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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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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序

三月,鮫柄學園結業式,在校長親手交付畢業證書給每一個三年級生的時候,整個學園的櫻花都仿佛在那一刻中開得更為燦爛。畢業典禮結束後,一番打鬧下來,聚的聚散的散,校內除了學生外都是外校的和家長,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人影。

鮫柄接力賽四人組再聚,後輩帶著祝福和前輩道別。松岡手抵在山崎肩上,兩人聽著禦子柴說起關於似鳥接任部長後鬧出玩笑的事,都笑了。

“歐尼醬!”

“哦,江。”

“江桑!~☆”

“噫……!”

松岡凜幫著他妹妹按住了化身為癡漢的禦子柴,似鳥無語地看著,突然發現山崎的目光轉到了剛剛松岡江跑來的方向,“山崎前輩?”

一邊的松岡凜也反應過來喊了聲見山崎沒反應,側身撇頭也望向了那邊,看到不遠處的走廊上站著一個穿別校校服的女生,安靜地佇在陰影處,雙手輕捧著卷起的畢業證書,似乎也是剛從結業式出來的模樣。

“認識的?”

“……嘛。”

只見山崎抓了抓頭發,語氣透著些許無奈,可說出的話卻明顯是自言自語,“真是的,過來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然而面上的表情是罕見的溫和。

女生發現山崎正走著過來,也依舊是停在那裏不動,目光仍是隨著他移動,直到山崎走到她身前,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讓她不得不擡頭。

再次見到鯨津高中的校服,山崎有點恍惚,自然也沒有註意到女生不合時宜拉到拉鏈盡頭的外套。等他回過神來想說話的時候,對方已經踮腳雙手攬住他脖頸,臉深埋在他頸項中一聲不響。

此時松岡凜等人一臉意外地看著那個沈默時儼然變成教導主任的山崎宗介,只是默默嘆氣,雖無奈卻帶上一絲寵溺地開口說著什麽,雙手自然回抱起對方,“未……誒?!”

怎麽回事?

只有擁抱的時候才真切感受到懷中人的不正常,不是纖細而是病態的瘦削。他下意識地輕推女生想認真去看,卻遭到激烈的反抗,隨之而來聽到的是抑壓不住的低泣聲。

*

“真的不去了嗎?”車站前,松岡凜問著山崎聚會的問題,得到對方的肯定後他也沒為難再說什麽。視線飄到坐在候車區裏還不時往外看的女生,他大聲呼了一口氣拍拍山崎肩膀。

旁邊的似鳥等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落在山崎眼裏他也只是提起手弄亂了禦子柴的頭發,剛想說話就聽到有人叫他。

“宗介……”

聲音有點小,他卻聽得異常清楚,至此他才正式和面前的幾個人道別。盡管離得有點遠,拜優秀的視力所賜松岡凜還是看到候車區裏的情景……

那個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此時雖表情淡淡卻在握著女生的雙手說著話,似乎良久才得到對方的回應,他也不惱只是松開手默默把人摟到懷中。

這樣的山崎他從未見過,但過了初時的意外後,松岡凜卻分毫看不到違和感,所以他保持沈默給予了好友充分的信任,以及祝福。

*

走出校門,花見未來看著眼前呼出的白霧,有點怔忪。恍然間察覺身旁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才回過神來,看向對方。

考完了,就……這樣考完了。

來這裏已經四年了,很多事情都好像在她眨眼間過去,即使是在他缺席的那一年裏,掠過的片段中滿滿都是他的影子。

她深愛的人,她一直固執著放不下的人,眼前的這個人……竟然還在她身邊。

花見未來突然覺得有點不知所措,她不想哭卻覺得意識恍惚,她張口想說什麽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直到對方執起她緊握背帶的手放進口袋的時候才如夢初醒,輕嗯一聲回應他剛才的話。

“回去吧。”

“嗯……”

*

東京三月,街上公園裏的櫻花已經開得燦爛,但氣溫仍在十度左右。扔下空調遙控器,他從櫃子裏拿出小薄被張開蓋住了跪坐在床上打電話的人,看到她掛了電話才開口問到:“和伯母定了什麽時候回去了嗎?”

用被子圈住自己的身子站起來方便對方弄被子,她不答反問起他的行程。掀開被窩一角示意她快點進來,之後山崎宗介揚手把棉被蓋在她身上,想了想:“下周二吧,這周周五考完最後一科。”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放在床頭燈開關上的手頓了頓才按下,躺下良久他側身伸手摟住她,聲音在黑暗的房中中顯得有點沙啞,“社團那群人說周末去公園賞櫻,你去嗎?”

等了一會才感覺到窩在自己懷裏的人搖頭,他拉了拉滑下去的棉被,嘴唇微翕。

“睡吧。”

“晚安。”

*

花見未來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老家。面對哥哥的各種嘮叨她點著頭底下卻在和山崎宗介發著短信,定了時間便又看了許久自家兄長那一直在張合的嘴巴,然後拿上包轉頭就出門了。

離四月入學還有一段時間,但她因為之前在東京住了一年,東西早已搬了過去所以現在倒是無事一身松,而後便和山崎宗介約好回去國中看一下。

然而……看著在轉了一圈後便鬧著要背的花見未來,皺著眉頭許久的山崎宗介還是敗下陣來,背著她慢慢走回去。一年下來,花見未來倒是重了不少,身形較高三時那讓他心驚的消瘦正常了許多。

高三……山崎宗介的高中經歷過大起大落,高二的沈寂卻幸運地在高三從鯨津高轉入鮫柄的一年中打破,這讓他重拾了本心。

可是,他卻把花見未來弄丟了。

把那個陪在他身邊五年的女孩弄丟了。

老家的環境對比東京的車水馬龍就是兩種分明的類型,氣候也相對溫暖,可此時迎面而來的風卻是莫名刺骨,應和著思緒中牽扯出來的回憶,讓他不自覺攬緊了背上的人。花見未來似乎察覺了什麽蹭了蹭他,從記憶中跳出來的山崎宗介微側頭凝視她深邃的黑眸。

“未來。”

“嗯?”

“……不,沒什麽。”

你要好好的。

*

你聽到嗎?那些陷溺在深處掙紮而出卻被壓抑著隱忍不發的嘶吼。

你看到嗎?那抹被困在自我偏執中儼然已窮途末路的身影。

你還記得嗎?那個崩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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