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積羽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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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積羽沈舟
鯨津高中是奉行兩年一次換班制，未來這一屆剛好是輪到高三才分班，也不用太擔心和朋友分開。換了課室按照高一第三學期重新分的位置坐著，剛過了開學典禮鯨津高中校道上再次擠滿了進行著社團宣傳的人。
這個景象似乎每個學校到現在這時候都如此，作為鯨津高的吉祥物，游泳部的入部申請是多不勝數，一開學未來就變得忙碌起來，經常沒和別人說幾句話就聽到有人喊她出去。
高二第一學期的四月就在這種狀態中過去，只是剛步入五月，教練在訓練完畢集合時宣布了這周末和神奈川那邊的一間學校進行合宿共同訓練的事情，解散後還喊住準備離開的山崎：“哦對了山崎，這次……”
未來本想留下，不想那頭已是三年級的學姐叫著她，無奈之下只聽到個前頭就跑了。等辦完事情後見著已經換好衣服等她的山崎，她猶豫了一會，“這次的合宿你去嗎？”
身子微頓，山崎點頭示意。嘴唇微張，但她還是把探到喉間的話咽回去，之後兩人一路無言。
與之共同訓練的學校也是在游泳方面頗為強勢的，所以設施方面毫不遜色於鯨津高。一小時不到的車程他們已經到達學校，在兩方教練和部長交流後訓練便開始了。
一百米自由式接力，用自己的專攻項目游個來回。岸邊，另外一個經理凝神註意碰壁按秒表報時間，未來則是一旁照著人名記錄，在寫到山崎的時間時她盯著筆下那數字精神有點渙散起來，直到對方說出下一個人的記錄她才回神道歉：“抱歉，能再說一次嗎？”
訓練其實很枯燥，但是有目標的人卻不乏精力去重覆著，每次看到五米線都能為之振奮，為自己的記錄，為自己的成長，為自己的努力。
一天下來訓練結束，很多人都認識了新的朋友，三三兩兩的說著什麽。未來在和經理們泡完澡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對校的部員。對方攔住了自家三年級的學姐面紅耳赤表示有話要說，卻被自家的經理調笑。
最後起哄的女生還是很好心的留給他們一個空間，可是卻在拐角處貓著踮腳偷偷看去。未來被一年級的學妹壓著肩膀走不了，嘆氣還是留了下來。不過……學姐是真的很受歡迎啊，溫柔的女生啊……
“……你們，在幹什麽？”
“啊……山崎學長/山崎！”
“噓——”
被一群女生嚴肅地說教，山崎不明所以，在探頭看了看情況明白後，見未來無奈的模樣笑笑，想了想蹲下後對壓著她的人說著：“可以把未來還我了嗎？”
“誒？”
“噫？”
第二天，才入部沒多久一副沒被壓力打壓過的一年級生追著學姐和未來問著昨天的事情，話多得讓未來太陽穴發疼。什麽一直覺得山崎學長很神秘的樣子，什麽看了去年的比賽覺得學長很帥氣，什麽前輩你和山崎學長交往竟然不告訴我巴拉巴拉……
未來一副蔫了的表情瞪向水裏游著的山崎，對方在碰壁後稍作休息的期間察覺她的視線，看著這壯景忍不住笑起來，他覺得未來已經能理解以前自己被她說得耳朵嗡嗡作響時的感受了。
吃過午飯後過了飯氣，兩校的訓練以放松為主，臨結束前的比賽成了他們的重點。同為游泳強校，這次比賽不能太松懈但也要保留實力，正副部長的出場是決定了的，接下來的人選教練想著以這次的記錄為條件選出。
學姐麻利地看著記錄表報名，在蝶泳人選上頓住然後詢問教練，“教練，本宮和山崎的最佳成績是一樣的。”聽此，教練望向池中思考一會，淡淡回她：“讓本宮上吧。”
學姐眸光微閃，側目瞄了下低著頭雙手握緊的未來，默默應聲。
合宿完滿結束後，眾人坐車回去在校門口解散了，未來陪著山崎去了一趟醫院檢查，兩人再一次不約而同的異常沈默。晚上山崎送完她回宿舍後就走，未來看著他那慢慢融進黑夜中的身影，雙手環臂戰栗著無力蹲下，心裏滿滿都是苦澀的滋味。
山崎宗介在默默祝賀著身旁興奮的本宮的表情、山崎宗介入神睇著池中不斷躍起的水花的神情、以及確定出場人員後學姐露著安慰的笑容……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氣來，宛若有一雙手拽著她的脖頸，讓她眼前一片黑暗。
