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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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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回

晚飯做了很多好吃的, 陸世微在一旁瞧著陸世寧這般柔弱的樣子,真是想拿筷子敲敲他的頭。

她下午的時候也已經給陸世寧再看了一遍,沒什麽大事, 就是輕輕劃破了點皮,都沒傷著筋骨, 至於自己連勺子都拿不起來嘛。

晚飯之前, 宋南錦還吩咐了廚房做了骨頭湯,結果將湯都端到他跟前了, 他還借口說自己手上沒有力氣, 非要宋南錦來餵他。

陸世微坐在一旁, 已經對陸世寧翻過了好幾次白眼。

“哥哥, 你是手傷了, 不是手斷了, 你至於嘛?”陸世微咬著一口筍,看他這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心裏只想笑。

“你不是我,不能切身體會到這般疼痛。還說什麽風涼話呢?”

宋南錦正端碗喝粥, 她剛剛也沒搭理陸世寧。

這碗湯都在他跟前放了許久了,他還不肯自己喝。

姜汁魚片, 雞絲銀耳, 小甜瓜, 酒醋白腰子,藕絲荷粉,梅花豆腐, 還有鮮筍骨頭湯, 百合紅棗粥。

有幾樣味道是很清淡。

宋南錦剛剛給他夾了塊豆腐,他還沒吃呢。

“快吃吧, 要不然涼了。”

宋南錦示意他趕緊動筷,這雖然是在夏天裏,但吃涼的東西也不好。

陸世寧坐在主位上,右手肯定是不能擡了,他換了左手,拿著這湯碗裏的小勺,還沒提著往上移呢,就又掉回了這湯碗裏。

“哎喲,這手啊,就是不能使上力,這可怎麽辦啊。”陸世寧裝得這樣好,時不時的還朝宋南錦看了兩眼,她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啊。

宋南錦轉臉去不想多看他,陸世微剛剛投了個眼神給宋南錦,大致意思是她哥哥這樣,肯定是裝的,不要多慣著他,他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宋南錦深深認同這一點。

陸世寧的左手還撩動著這湯碗裏的小湯勺,十焉在一旁瞧著他這模樣,也是沒眼看。

只要一遇見宋南錦,他這心智至少得降十歲,俗稱沒腦子。

“哥哥,你傷的是右手,又不是左手,怎麽不能自己喝湯了?”

“你趕緊的吧,要不然等會我們都吃完了,就留你一個人在這兒吃了。”

宋南錦不想聽他多抱怨,又催了催他。

陸世寧哼了一聲,說著她們倆都沒良心,於是又說了一番謬論。

“我現在不光是右手疼,左手也疼,我現在心口也痛。”

“為什麽心口會疼?”宋南錦還以為是真的,只是見著陸世寧的神色還算正常,也沒什麽大問題吧。

“疼痛會轉移啊,而且十指連心嘛。”陸世寧說的時候可是毫不心虛,陸世微是真的被他堵的毫無其他的話可說,這副吃癟的樣子,宋南錦是明白了他剛剛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錦,你餵我唄。”陸世寧移了右手去拍了拍宋南錦,示意她多看看自己,這包的見不著手指的右手啊,他怎麽拿筷子。

宋南錦剛喝完了一碗粥,實在是覺得他黏人的很,她吃軟不吃硬,也是心軟。

“行了,我餵你,跟個小孩子一樣,你真是掛了張絕好的畫皮啊。”

宋南錦端起了他跟前的這碗湯,拿過了那小湯勺,還不算涼,宋南錦舀了一勺,還是習慣性的先吹了吹,真是像是哄孩子的語氣。

“來,張口。”

