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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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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回

陸世寧到辰時才醒, 也沒和她們一起吃早飯。

陸世微一早跟宋南錦吃飯,聽說了昨天晚上陸世寧那見著貓兒被嚇到的樣子,也是笑的快合不攏嘴。

這心情好了, 陸世微早飯的時候,都多喝了半碗粥。

她能想象到陸世寧那一臉驚恐的樣子, 這是他的一個弱點, 也不知道是怎麽起的。

陸世微可不怕貓,他們四人間, 最怕的就是陸世寧。

宋南錦想到了他昨晚上那個樣子, 也是笑了好一陣, 但又問著了陸世微, 他為什麽這麽怕貓, 宋南錦還記得, 小時候他沒有這麽怕的。

陸世微也說不清楚,陸世寧是什麽時候開始怕的, 她也記不清了。

今天早飯還做了薺菜餛飩,火腿鮮筍湯, 陸世微和宋南錦吃了好一會兒,陸世寧可一直都沒來。

宋南錦心裏其實還念著他的, 昨天晚上他就沒吃什麽, 回書房去應該是都吐了。今早又沒有過來吃飯, 他是真挺能挨餓的。

陸世寧半迷糊的躺在床榻上,拿被子半蒙著頭,是還想再補會兒覺。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有個腳步聲, 陸世寧恍恍惚惚的是聽見了聲響,以為是十焉或是四以又來催他了。

他翻過了身, 往上拉了拉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我等會兒再起,你不要來催我。”陸世寧正嘟囔呢,聲音悶悶的。

宋南錦端了熱水來,先放在了他床榻邊上的書案上,是聽見了他這聲抱怨。

她也沒說話,雙手伸進這盆裏,擰了幾下帕子。

“我不是來催你的。”

宋南錦這溫婉柔和的聲音剛一起,陸世寧眼睛一睜,還以為是自己剛剛做夢聽錯了。

他瞬時就掀了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沒看錯,宋南錦手裏還拿著熱帕子就坐在他床榻邊上。

陸世寧心裏有些慌,昨天晚上的事,他是心有餘悸。

陸世寧只穿了件白單衣,他看了宋南錦一眼,她臉上淡淡的笑,就跟昨天晚上哄他吃飯一般。

陸世寧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子,又往床角處縮了縮,眼神略帶戒心。

“你,你來幹什麽?”

陸世寧不敢親近她,她這是又要來整他?陸世寧還想不大明白,只是不敢動,雙手都縮在被子底下,沒接過她手裏的帕子。

剛剛還冒著熱氣呢。

宋南錦側身坐在他床榻邊,聽著他這樣問,還輕笑了一聲。

“怎麽?我還不能來?”宋南錦將帕子重新扔回了那熱水盆裏,見著陸世寧這模樣,就如那耗子避大貓一般。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陸世寧眼睛轉了轉,又解釋說他不是這樣想的。

“那你是專門過來看我的?”陸世寧話裏還帶著十二分的不相信,她從來不會來書房看他的,這幾天她怎麽這麽反常。

“算是吧。”

宋南錦手撫上了他的被子,陸世寧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

“那個,我等會兒起,要不你先回去?”

陸世寧這會子也不敢下床來,只是她突然這樣,他心裏還真不敢接受,昨天晚上那味道,他可還沒忘記。

“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宋南錦反問著他,一個眼神投過去,陸世寧心裏有些發毛。

“那你想跟我說什麽?”陸世寧咽了咽口水,宋南錦這性子,他現在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其他人他都能應付,但宋南錦,他是真沒了辦法。

他耐著性子,就抱著被子縮在一角,宋南錦頓了頓,問著他到底餓不餓,他昨天晚上晚飯也沒吃好,今天早飯也沒吃,這人可是會餓死的啊。

“你還知道我昨天晚上沒有吃好啊,整我也整夠了吧?你還想對我做什麽?”陸世寧轉過了眼去,這話像是在抱怨,宋南錦瞧著他這般委屈的模樣,跟那眼淚汪汪的小貓兒也沒什麽區別。

“好啦,昨天是我不對,我這不是來問你了嗎?”

宋南錦拍了拍他的被子,示意他該起來了,她已經吩咐廚房去做了些粥和點心,這頓必須得吃啊。

她又重新去給他擰了帕子,先洗把臉。

陸世寧眼神隨著她的動作而轉,心裏是稍稍的放了點戒心。

“這水裏,你也不會加了點什麽吧?想毀了我的臉?”“我還要上朝辦公呢,你可不能這樣幹啊。”陸世寧特意跟她說了這話,也是,自己長的也挺好看的,是一雙桃花眼,深情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長睫毛蓋在他眼下,下頜角分明。

陸世寧稍稍的出了會兒神,宋南錦已經將帕子又遞了來。

陸世寧遲疑著不敢接,宋南錦又往前走了一步,自己折了折自己的衣袖,親自上手去給他擦了臉。

她之前給黃薯洗臉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陸世寧閉著眼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受著。