*
臨近六月中旬期中考試來臨，訓練停止一周後恢覆正常。體育課後向阪有點意外未來只一個人，問著未來山崎的去向，對方只是輕聲回她：“他和山澤去醫務室了。”
註意到她的臉色不大好，向阪連忙問道：“那他沒事吧？”聞言未來撇頭不看她，聲音澀然：“我不知道，他不讓我跟過去。”說完便不理會向阪走開了，向阪本想跟上去但猶豫許久還是讓未來自已一人靜靜吧。
“休息一下吧？”
“……再游一趟。”
盡管山崎還是如平時那副淡漠的表情，但是內裏的焦慮漸漸得不住壓抑，一連串下來的打擊即使是他也覺吃力，在失控過後的結果便是看著身邊的那個人愁容滿面，還有……自己右肩的不堪重負。
堅強嗎？不……他只是深信自己能行，堅定自己的夢想，還有的就是與舊友的約定。以往這就是他的全部，但是現在的話……他迷茫了。
六月過後縣大賽預選開始報名，這次出賽的名單裏依舊沒有山崎，但鯨津高中的成績還是相當出色。過後，為預選後的比賽做準備部裏的訓練更加富有針對性。
此時已然進入夏季的東京夕陽幾近地平線，賽後的總結結束後夜幕早已降臨。幽靜的游泳館內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一聲巨響的開門聲後，山崎此時還穿著隊服，在看到池邊坐著的人時他微喘語氣漫著點點怒色：“向阪打過來說你不見了，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聽不到回應他走過去，見她沒事只是認真看著手中的東西，他緊蹙眉頭：“你……不要一聲不響地跑到這種地方來啊。”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幾乎要籠住她，她仰首凝視卻覺雙眸迷蒙看不見他，“這種地方……不是你最喜歡的地方嗎？”
輕笑一聲，卻帶著別樣的語氣，未來屈腿站起，“你……還不是一樣找到我了嗎？”
不對勁，這樣的未來讓山崎覺得陌生，剛想開口的他見未來因坐久麻木了雙腳而不穩，急忙探手去扶。人是攬住了，可未來手裏的那沓紙卻散落四地。
良久，未來默默蹲下去收拾，見山崎要幫忙她迅速撿起他手邊的紙，諾諾道：“我自己來就行了。”把其疊整齊後，山崎把手中的那張遞了過去，未來一頓還是接過了紙張用夾子夾好。
微嘆氣，山崎也是明白她的人，知道她是在為這次比賽的事情而鬧著，“我沒事的，這種事情早就知道了，本就不用去看這些數字列表。”見她還是俯首不看他，他也不再惱人，“我不是那種軟弱的人，更何況這是我的夢想。”
說罷便轉身邁步示意她該走了，只是沒走幾步那個一直不作聲的人卻辯駁起來，“可是，那只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這帶上的哭腔的聲音在空曠的館內更加是聲聲入耳。
山崎剛回身，就見未來舉著手中用夾子分開的那一小沓紙，神色難看地對他說著：“這個，是你去年的時間記錄。”說著又拿起一沓，“這個是部裏截止上次合宿之前的記錄。”之後把最後那一沓拿起：“這個……是到最近比賽為止的記錄。”
介紹完後她抿嘴，哆嗦著不住吞咽忍住淚水，最後卻在一番模糊的視線中發作，用力將這些扔到山崎身上，對他喊著：“你知道？那你知道為什麽他們都漸漸游得比你快嗎？！這不是因為他們有了質的飛躍從而超過了你，而是你自己越游越慢了！！”
她知道這些話就像冰刺入骨一樣讓他心寒，但是她忍不住了，受不了了，她覺得現在自己再這樣憋屈著沈默下去，會壞掉的……她只想自私一次。
“我怕啊，我真的好怕啊宗介……我怕以往裏那些我總想著的最壞結果真的現臨，我怕體育課時山澤喊你去打籃球你卻因擡不起手臂而拒絕，我怕到時候你連我也抱不起了你知道嗎？！”
她失重般跌倒在地，膝蓋撞擊地板而出的疼痛牽扯著她的神經，讓她無處可逃、胡言亂語，“你說那是你的夢想，但是我的夢想只是如每個女生那樣平凡，而不是幹看著你這樣痛苦卻無事可做……我已經受夠了。”
她捂著臉，在哭喊中溢出的淚光劃過臉頰。儼然已變成嘶吼的最後一句，在偌大而又闃然的空間裏無限放大回響，刺激著他的心臟，殘忍地撕開了虛偽的表面，讓他剛剛所說的話語變得空洞而又浮泛。