陸世寧很順從的挨近了她身邊,一臉癡癡的往著她,張口就張口。

這湯還是溫的,陸世寧咽了咽喉嚨,也挺甜的。

陸世微瞅著他這癡癡的模樣,搖了搖頭,果然,能拿捏住他的也只有宋南錦了。

本來很快就能吃完的飯,宋南錦是真的將近餵了他半個時辰,又喝了湯,又喝了粥,還吃了點菜,其他的油膩葷腥的東西,他都最好不要吃。

這是暑熱天氣,他還是不要多貪口的好。

陸世寧坐在她身邊,時不時的上右手撩撥她,宋南錦打過他幾次手,讓他安分點。

陸世寧又說等會兒洗澡怎麽辦,看他這麽柔弱,他一個人不行的啊。

宋南錦可不再慣著他了,只說不洗了,讓他吃完就去睡了。

陸世寧只說好,不管怎麽樣,她只要不嫌棄就好。

宋南錦撇了撇嘴,他耍起無賴來,她是對付不了的。

吃完飯,哪裏就睡了,宋南錦還要看賬目,等洗了臉,卸了妝容,宋南錦還坐在那裏打算盤。

陸世寧自己還在泡腳,左手裏正捧著書,自己靠在椅子上看。

已經是戌時六刻,陸世寧看的正入神,突然耳邊除了打算盤的聲音,還有好幾聲貓叫。

他對這個貓兒很敏感,它只叫了一兩聲,他便發覺到了。

“是黃薯嗎?”他從椅背上靠了起來,坐直了身,豎起了耳朵來聽,正想辨辨這個叫聲的位置。

他記得宋南錦說過黃薯不在這裏啊。

宋南錦稍稍的分了點心來,以為他有什麽事,剛好她也聽見了這幾聲貓叫。

不過她聽慣了黃薯的叫聲,它比較沈悶,聲調不像這麽尖。

“應該不是它。”

“它不在這裏。”宋南錦想讓他安心,她絕對沒有把黃薯帶過來。

“或許是它的叫聲引來了周圍的貓吧,不會進屋的,你不要害怕。”

宋南錦說完話,這屋頂上的貓叫聲也還不止。

陸世寧哪裏還有心思來看書,他把書放在了一邊桌上,左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洗腳帕,擦了腳,擡頭往上看了看。

“這貓,大晚上的為啥不睡呢?還成群結隊的來擾人清凈。”陸世寧對這個貓的特性屬實是不理解,為什麽大晚上還有這麽好的精力。

“人家晚上是專門等著逮耗子的,當然沒有那麽閑了。”

宋南錦看完了前幾天的賬目,也舒了口氣,任務算是完成了。

她剛剛說起那耗子和貓兒的事,陸世寧還是不大理解。

“你知不知道在我之前看過的那些志怪故事裏,像這樣大晚上還不歸家的小動物,是要出來吃人的。”

陸世寧補充了一句,宋南錦是真不知道他到底看過什麽故事,所以對貓兒很恐懼。

“你還相信這些?鬼神之類的東西,還是敬而遠之吧。”

“我當然也是不大相信的了,只是,它確實不是個聽話的好動物,還會抓人呢。”

陸世寧就是害怕這個,那山林間的野貓可沒有黃薯這麽安靜,一個個的低吼怒號,是真的能傷人的。

這可能就是野貓和家貓的區別吧。

陸世寧穿了靴子,往宋南錦那邊去了。

今日的賬目其實也看得差不多了,陸世寧坐在她身邊,見她在賬目上勾勾畫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擾了她。

