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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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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回

“我之前去查過你, 我才知道,原來你是杭州前知州陸明清的兒子?”陸世寧剛起身,也沒拿走錢袋, 蕭遠鶴直接便點出了他的家世。

果然,陸世寧聽到了這些話, 又停住了腳, 轉頭來看著他,不過, 跟剛剛的眼神相比, 陸世寧如今看著他的神色, 多了份沒那麽友好的意味。

“你想說什麽?”陸世寧站直了身, 話語有些帶冷, 蕭遠鶴是皇城司的人, 想要去查個人,當然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 陸世寧這戒備心,對於陸家的事, 是很高的。

“你別緊張,我只是去查過你罷了, 畢竟你救過我, 我也只是想報恩罷了。”

“你先坐下, 我再跟你說些話。”

蕭遠鶴不緊不慢的又拿起了酒壺來跟他倒了杯新酒,這郁金酒的味道,其實很不錯。

陸世寧耐著幾分性子, 又坐了回去, 他倒是想聽聽,蕭遠鶴能說出什麽來。

“你別緊張, 我沒有敵意。反而,我可以幫你。”陸世寧這心裏不僅有戒備和提防,還有幾分疑惑。

“幫我?你幫我什麽?”陸世寧說完便想笑,陸家的事,跟他有什麽幹系。

“陸大人,我真的可以幫你。”蕭遠鶴端了新酒來給他,這句,他還稍稍的壓住了些聲。

“當年江南一案,其實我翻看了卷宗檔案,也覺得,其實沒有那麽簡單。”

“主要是,”蕭遠鶴這轉了話,陸世寧一直看著他,也在等他的話。

“當年都傳,陸家的人,都沒了,但你,卻上京趕考,成了清平五年的進士榜眼郎,這難道不是個最大的疑點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陸世寧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他是個什麽意思,他不能完全相信。

“我是想說,其實從你中榜做官第一天開始,你的身邊,其實就有人來註意你了。”

“我知道。”陸世寧只回了這一句,任何一個新科一甲進士,在汴京裏頭,誰會不說些閑話來。

他只當耳旁風罷了。

“蕭遠鶴,我說了,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沒有那麽深的交情。”

“這錢呢,你也不用還了,我就當做了個善事,為自己積德了。至於其他的,你也不用再多說了。”陸世寧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的。

“陸大人,”蕭遠鶴還是沒有放棄,又想起拿另外一套話術來勸他。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

“哼,我非高門顯貴,也沒有萬戶錢財,我不能給你什麽。”陸世寧跟他無奈的擺了擺手,他就是個普通人,什麽都不能給,也做不了交易。

“你說錯了,你父親的這個案子,就是你手裏最大的籌碼。”蕭遠鶴打著自己的算盤,直接跟他挑明了這點。

“蕭遠鶴,你到底想幹什麽?”陸世寧臉上卻是狐疑的神色,一個皇城司的人,怎麽會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來。

“我這等俗人,當然是求高官前程,萬貫錢財。”

“不過,我想先升官。”蕭遠鶴話畢,陸世寧瞧著他臉上露出的這抹透著野心的神色,心裏也明白了幾分。

誰都是打著自己的算盤來算計別人的,都有一根狐貍尾巴,就是看誰裝得好了。

“高官厚祿,誰都想要。但若是沒那個本事,你不怕站得越高,也會摔得越慘嗎?”陸世寧跟他對弈,這棋上,還沒有棋子,誰都不能說了算。

“哈哈哈。”

“那我也得先嘗嘗站得越高的滋味啊。”

“蕭遠鶴,我們不過兩面之緣,你應該也能知道,我現在對你,其實沒有什麽信任的地方,所以,你也應該要諒解。”

“陸家的事,既然你要查,我也隨便,不過,我就不奉陪了。”陸世寧一直在推拒,蕭遠鶴咬了咬牙,這果然是個不好啃的骨頭。

“陸大人,之前朝中發生的事,你也應該都清楚。”

“之前汴京裏頭所傳的什麽妖物,我可透露給你,那不是什麽真的妖物,不過,也是當今朝堂之上用來爭權攀誣的一個幌子罷了。”

“這我都明白。”陸世寧暗自嘆了口氣,這朝堂之上暗流湧動,他怎會不清楚。

“之前朝堂上說著改制一事,為此,之前便有多位官員遭貶斥,你之前去南京赴任的時候,那趙大人不就是被貶斥出京的嗎。”

陸世寧聽他提起趙大人,偏過了頭來,冷靜了一會兒,他還真是查的很清楚啊。

“所以,你若是想要查清你父親當年的案子,你需要助力,只靠你自己,只怕很難。”又或許是還不知到等多少年。

陸世寧這廂倒沒說話,不過也有些動容,蕭遠鶴瞧著他這般反應,是要比剛剛更冷靜了些。

“而我,需要靠這樁案子,來升官,所以,這便是我想與你做的交易。你考慮考慮?”蕭遠鶴給他的酒杯裏續滿了郁金酒,這酒味很濃,價格也貴。

“我呢,也不是非要和你做朋友,我覺得,我們之間,談利益和利用,才更合適。”蕭遠鶴也很直接,他在皇城司的處境,也並不怎麽好,這是一個他可以翻身的機會,往皇城司司尊,或者是別的更好的位置上爬,這才是他的目的。

陸世寧轉過了身來打量他,想著這蕭遠鶴應該也不到三十,果然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這般□□的野心,他這般說出來,其實也不是滿帶著十足的俗味。

“蕭遠鶴,你還真?呵呵。”陸世寧先是笑了一聲,剛剛聽了他這麽多的話,他其實腦子裏有些亂。

“什麽?”蕭遠鶴很快的便接住了他的話,這般善良清澈的眼神,他已經在朝中官員裏很少見到了。

“沒什麽。”陸世寧收住了話,示意他繼續喝酒,他還是不能就這麽相信他,畢竟這不是小事,牽扯到好些人命,他不能這麽輕視。

“當年的事,我也不知道你查到什麽地步了,不過我相信,你肯定是沒有我知道的多。”

“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費力的來套我的話了。”陸世寧恢覆了理智,眼神很冷漠。

“你再給我點時日考慮考慮吧,我最近家中有事,你等我再看看局勢再說吧。”

時辰已經更晚了,陸世寧還想著給宋南錦帶吃的回去,他也不想再耽誤。

“那也好,現在就讓你相信我,也是不大可能,我也能理解。”

“呃,那我也祝賀你妹妹,成婚之喜了。”蕭遠鶴還是推過了那錢袋,他又拿出了一個盒子,裏面是支簪子。

“這也算是我給你的一點誠意了。”蕭遠鶴示意他接手,這可不是賄賂,只是一份恭賀他妹妹喜事的禮物。

“這簪子,是我未婚妻給挑的,希望你妹妹會喜歡。”陸世寧如此再聽著他說起這事,心裏是沒剛剛那般驚愕了。

“行,多謝你了。”陸世寧收了東西,忙說告辭。

“之後來中月樓,你能找著我的,我等你的回覆。”

蕭遠鶴還扔了這句給陸世寧,他走的快,不過也應該聽見了。

冬夜的雪還在下,陸世寧拎著食盒正要回家去,有刻失神,想起了剛剛那句詩,見山臨遠鶴,伸手近浮臺。

他這不就是在跟自己說,他才是最大的那個助力嘛。

這個意思,陸世寧現在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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