“這樣的話……與其這樣困苦掙紮等著垂簾，還不如放棄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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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津高中是奉行兩年一次換班制，未來這一屆剛好是輪到高三才分班，也不用太擔心和朋友分開。換了課室按照高一第三學期重新分的位置坐著，剛過了開學典禮鯨津高中校道上再次擠滿了進行著社團宣傳的人。
這個景象似乎每個學校到現在這時候都如此，作為鯨津高的吉祥物，游泳部的入部申請是多不勝數，一開學未來就變得忙碌起來，經常沒和別人說幾句話就聽到有人喊她出去。
高二第一學期的四月就在這種狀態中過去，只是剛步入五月，教練在訓練完畢集合時宣布了這周末和神奈川那邊的一間學校進行合宿共同訓練的事情，解散後還喊住準備離開的山崎：“哦對了山崎，這次……”
未來本想留下，不想那頭已是三年級的學姐叫著她，無奈之下只聽到個前頭就跑了。等辦完事情後見著已經換好衣服等她的山崎，她猶豫了一會，“這次的合宿你去嗎？”
身子微頓，山崎點頭示意。嘴唇微張，但她還是把探到喉間的話咽回去，之後兩人一路無言。
與之共同訓練的學校也是在游泳方面頗為強勢的，所以設施方面毫不遜色於鯨津高。一小時不到的車程他們已經到達學校，在兩方教練和部長交流後訓練便開始了。
一百米自由式接力，用自己的專攻項目游個來回。岸邊，另外一個經理凝神註意碰壁按秒表報時間，未來則是一旁照著人名記錄，在寫到山崎的時間時她盯著筆下那數字精神有點渙散起來，直到對方說出下一個人的記錄她才回神道歉：“抱歉，能再說一次嗎？”
訓練其實很枯燥，但是有目標的人卻不乏精力去重覆著，每次看到五米線都能為之振奮，為自己的記錄，為自己的成長，為自己的努力。
一天下來訓練結束，很多人都認識了新的朋友，三三兩兩的說著什麽。未來在和經理們泡完澡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對校的部員。對方攔住了自家三年級的學姐面紅耳赤表示有話要說，卻被自家的經理調笑。
最後起哄的女生還是很好心的留給他們一個空間，可是卻在拐角處貓著踮腳偷偷看去。未來被一年級的學妹壓著肩膀走不了，嘆氣還是留了下來。不過……學姐是真的很受歡迎啊，溫柔的女生啊……
“……你們，在幹什麽？”
“啊……山崎學長/山崎！”
“噓——”
被一群女生嚴肅地說教，山崎不明所以，在探頭看了看情況明白後，見未來無奈的模樣笑笑，想了想蹲下後對壓著她的人說著：“可以把未來還我了嗎？”
“誒？”
“噫？”
第二天，才入部沒多久一副沒被壓力打壓過的一年級生追著學姐和未來問著昨天的事情，話多得讓未來太陽穴發疼。什麽一直覺得山崎學長很神秘的樣子，什麽看了去年的比賽覺得學長很帥氣，什麽前輩你和山崎學長交往竟然不告訴我巴拉巴拉……
未來一副蔫了的表情瞪向水裏游著的山崎，對方在碰壁後稍作休息的期間察覺她的視線，看著這壯景忍不住笑起來，他覺得未來已經能理解以前自己被她說得耳朵嗡嗡作響時的感受了。
吃過午飯後過了飯氣，兩校的訓練以放松為主，臨結束前的比賽成了他們的重點。同為游泳強校，這次比賽不能太松懈但也要保留實力，正副部長的出場是決定了的，接下來的人選教練想著以這次的記錄為條件選出。
學姐麻利地看著記錄表報名，在蝶泳人選上頓住然後詢問教練，“教練，本宮和山崎的最佳成績是一樣的。”聽此，教練望向池中思考一會，淡淡回她：“讓本宮上吧。”
學姐眸光微閃，側目瞄了下低著頭雙手握緊的未來，默默應聲。
合宿完滿結束後，眾人坐車回去在校門口解散了，未來陪著山崎去了一趟醫院檢查，兩人再一次不約而同的異常沈默。晚上山崎送完她回宿舍後就走，未來看著他那慢慢融進黑夜中的身影，雙手環臂戰栗著無力蹲下，心裏滿滿都是苦澀的滋味。
山崎宗介在默默祝賀著身旁興奮的本宮的表情、山崎宗介入神睇著池中不斷躍起的水花的神情、以及確定出場人員後學姐露著安慰的笑容……這一切都讓她喘不過氣來，宛若有一雙手拽著她的脖頸，讓她眼前一片黑暗。
*