“你這段日子一直在忙著這些?別看了唄。”陸世寧將書案上的油燈往她眼前移了移,更亮了些。

宋南錦看了這本,又去拿了另外一本。陸世寧還勸著她該休息了,要不然傷眼睛的很。

他只能用右手去推了推那堆賬目,宋南錦只說讓他別鬧,她有正事。

這莊子,田產,鋪面,還有家裏面的賬目都是不同的,要是不查看個清楚,底下的人要是生了什麽不好的心思,惹上了麻煩,那可不好收拾。

宋父給宋南錦的陪嫁挺多的,之前那些來向宋南錦提親的人,也無非就是看中了宋家的家財萬貫,又單說宋南錦的身份,總有人眼熱。

但是,宋父還是喜歡陸世寧。

“之前我看你抄過的詞,那麽傷感,你是想念郡主娘娘了嗎?”陸世寧想起了之前那賬目邊上放著的白紙,肯定是她寫的。

宋南錦聽著他提起這個,那是她之前忘記收了。

陸世寧也轉眼來看了看賬目,他也不是不懂這些。

“沒有,就是我閑來無事隨便寫的。”宋南錦沒有擡眼來看他,臉色很平淡,說話很冷靜。

郡主娘娘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宋南錦也只能用這些東西來寄托寄托哀思。

陸世寧餘光掃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心裏惦記著,但是郡主娘娘後來的事,他也不甚清楚。

“阿錦,我其實心裏一直有個疑惑。”陸世寧掐著她的脾氣問,現在問,應該她不會說什麽。

宋南錦不知道他到底想問什麽,瞧他這樣,也放了自己手中的筆,來瞧著他。

“什麽”

宋南錦微微的皺著眉,陸世寧這張嘴,她現在心裏可有顧忌。

“呃,”陸世寧看著她的眼睛,還頓了頓。

“為什麽昭陽郡主當初會下嫁到宋家啊?”雖說宋父,宋正林,當初也是走了科舉的路子,不過也是兩榜進士,現如今的官職也不過是個較為清閑的,怎麽可能能與昭陽郡主說是門當戶對呢?陸世寧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還有宋謹時,他又是怎麽去世的。

陸世寧剛說完這句,還特意來看了看宋南錦的臉色,希望她不要生氣。

宋南錦轉過了頭去,一時沒說話。

陸世寧真的害怕她心裏介意,只說他只是隨便問問的,不要多在意,他對郡主娘娘,岳母大人,是心裏很尊敬的。

“我就是嘴賤,你不要在意啊。”陸世寧無奈的笑了笑,他可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之前在他們倆成婚之前,陸世寧可是去見過那郡王府的老夫人的。

那時候聽著老夫人的意思,她像是確實不喜歡昭陽郡主和宋家。

“我知道你的意思。”

“很正常,這二十幾年前,我娘嫁給我爹的時候,很多人也想不明白。”

宋南錦邊看著賬目邊回著他的話,就是因為昭陽郡主嫁到了宋家,所以跟郡王府鬧的很不愉快。

連帶著,老夫人也不喜歡宋南錦和宋謹時。

“只是,這裏面有些覆雜,一兩句也說不清楚。”宋南錦說完便嘆了口氣,因為她的婚嫁一事,宋南錦才是明白了郡主娘娘的深意。

高門大戶,雖是看著顯貴光彩,可裏面也渾濁不堪,還是能膈應死人,臟了眼睛。

“那就不說了,免得亂心了。”陸世寧瞧她這樣,還是不忍心了,管他的了,反正他已經娶了宋南錦了,那就是他的人了。

“好啦,真的該睡了,夜深了。”陸世寧左手去拿了她手裏的筆,又挨近了她些。

“陸世寧,你今天晚上睡覺能不能安分些,否則的話,”

“否則什麽?”陸世寧上貼著她的臉,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麽。

“否則我就將你踹下床去。”

“要麽自己睡地板。”宋南錦剛轉頭來,陸世寧已經親上了她的臉。

宋南錦趕緊推開了他的腦袋,說自己真還要忙著,他要是困了,自己先去睡就是。陸世寧賴在她的肩頭上,不肯離開。

“我陪你。”

陸世寧右手去推了推她跟前的賬目,他之前在應天府審查賬目的時候,也很會看的。

“不怕我耽誤你?”他還有公事呢。

“再等一會兒睡也一樣。”現在也不是很困。

陸世寧真的在幫她翻賬目,不看不知道,這陪嫁來的什麽莊子鋪面什麽的,一年加起來,凈入好幾千兩呢。

還沒加上其他的。

怪不得之前那麽多的人戶都要上門來提親呢。

“我記得岳父大人不大會做生意啊,宋家如今這家業,怎麽還這麽多?”

