腳步剛擡,又被拽著手往後一拉,我回過頭,葉鳴蟬又拿他黑漆漆的眼睛瞪我。

“這位是…?”利攸行看向葉鳴蟬,視線又從他臉上,下滑到他拉著我的手上。

“我…”我猶豫了一下,道:“我弟弟…吧。”

“弟弟?”利攸行恍惚了一下,我知道他想起了什麽人。我把手掙脫出來,小聲對葉鳴蟬說:“你等等我,我和他有話說。”

葉鳴蟬又瞪我。我直挺挺地讓他瞪了半晌,終於葉鳴蟬似乎是眼睛酸了,垂下眼簾,甩袖出去了。

我拉開一把椅子自己坐下:“你是節度使大人?節度使是什麽?”不怪我孤陋寡聞,在我為人的五十州時期,把持各州的是各州大姓,州牧之類的各種官職都是昆玉君建立黃金臺後才出現的,我初到澶州的時候還是靜坐下來聽了一天的講解才大略明白官職這種新的層級規矩。至於節度使,我那時可沒有聽過。

利攸行解釋:“節度使是新設的階位。”

我問:“比州牧大嗎?”

“大一點。”

我“哦”了一聲,又問:“你不是在澶州上職,怎麽又來當了榮州的節度使?”

利攸行只簡略道:“我得了不怒修羅的青眼。”

不怒修羅步暮鯉,我對他的印象還是那個驚鴻一瞥的騎坐在矯健黑馬上的溫和將領。

我隨口問了一句:“不怒修羅如今怎樣?”

“已故去了。”利攸行說,“昆玉君逝後不久,不怒修羅也隨之去了。”

我竟由利攸行這一句話,回憶起當年黑馬將領和華車君王並行的畫面。

利攸行又和我說了些澶州往事的後續,說著說著,就說到越別枝。

利攸行說:“你走以後,我時常會去整掃;等到我也走了,便又派人回去顧守。前年有消息來,說是有人避過護衛去上了墳,但也僅那一次。”

我“嗯”了一聲,猜測那人大概就是驚鵲。

利攸行喝了口水,沈默了一會兒,狀似無意道:“裴玨衣倒一直沒有消息。”

“他死了。”

利攸行手中的杯盞滑落在地,“啪”地一聲,碎瓷滿地,茶水飛濺。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抓住桌角,指甲刮進木制桌面,發出令人汗毛倒豎的悚然聲響:“你說什麽?”

“他已經死了。人生老病死,有什麽稀奇…”我說著,自己也突然反應過來。初見的裴玨衣還很年輕,至少殷希聲和利攸行也都比他年長,即便過去二十年,算來裴玨衣也才剛過不惑,怎麽會無故英年早逝?

我不知怎的,耳邊響起驚鵲隨口提及裴玨衣死訊時漫不經心的語氣。驚鵲的聲音是很溫柔的,但溫柔至極,也是一種恐怖。

葉鳴蟬大約是一直等在門外,聽到裏面雜亂聲響,竟然破門而入。我人好端端地坐在椅上,轉頭和葉鳴蟬交換了一個茫然的眼神。反倒是上首的利攸行,看來比我狼狽許多。

葉鳴蟬破門的動靜不小,利攸行猛然擡頭看向他,那一刻的利攸行看起來,簡直像一個窮途末路的惡徒,從我的方向,可以看到他的眼裏布滿血絲。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可怖的模樣。

我本能就覺得不能久留了,跳起來拉上葉鳴蟬就跑,結果跑了半天還在後院亂轉,最後葉鳴蟬終於失去耐心,夾著我翻墻出去了。

日漸西沈,暮色灑落的時候街上行人也散去,葉鳴蟬拎著我走在路上,我拍一拍他的手背,企圖掙紮下地。

葉鳴蟬把我放下,我整整衣襟擡腿要走,又被他抓著後衣領轉了一圈,變成和他對面。

葉鳴蟬問:“節度使?”

我:“嗯?”

“平盧節度使,姓利名攸行。元貞?”

“是字啊。”

“互稱字?”葉鳴蟬語氣危險,“和一個,年齡能當你父親的節度使,平輩相交?”

“嗯…”我憋了半天,實在編不出靠譜的理由了,“我人格魅力比較大?”

葉鳴蟬再次把我提到手裏:“回去收拾你。”

急急急急急,哭哭要走什麽流程嗎?是大聲哭有效還是小聲哭有效啊?哭暈過去會不會太浮誇啊?現在哭會不會太早啊?我能不能直接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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