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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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5
然後，你和月島螢在一起了。
說是“然後”其實也不算“然後”，只是用了“然後”這個詞後，就會讓一切看起來就像老套童話中時常運用時空大法的無良作者在書寫過冒險主人公歷經磨難後，接上草率又傳統的幸福結局，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只是對於你和月島螢來說，一切也沒有那麽簡單，這其中的多個階段卡卡頓頓，感到糾結的除了你和月島之外，還有山口忠。
具體是哪一天，山口忠並不清楚。總之，從某一天開始，他突然地感受到了兩個好友之間暗流湧動的氛圍，也發覺自己大概在不久之後大概就會成為全新的“山口牌”電燈泡。和雙方分別、輪流、依次討論過後，山口忠從月島螢伴隨著通紅耳朵的“嘖”、你強裝鎮定但尾音發抖的“沒這回事”、以及兩位當事人對於是否喜歡對方這一關鍵問題的含糊其辭中，迅速得出某種好事將近的結論。他思考片刻，腦袋一轉，再次詢問：“你要表白嗎？阿月/雲醬？”並迅速得到了兩個支支吾吾，看上去早有計劃的好朋友。在計劃結束的第二天，又同時得到了一個輕微的頷首，還有一個背在身後的耶。
你發現自己喜歡月島螢這件事多虧了你的好朋友。她發現得很早，最開始只是覺得你和月島螢不對勁，在春高預選賽決賽上。隔壁班的那個可愛的金發女生在說有關月島的事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認真聽了一段，後面又莫名有些悵然；月島受傷的時候，你跑出去差點被座椅絆倒直接在體育館的地上來個標準土下座，她都沒來得及扶你一把，就看見你極限地穩住身體，跑掉了；再之後，你跟著他們去了醫務室，月島回來了，月島的家人回來了，排球部的金發經理回來了，你卻不見蹤影，發消息問，也只是得到了一句“待會回來！”附帶一個對手指的貼圖，再過一會，到頒獎結束後，直接連消息也不回了。她在結束後去喊同班的月島和山口，金發的高個男生皺著眉摘掉運動眼鏡，抓著外套低頭看她手機裏的訊息，隨後拋下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去找她。”就匆匆離開了休息室，步伐飛快，像風一樣。
你後來在簡訊裏和好友道歉了，說是因為手機調了靜音。好友舒了一口氣，接著問“回來了嗎”，收到了“正在和月島坐公交...”的訊息，附贈了一張鄰座男生圓圓的金色後腦勺。
我就多餘問。好友想，回覆了一個句點，以此擺脫已讀不回的嫌疑，她有段時間以為你和月島螢雖然有的時候吵吵鬧鬧還愛鬥嘴，但在一起是輕而易舉、板上釘釘的事。殊不知你和月島螢兩個高偏差值的聰明腦瓜，能夠因為這個事，磨磨蹭蹭地拉扯這麽久——
“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鬼鬼祟祟地湊到好友的耳邊說，這是剛升入二年級的時候，櫻花滿開的季節。身高已達190cm的月島螢在自動售賣機買了兩盒草莓牛奶，偶遇同在排球隊的影山和日向，吵了兩句嘴，回到教室的時候順手把其中一盒放在你桌上，把正在和好友滿臉笑容地說悄悄話的你嚇了一跳，他看到你的反應，眉尖一動，走到後面去了。
“我覺得我真的有點想和...”月島螢談戀愛。
這是你的17歲生日，即將冬天的時候，在戲劇社的教室外面，脖子上是一條看起來很熟的藍色圍巾。排球社加訓，月島給你發了信息。好友點點頭，目光移向你脖子上那條不是月島的就是和月島同款的圍巾，得到你略帶心虛的回答：“...哦哦這個...就是我今天早上出門太急忘記戴圍巾了...”