陸世寧又問著其他的,很多年都未見了,這內情也不是很清楚了。

“原來我娶的還是個這麽有錢的主?嗯?”陸世寧轉頭來說,宋南錦聽著他是又不清楚了,記性真差啊。

“怎麽?後悔了?還是心裏暗自高興的很?”

“我後悔什麽?當然是高興啊。”陸世寧淺笑了一聲,他永遠都不會後悔的。

“再有錢,那也是你的嫁妝,都是你自己的。”

“律法規定,夫家是不能私用的,這一點,我可還知道。”

陸世寧冷靜了下來,他娶她,不是為了這份錢財。

他自己也不是一窮二白的人,養活自己和陸世微是沒有問題的。

“我爹的確是不大會做生意,宋家的這些家業,當初都是我爹的大哥,宋正棲在汴京裏做出來的。”

“只是後來,他隨著商船出門做生意,卻出了意外,就撇下了趙娘子和宋雲錦,所以,我爹便接手了如今的家業。”

“立門楣,撐家業,供養寡嫂女兒,如今的宋家確實是靠我爹的。”宋南錦三兩句便解釋了宋家的內情,天不隨人願,哪裏能想到這些。

“岳父大人也不容易。”

陸世寧怎麽能不知道重新撐起一個家門的不易,就如同他現在撐起陸家一樣,陸家當年出事的真相,他一定會查清楚。

“我也都知道我爹的不易,即使後來我娘去世,我爹傷心欲絕,可總還要為活人打算著,還是要撐著一口氣活下來的。”

這日子,怎麽也是往前走的,任何事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回看也沒有意義了。

“我明白。”

“萬事朝前看嘛。永遠活在過去,人是不能清醒的。”陸世寧深深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是啊,萬事朝前看。只要大家相安無事,這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宋南錦有片刻的失神,陸世寧先回了神來,摟住了她的肩膀,不想她再傷心,又問著她還餓嗎,要不然出去吃魚或者點心。

外面還有夜市呢,出去再吃完冰酪酥也正好。

宋南錦搖了搖頭,說著看他是又忘了,昨夜的風雨那麽大,大家都在修繕自家的屋舍,哪裏還有空開門做生意。

“哦。”陸世寧這才記起來,說著吃的,都高興的忘了。

“那明天去。”

陸世寧不想放棄,還說等著明天或許就有賣的了。

宋南錦扯著嘴角笑,她現在不想吃東西,胃裏吃多了東西不好睡覺。

“還是先睡了。”

“困了。”宋南錦推開了他站起了身,陸世寧拉著她的手,也爬了起來。

“好啊,就先睡了。”吃東西再等著以後吧。

陸世寧拉著她的袖子跟著她進了屋,沒有睡地板,宋南錦哪有這麽狠心。

不過陸世寧是真黏人,暑熱天氣,宋南錦想挨他遠些,他一直抱著她,不肯松手。

“陸世寧,把你的爪子給我拿開。”

“不。”

“你的頭,別挨著我這麽近。”

“不。”

“信不信我踹你?”

“不信。”

屋頂上的貓叫聲還不止,一只黑白色的貓,正透過屋頂瓦縫往底下看。

屋內還點著燈。

尹蘭蕊剛剛才給南迎成端了洗腳水來,他罵罵咧咧的說又要喝茶,尹蘭蕊手忙腳亂的,給他放了帕子在一邊,又趕緊去爐子上拿了茶爐來,正要倒茶。

他這滿一身的酒氣,是剛回來沒多久,現在就躺在榻上,像一灘爛泥似的。

尹蘭蕊拿了茶壺,專心的正倒著熱水,他突然朝著她一吼,她是被嚇到了,手一抖,灑了水出來,不小心燙傷了手。

還好,她及時的丟開了她手裏的東西,只是這突然落地的一聲,也是嚇到了她官人。

她的手被燙紅了些,不禁的喊了一聲疼,她那官人都沒擡眼來看,只吵著說要喝茶,嘴裏膩的很。

她來不及多耽誤,還是先倒了茶給她官人遞了過去。

“今天回來這麽晚?還是去喝了酒嗎?”