她倒是手還輕,知道他的臉不是張貓臉,不能受揉搓。

陸世寧的臉上剛剛擦完,還冒著點熱氣呢。

“好啦,看來還是我自己上手比較快。”

宋南錦滿意似的跟他說了一句,將帕子搭在了香案上,轉身又去了旁邊掛架上去拿了他的衣裳。

陸世寧這是才更清醒了一點,看來她是真的轉了性子了。

“你,你這樣,其實我覺得挺反常的。”陸世寧還不肯下床來,宋南錦正給他取衣裳,聽見他又這麽一說,立刻便轉了身看著他。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才正常?我這樣對你,你還覺得奇怪?”陸世寧的衣裳正捏在宋南錦的手裏,聽著他這般說,宋南錦也直接就將他的衣裳扔在了他的床榻上。

陸世寧見著是又點著了她的氣,這臉色心情,還真是如雲雨天晴一般,時時都變化著。

“那個,我錯了。”按照昨天晚上的經驗,趕緊認錯才是正理,這也是陸父曾經教過他的哄媳婦的招式。

陸世寧跟她賠著笑,他不是故意的,他往前坐近了些,從被子裏伸出了手,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

他將他的衣裳放去了一邊,連連拉著她先坐。

宋南錦也沒再多說什麽,順著他的態度在他床榻邊上又坐了下來。

陸世寧仔細的瞧了瞧她的神色,她是沒有真的動氣,陸世寧在她身邊候著,右手還拉著她的衣袖。

“我,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對我的態度,為什麽一夜之間能轉變的這麽大?”

“你都想了些什麽?”

陸世寧稍稍的朝她靠近了些,他想問個明白,要不然這家裏陰一陣晴一陣的,他實在是不好應付。

宋南錦稍稍的側了身去,想了很久,才回了他一句,自己只是不想擔一個虐待丈夫的罪名。

陸世寧聽後沒作聲,也是,她也還不至於弒夫。

“就只是為了這個?”陸世寧不死心的再問了她一次,多多少少還是知道她這是在掩飾。

“要不然呢?”宋南錦轉眼來看著他,沒多看幾眼,便轉了眼神過去看向了別處。

是有幾分心虛。

“哦。”

陸世寧故意拖長了尾音,裝著淡定,隨後又笑了笑。

宋南錦見他不語了,想抽回手出了書房去。

她剛一想動,陸世寧卻是不肯,直接就一把抱住了她,用自己身上的披著的被子就裹住了她。

宋南錦還想掙紮,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他貼得這樣近,她不大習慣。

“你先放開我。”

“不。”

陸世寧雙手還有力,那肯定是不肯的,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

陸世寧看著她的臉,看見了她眉目間的那顆痣,看清了她今日臉上的胭脂到底有多好看。

宋南錦沒正眼瞧他,半推著說他耍無賴,堂堂的榜眼郎,如今也學會這些了。

陸世寧將腦袋搭在了她的肩上,鼻子湊近了,能聞見了她衣裳上的香味。

“你沒話說,我還有話說。”

陸世寧雙手錮著她的腰,氣息都逼近了她身邊,兩人都裹著同一床被子,宋南錦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我就是想跟你說個清楚。”

陸世寧抱著宋南錦,閉著眼,想說很多。

宋南錦沒作聲,也沒亂動了,陸世寧察覺她安分了不少,手再使了點力,雙手收緊了些。

“阿錦,那雙靴子,是人家送給我的謝禮。”

“我又沒問你這個,你不用跟我多解釋。”

“我說了我不在意。”

“我在意啊。”

陸世寧輕聲的回著她的話,她的耳朵都紅了許多。

“我之前在寧水縣修築河堤河岸,見到一個姑娘的家人生病了,所以我給了她一些錢,人家是為了向我表達感謝。”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推拒過一次了,她是後來才托人送來的。”

“再說了,我臨走的時候,那些百姓們還送了我一些其他的,連活雞活鴨都有,我只是收了一些,也就是些吃食。”

“我也是不想故意遮著掩著,就是怕你誤會。”

“那我不可能就為了一雙靴子就騙你吧?嗯?”陸世寧賴在了她的身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聽著他這樣說,宋南錦心裏還是滿意的。

“好,我知道了。”他說了十句,宋南錦就回了他一句。

“那你,心裏不介意了吧?那雙靴子以後我都不穿了,你給我做吧。”陸世寧之前已經將那雙靴子包好收了起來,這東西,就當作是他曾經做地方官的一個見證吧。

“誰要給你做,你自己找人做去吧。”

宋南錦是還嘴硬,這口是心非的小模樣,陸世寧從她的語氣裏已經能猜出她是什麽心思了。

“我就找你。”陸世寧抱著她,真是個溫柔鄉啊,他還不願意起來。

“還有啊,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只是因為愧疚所以才娶了你,阿錦,你是不是忘記了小時候我們的事了?”

“我心裏念了你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只是因為愧疚所以才娶你的?”