聲音莫名其妙地越來越低了。之後在你家裏舉辦的小型生日會上，山口和月島都來了。月島螢看上去和你的家人很熟悉，山口還有些拘謹。四個人的小小派對也很開心，關掉燈唱生日歌之後，你閉上眼睛合攏掌心許願，好友看著你，突然想到幾個小時前你在風中小聲說過的話，下意識地望向了坐在你右手邊的月島螢。金發男生還穿著黑色的運動服外套，內裏是一件白色的T恤，左前胸的口袋位置是一朵雲，雲上懸著半輪尖尖的月亮。他一只手支在桌面上，托著臉頰，很放松的姿態，臉朝著正閉著眼睛許願的你的方向，柔和的燭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睫，像浮在水面，微微晃動的月亮，繾綣又專註。直到你許完了願，深吸一口氣將蠟燭吹滅，房間裏陷入短暫的黑暗。
有什麽東西在冬季破土而出，或許有人意識到，又或許兩個人都有意識到。可是現在...大概只有一個人知道。只是這一刻，明了的心意在昏黃柔和的燭光裏跳動，像肺部燃著一場大雪。
“要告白嗎？”
生日會結束後，你和月島螢送好友和山口去公交站的時候，好友突然湊到你的耳邊，用氣音問。
你忍不住要去看月島螢，卻因為她的一句話硬生生地止住了扭頭的趨勢，而是僵硬地看向她這邊。女生的第六感不容小覷，你想，結果還是因為她的一句話變得臉通紅——就連走在旁邊的山口忠都發現了不對：“雲切？你怎麽了？臉好紅。”
“今晚真冷啊！”好友搶先接過了話柄，要一人扼殺所有不安定因素：“有夏醬你怎麽沒有穿厚一點？”
“啊、”你短促地應了一聲，伸手搓了搓臉頰，呼出一團團白色霧氣：“...還好，也不是很冷。”
公交車來得出奇得快。山口和好友上了車，在窗邊對你和月島螢揮手告別。回去的路上有點起風，月島螢掃過你裸露的小腿和單薄的制服外套，自覺往前走了一步，擋了大半的風。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貼的很近，你感覺自己的臉不再發燙，偷偷呼了口氣——月島螢卻突然放慢了腳步。
“...很冷麽？”
他扭臉來看你，聲音輕輕的，夾在風裏，有些含糊不清。你看到他的臉，又不由自主想起好友的話，下意識地就點頭了。鏡片後蜜糖般的眼睛註視你兩秒，又撇開了臉，向你伸出了手，是牽手的姿勢。
好友的那句話排山倒海般湧來，輕而易舉地充盈了你的整個心臟。你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更快，撞擊著胸腔。你牽住了他的手。
“要告白嗎？”
他牽著你的手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撇開臉，不看你，可是耳朵通紅，出賣一切。
“——他絕對喜歡你。”
好友的話語回蕩在你耳邊。你指腹摩挲過他的虎口，帶了一點溫涼的癢意。有什麽在鼓舞著你，譬如他滾燙的手，通紅的耳朵和落在你房間的圍巾，譬如重疊的影子，呼出的白霧與視線，又譬如即將下雪的冬天，今天許下的願望，還有……風。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
在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個瞬間，你聽到了月島螢的聲音。他破天荒地有些急切，語速比平時快一些，居然還帶著強裝鎮定的微顫尾音。你“誒”了一聲，看見他有些別扭地扭過臉，對著你的方向，微微低下了頭。
“——告白這種事，還是讓我先說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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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和月島螢在一起了。
說是“然後”其實也不算“然後”，只是用了“然後”這個詞後，就會讓一切看起來就像老套童話中時常運用時空大法的無良作者在書寫過冒險主人公歷經磨難後，接上草率又傳統的幸福結局，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只是對於你和月島螢來說，一切也沒有那麽簡單，這其中的多個階段卡卡頓頓，感到糾結的除了你和月島之外，還有山口忠。
具體是哪一天，山口忠並不清楚。總之，從某一天開始，他突然地感受到了兩個好友之間暗流湧動的氛圍，也發覺自己大概在不久之後大概就會成為全新的“山口牌”電燈泡。和雙方分別、輪流、依次討論過後，山口忠從月島螢伴隨著通紅耳朵的“嘖”、你強裝鎮定但尾音發抖的“沒這回事”、以及兩位當事人對於是否喜歡對方這一關鍵問題的含糊其辭中，迅速得出某種好事將近的結論。他思考片刻，腦袋一轉，再次詢問：“你要表白嗎？阿月/雲醬？”並迅速得到了兩個支支吾吾，看上去早有計劃的好朋友。在計劃結束的第二天，又同時得到了一個輕微的頷首，還有一個背在身後的耶。
你發現自己喜歡月島螢這件事多虧了你的好朋友。她發現得很早，最開始只是覺得你和月島螢不對勁，在春高預選賽決賽上。隔壁班的那個可愛的金發女生在說有關月島的事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認真聽了一段，後面又莫名有些悵然；月島受傷的時候，你跑出去差點被座椅絆倒直接在體育館的地上來個標準土下座，她都沒來得及扶你一把，就看見你極限地穩住身體，跑掉了；再之後，你跟著他們去了醫務室，月島回來了，月島的家人回來了，排球部的金發經理回來了，你卻不見蹤影，發消息問，也只是得到了一句“待會回來！”附帶一個對手指的貼圖，再過一會，到頒獎結束後，直接連消息也不回了。她在結束後去喊同班的月島和山口，金發的高個男生皺著眉摘掉運動眼鏡，抓著外套低頭看她手機裏的訊息，隨後拋下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去找她。”就匆匆離開了休息室，步伐飛快，像風一樣。
你後來在簡訊裏和好友道歉了，說是因為手機調了靜音。好友舒了一口氣，接著問“回來了嗎”，收到了“正在和月島坐公交...”的訊息，附贈了一張鄰座男生圓圓的金色後腦勺。
我就多餘問。好友想，回覆了一個句點，以此擺脫已讀不回的嫌疑，她有段時間以為你和月島螢雖然有的時候吵吵鬧鬧還愛鬥嘴，但在一起是輕而易舉、板上釘釘的事。殊不知你和月島螢兩個高偏差值的聰明腦瓜，能夠因為這個事，磨磨蹭蹭地拉扯這麽久——
“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鬼鬼祟祟地湊到好友的耳邊說，這是剛升入二年級的時候，櫻花滿開的季節。身高已達190cm的月島螢在自動售賣機買了兩盒草莓牛奶，偶遇同在排球隊的影山和日向，吵了兩句嘴，回到教室的時候順手把其中一盒放在你桌上，把正在和好友滿臉笑容地說悄悄話的你嚇了一跳，他看到你的反應，眉尖一動，走到後面去了。
“我覺得我真的有點想和...”月島螢談戀愛。
這是你的17歲生日，即將冬天的時候，在戲劇社的教室外面，脖子上是一條看起來很熟的藍色圍巾。排球社加訓，月島給你發了信息。好友點點頭，目光移向你脖子上那條不是月島的就是和月島同款的圍巾，得到你略帶心虛的回答：“...哦哦這個...就是我今天早上出門太急忘記戴圍巾了...”