她嬌聲聲的問了一句,可這南迎成卻沒那個心情和耐心來回她的話。

“老子出去吃個酒還需要問你?”他的腳在水盆裏撲騰了兩下,這洗腳水還濺出了不少來。

尹蘭蕊也不敢再說話了,只是端著茶,手還有些發抖,有些發紅。

他懶洋洋的從榻上坐了起來,從她手裏接過了茶盞,又從水盆裏揚起了腳,示意她給他擦腳。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也沒辦法,就是手被燙疼了,現在她也管不了。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待會兒要是讓母親大人瞧見了她又該來說你了。”

她蹲在了他的腳邊,拿過了白帕子,正給他擦腳。

南迎成迷迷糊糊的睜眼來瞧了瞧她,這一身素面衣裳,稍稍顯得她沒什麽精神氣。

他擡眼去瞧她的頭飾,瞧見了一個珍珠釵,順手一下就給她拔下來了。

“這個釵子之前沒見你戴過,看著還是值不少錢的,給了我吧。”

尹蘭蕊還沒反應來,回了神,見著東西已經在他的手裏了,她趕緊伸手去拿,他很快的就躲了去。

“怎麽?舍不得?我可是你的丈夫,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給了我能怎麽樣?”

尹蘭蕊站了起身來,這已經是她所剩無多的嫁妝了,之前那些東西都已經被他拿去花銷了。

說什麽家用不夠,還有妾室懷有身孕也需要營養吃食,她這個做大娘子已經很體貼了。

還有什麽他讀書中科都需要使銀錢,就是她的婆婆也不會幫她多說半句。

她還是只能忍著。

“這已經是我最後幾件嫁妝了,我求你了,還給我吧。”

“給你?哼!”他手裏把玩著這個珍珠釵,口氣很是不屑。

“你人都是我的,自然連東西都是我的。還什麽你的,這都是我南家的。”

“趕緊去把水倒了,今天晚上我就在你這裏歇了。”

他將那珍珠釵收回到了自己的懷裏,催促她趕緊端水出去,都夜深了,他吃了酒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不想再挪動了。

尹蘭蕊不想激怒他,她腿腳現在不大方便,不想趁著他酒醉,被他打。

她用力的端起了這水盆,拖著腳還是出了屋。

剛到了門口,門口的小丫頭趕緊接過了她手裏的水盆,她的腿不是很方便,小丫頭對她說只需要叫一聲就好,娘子何必親自端。

尹蘭蕊沒有說話,只擡起胳膊,拿衣袖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

這夏天到了,多說一句都懶得。

尹蘭蕊在屋外站了許久,想透透氣,等著走近了屋,她已經聽見了南迎成打呼嚕的聲音。

她哪裏能睡著,他平時都是在妾室那屋待著的,不經常往她這裏來。

所以也難怪妾室會欺負到她的頭上來,南迎成,她這個官人都是如此對她,更何況她那婆婆也不會幫她。

她入門好幾年了,沒有一個孩子,如今妾室能生,她那婆婆自然厚待誰。

她坐在椅子上,瞧著他睡的那樣子,自己根本不想再靠近他。

她的手撫上了她這條右腿,算是已經廢了,她曾經也是小官家的女兒,若不是落了難,又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她嘆了口氣,心中有萬般苦都說不得。

那輪清冷的月亮還掛在蘭樹枝頭,她不敢再去看,更觸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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