“阿錦,你想太多了。”

說起了這事,陸世寧將頭擡了起來,一直看著她的眼神,希望她真的能聽進去。宋南錦有些動容,她那天是上了頭,就隨口那麽一問了。

“我知道了。”她小聲回了一句,舒了口氣,陸世寧見她是點頭了,心裏也是稍稍的安了些。

“所以我可以搬回正屋去睡了嗎?”

“阿錦,這書房睡著還是沒有那麽舒服的,有時候大晚上我還是覺得冷的很。”

陸世寧邊說邊還收緊了些身上蓋著的這床被子,還是薄被。

他靠在宋南錦的肩頭上,靠的很舒服。

“現在都五月立夏了,哪有那麽冷?”宋南錦沒完全順著他的心思來,現在差不多算是夏天了,她穿的都沒那麽厚了,就他還緊緊的裹著這被子。

“我感覺冷啊。”

陸世寧像是在跟她撒嬌,話裏多了一份求饒的意味。

“要不你來跟我睡在書房?”陸世寧突然擡起了頭來看著她,是在挑逗。

“你想的太美了,我有正屋睡,誰要跟你睡在這書房裏。”宋南錦雙手推著他,想著還有事情要做就要走,他愛起不起。

陸世寧見她推拒,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問著他到底什麽時候可以搬回正屋去睡。宋南錦正眼來瞧著他,雖是見他眼眶有些發紅,但也不是他光動動嘴皮子,說幾句軟話就能打動她的。

“看你表現。”宋南錦清楚的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這解釋是解釋清楚了,可是也還不夠啊。

“看我表現?什麽表現?”陸世寧盯著她的眼睛看,宋南錦是松了松口,但還不夠啊。

“你說呢?”宋南錦轉頭迎上他的眼神,總覺得他的眉頭和眉眼間存著一份淡淡的清愁。

陸世寧先看向了她的眼睛,這一雙大而圓的杏眼,他曾經畫仕女圖的時候老是想著。

宋南錦氣若幽蘭,溫婉柔和,三庭五眼都很標準,臉上留白略多,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含一潭清水,膚色白皙,面上還有淡淡的桃紅妝。

兩人對視了會兒,陸世寧的眼神漸漸移向了她的紅唇。

如花瓣般自然的顏色,是個唇紅齒白。

宋南錦被他這樣看的心覺很不自在,就要再推開他,她是真有事。

陸世寧還是不肯放開了她,只是松了松自己的右手,左手還環著她的腰,右手撫上了她的後頸,輕輕的使了使力,陸世寧低頭吻上了她的紅唇。

兩人都裹在這床被子裏,宋南錦剛剛還有些楞,陸世寧的雙手都扣著她,宋南錦的雙手捶著他的肩,他哪肯放開。

陸世寧閉著眼正沈浸著,宋南錦推不開他,也漸漸安分了些。

氣息都重了很多,陸世寧的鼻尖一直纏著她的胭脂香,他的吻有些用力,宋南錦的手都收緊了點。

這大白天的,她臉上有些掛不住。

陸世寧纏著她有好一會兒了,宋南錦發覺他漸漸的松了力,這才一下就推開了他。

陸世寧清醒了來,見她這嗔怪的模樣,心裏只笑。

“早上才畫好的胭脂,都被你要弄花了。”

宋南錦側身不去看他,陸世寧還是靠在她的肩頭上,藏著臉上的笑,才得了點甜頭,他也不會再得寸進尺。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正屋鬧耗子嘛,你過來跟我在書房睡不是正好嗎?”

陸世寧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知道她臉皮薄,也要給她找一個借口。

“就算有耗子在,有黃薯在,我也不怕。”宋南錦喘勻了氣,冷靜了些,臉也沒剛剛那樣紅了。

“黃薯?是你養的那只貓?”提起了貓,陸世寧的眼睛都放光了,還好,它沒竄到書房裏來。

“嗯。”

宋南錦想起了這貓,這是個能拿捏住陸世寧的方法。

“怎麽?有黃薯在,你還要回屋去睡嗎?”宋南錦突然也笑,轉眼來又看了看他的反應,果然是不說話了。

“你難道要一直養著它嗎?”陸世寧反問道。

“呃,看我心情。”宋南錦挑逗著他,他是害怕了。

陸世寧得了她這句話,沒再多說,只是松了手,裹回了這被子,又躺了回去。

他拿被子蒙住了頭,翻過了身去。

“那你還要回屋去嗎?”宋南錦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見他突然又不說話了,伸手去拍了拍他。

剛一碰到他,陸世寧就扯了扯被子,示意她把手撒開。

“不去。”

從被子悶出了這兩個字,陸世寧說的很堅決。

“有它沒我,有我沒它,你自己選吧。”

陸世寧不肯探出頭來,宋南錦也無奈,本來就要選。

“不吃飯嗎?”

“不餓。”

宋南錦已經問完了,跟他在書房裏說了這麽久的話了,這水都已經涼了。

宋南錦也不再管他,端了水,就出了書房去。

聽見了她關門的聲音,陸世寧才從被子裏冒出了頭來,他已經睡不著了,撲騰了半天,還是下了床換了衣裳。

已經是巳時四刻了,他不起也得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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