聲音莫名其妙地越來越低了。之後在你家裏舉辦的小型生日會上，山口和月島都來了。月島螢看上去和你的家人很熟悉，山口還有些拘謹。四個人的小小派對也很開心，關掉燈唱生日歌之後，你閉上眼睛合攏掌心許願，好友看著你，突然想到幾個小時前你在風中小聲說過的話，下意識地望向了坐在你右手邊的月島螢。金發男生還穿著黑色的運動服外套，內裏是一件白色的T恤，左前胸的口袋位置是一朵雲，雲上懸著半輪尖尖的月亮。他一只手支在桌面上，托著臉頰，很放松的姿態，臉朝著正閉著眼睛許願的你的方向，柔和的燭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睫，像浮在水面，微微晃動的月亮，繾綣又專註。直到你許完了願，深吸一口氣將蠟燭吹滅，房間裏陷入短暫的黑暗。
有什麽東西在冬季破土而出，或許有人意識到，又或許兩個人都有意識到。可是現在...大概只有一個人知道。只是這一刻，明了的心意在昏黃柔和的燭光裏跳動，像肺部燃著一場大雪。
“要告白嗎？”
生日會結束後，你和月島螢送好友和山口去公交站的時候，好友突然湊到你的耳邊，用氣音問。
你忍不住要去看月島螢，卻因為她的一句話硬生生地止住了扭頭的趨勢，而是僵硬地看向她這邊。女生的第六感不容小覷，你想，結果還是因為她的一句話變得臉通紅——就連走在旁邊的山口忠都發現了不對：“雲切？你怎麽了？臉好紅。”
“今晚真冷啊！”好友搶先接過了話柄，要一人扼殺所有不安定因素：“有夏醬你怎麽沒有穿厚一點？”
“啊、”你短促地應了一聲，伸手搓了搓臉頰，呼出一團團白色霧氣：“...還好，也不是很冷。”
公交車來得出奇得快。山口和好友上了車，在窗邊對你和月島螢揮手告別。回去的路上有點起風，月島螢掃過你裸露的小腿和單薄的制服外套，自覺往前走了一步，擋了大半的風。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貼的很近，你感覺自己的臉不再發燙，偷偷呼了口氣——月島螢卻突然放慢了腳步。
“...很冷麽？”
他扭臉來看你，聲音輕輕的，夾在風裏，有些含糊不清。你看到他的臉，又不由自主想起好友的話，下意識地就點頭了。鏡片後蜜糖般的眼睛註視你兩秒，又撇開了臉，向你伸出了手，是牽手的姿勢。
好友的那句話排山倒海般湧來，輕而易舉地充盈了你的整個心臟。你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更快，撞擊著胸腔。你牽住了他的手。
“要告白嗎？”
他牽著你的手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撇開臉，不看你，可是耳朵通紅，出賣一切。
“——他絕對喜歡你。”
好友的話語回蕩在你耳邊。你指腹摩挲過他的虎口，帶了一點溫涼的癢意。有什麽在鼓舞著你，譬如他滾燙的手，通紅的耳朵和落在你房間的圍巾，譬如重疊的影子，呼出的白霧與視線，又譬如即將下雪的冬天，今天許下的願望，還有……風。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
在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個瞬間，你聽到了月島螢的聲音。他破天荒地有些急切，語速比平時快一些，居然還帶著強裝鎮定的微顫尾音。你“誒”了一聲，看見他有些別扭地扭過臉，對著你的方向，微微低下了頭。
“——告白這種事，還是讓我先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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