臨近六月中旬期中考試來臨，訓練停止一周後恢覆正常。體育課後向阪有點意外未來只一個人，問著未來山崎的去向，對方只是輕聲回她：“他和山澤去醫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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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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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山崎還是如平時那副淡漠的表情，但是內裏的焦慮漸漸得不住壓抑，一連串下來的打擊即使是他也覺吃力，在失控過後的結果便是看著身邊的那個人愁容滿面，還有……自己右肩的不堪重負。
堅強嗎？不……他只是深信自己能行，堅定自己的夢想，還有的就是與舊友的約定。以往這就是他的全部，但是現在的話……他迷茫了。
六月過後縣大賽預選開始報名，這次出賽的名單裏依舊沒有山崎，但鯨津高中的成績還是相當出色。過後，為預選後的比賽做準備部裏的訓練更加富有針對性。
此時已然進入夏季的東京夕陽幾近地平線，賽後的總結結束後夜幕早已降臨。幽靜的游泳館內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一聲巨響的開門聲後，山崎此時還穿著隊服，在看到池邊坐著的人時他微喘語氣漫著點點怒色：“向阪打過來說你不見了，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聽不到回應他走過去，見她沒事只是認真看著手中的東西，他緊蹙眉頭：“你……不要一聲不響地跑到這種地方來啊。”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幾乎要籠住她，她仰首凝視卻覺雙眸迷蒙看不見他，“這種地方……不是你最喜歡的地方嗎？”
輕笑一聲，卻帶著別樣的語氣，未來屈腿站起，“你……還不是一樣找到我了嗎？”
不對勁，這樣的未來讓山崎覺得陌生，剛想開口的他見未來因坐久麻木了雙腳而不穩，急忙探手去扶。人是攬住了，可未來手裏的那沓紙卻散落四地。
良久，未來默默蹲下去收拾，見山崎要幫忙她迅速撿起他手邊的紙，諾諾道：“我自己來就行了。”把其疊整齊後，山崎把手中的那張遞了過去，未來一頓還是接過了紙張用夾子夾好。
微嘆氣，山崎也是明白她的人，知道她是在為這次比賽的事情而鬧著，“我沒事的，這種事情早就知道了，本就不用去看這些數字列表。”見她還是俯首不看他，他也不再惱人，“我不是那種軟弱的人，更何況這是我的夢想。”
說罷便轉身邁步示意她該走了，只是沒走幾步那個一直不作聲的人卻辯駁起來，“可是，那只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這帶上的哭腔的聲音在空曠的館內更加是聲聲入耳。
山崎剛回身，就見未來舉著手中用夾子分開的那一小沓紙，神色難看地對他說著：“這個，是你去年的時間記錄。”說著又拿起一沓，“這個是部裏截止上次合宿之前的記錄。”之後把最後那一沓拿起：“這個……是到最近比賽為止的記錄。”
介紹完後她抿嘴，哆嗦著不住吞咽忍住淚水，最後卻在一番模糊的視線中發作，用力將這些扔到山崎身上，對他喊著：“你知道？那你知道為什麽他們都漸漸游得比你快嗎？！這不是因為他們有了質的飛躍從而超過了你，而是你自己越游越慢了！！”
她知道這些話就像冰刺入骨一樣讓他心寒，但是她忍不住了，受不了了，她覺得現在自己再這樣憋屈著沈默下去，會壞掉的……她只想自私一次。
“我怕啊，我真的好怕啊宗介……我怕以往裏那些我總想著的最壞結果真的現臨，我怕體育課時山澤喊你去打籃球你卻因擡不起手臂而拒絕，我怕到時候你連我也抱不起了你知道嗎？！”
她失重般跌倒在地，膝蓋撞擊地板而出的疼痛牽扯著她的神經，讓她無處可逃、胡言亂語，“你說那是你的夢想，但是我的夢想只是如每個女生那樣平凡，而不是幹看著你這樣痛苦卻無事可做……我已經受夠了。”
她捂著臉，在哭喊中溢出的淚光劃過臉頰。儼然已變成嘶吼的最後一句，在偌大而又闃然的空間裏無限放大回響，刺激著他的心臟，殘忍地撕開了虛偽的表面，讓他剛剛所說的話語變得空洞而又浮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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