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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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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回

大娘子和宋父都坐上了正堂, 趙娘子和姑祖母和一幫嫂嫂姐姐們,都坐在旁邊。

這正桌上,還放著兩個牌位, 一個是宋南錦的親娘,一個是宋南錦的親弟弟, 宋謹時。

大娘子上著淺紅衫子, 綠色交領褙子,下著一片式正紅色百疊裙, 花鈿, 金釵, 頭上都整齊了。

宋父就是一身深紅色的圓領長袍, 翹頭履。

坐下的趙娘子頭戴橋梁式的珍珠釵, 簪著一小朵芍藥花, 粉色直領對襟窄袖中長衣,下著淡黃色百疊裙, 紫色旋裙,淡紫色直領對襟直袖長褙子。

姑祖母上著深藍色喝領衫, 珍珠雲肩,下著百疊裙, 淡藍色旋裙。

頭上耳墜上的翡翠珠玉也不少。

其餘的姑姑嫂嫂們, 自然也是一個個簪花粉飾, 穿緞披錦的。

陸世寧和宋南錦已經站在了一處,這個正堂屋子裏,是塞滿了姑娘夫人丫頭們, 一屋子都是那胭脂香, 雖是重了些,但也不刺鼻。

《樂府歌》裏有言, 裁做合歡扇,團圓似明月。

宋南錦頂著這花冠,每走一步,她身上戴著的各式珠玉粉釵,都要作響,所以她的步子不大,和陸世寧站在一處,手上持著團扇,這扇面是紅色梅花。

正配上了陸世寧大紅的婚服。

兩人手持一件大紅綢子,正是要行拜別父母之禮。

還沒等著說話,就是瞧著這喜慶又十分般配的兩人,宋父的眼眶裏已經起了眼淚,拿著大娘子遞來的小帕子先是擦了擦,又稍稍的轉過了頭去,不想讓這兩位新人瞧見。

宋父看著陸世寧這般端莊精神的模樣,是想起了他的故交,陸世寧的父親,陸明清。

可惜,他的父母不能再親眼看見自己的兒子成家立業,考中科舉。

也是想到了陸家的事,他也是止不住眼淚。

大娘子也側眼去瞧了瞧宋父一眼,這還沒開始敬茶呢,他就已經這樣了,難不成,今天還不要自己的姑娘走了?

大娘子輕輕咳了幾聲,示意宋父還是要收斂些,要是惹哭了宋南錦,她這臉上的胭脂不是就要花了嗎。

“岳父大人,請喝女婿一杯新茶。”

底下的人已經送了茶來,陸世寧往宋父那邊靠近了些,宋南錦也移了步子,叫著爹請喝茶。

宋父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往二人臉上瞧了一眼,頓了頓,立刻又接過了這茶盞,笑著一口盡了。

又拿了個紅包來,給了陸世寧,他接過去的那一刻,宋父松手的那一刻,是真的覺得自己將自己的長女真正的交給了他。

“你們二人,是自小相識的,我們都知根知底的。我今天就將錦兒交給你了,世寧啊,往後,她的幸福安樂,都是要靠你了。”

“是,世寧都記得的,請岳父放心。”

“女兒記得的。”

端了新的一杯茶,陸世寧接著轉向了大娘子。

“岳母大人,請喝女婿一杯新茶。”

陸世寧稍稍的躬了身,等著大娘子接手。

大娘子其實心裏剛聽著岳母大人,正是身子發抖,她其實不是宋南錦的親娘,這杯新茶,本不是她該喝的。

“我自打第一次瞧見你,就是合眼緣,就覺得你是個好孩子,與我家錦兒相配的很。以後,夫妻之間,要互幫互助,有事協商。”

“教育子女,不可怠慢。”

“是,女婿都知道,都記得的。”

“女兒都記得的。”

兩人剛答完,大娘子吩咐身邊的人,將自己準備好的一雙玉鐲給他們二人戴上。這算是臨別禮了。

正堂上的茶,陸世寧又端了兩杯新茶來放在了兩個牌位上,拜了三拜,又要接著給其他長輩敬茶。

宋金知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行禮,是真的覺得累的慌。要是她加上這一身行頭,在這兒站這麽許久,她可是受不了。

她也一直站著的,稍稍的彎身來,拿手捶了捶自己的腿。

自己已經很餓了。

“姑祖母,請喝世寧一杯新茶。”

這是家中的老長輩了,陸世寧之前倒是不多見,但是按著規矩行禮就是。

還有趙娘子,還有其他的幾位姑姑嫂嫂。

等著這兩位新人敬完茶,這日頭也是到了該出門的時候了。

屋外的鼓點曲樂的聲音又已經是上了一個點,唱的正高興。

陸世寧和宋南錦牽著一段紅綢子,正是要出門,正是要跨門檻的一刻,宋南錦稍稍慢了一步,陸世寧察覺到她的動作,但是她臉上遮著扇子,他也不能十分清楚的瞧見她是何神色。

或是心裏還有幾分別的顧慮,陸世寧正想開口問著她怎麽了,宋南錦已經邁出了步子,跟著他一起走了。

陸世寧見著她不語,也沒再問。還是不要耽誤了時辰好。

屋內的人也都跟在他們二人的身後,宋父和大娘子緊緊的跟著,這會子他們瞧不見了,宋父這眼淚珠子才是一串一串的掉了來。

大娘子又給他拿了一條新帕子來給他擦臉,見著宋南錦的身影是離他越來越遠了,他一時也再說不出什麽了。

行至門口,宋候知一直在那裏候著,他再是不正經,這會子也收了性子。看著宋南錦這是只差一腳就要出了宋家門了,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難受。

“長姐,讓我背你上花轎吧。”

宋南錦只點了頭,這本是宋謹時的活。

“來。”

宋候知在她身前已經彎了腰,等著她上背,身邊的幾個丫頭都來扶著她上背,筠諸在後收拾著她的婚服尾巴,小步小步的跟著。

“新娘子出門啦!”

柳媒人大聲朝外喊了一聲,宋家的人都圍在門口,看著這對新人,就要離去。

“長姐,你這花冠,是有些重哈。”

宋候知才是十五歲的身板,自己也不是習武的人,宋南錦本就不矮,加上這一身的東西,宋南錦抓著他的肩膀,也是不敢完全的將自己放在他的背上,還好,這段路就幾步,不需要他背的太久。

陸世寧看著她上了花轎,才又轉身去前面上馬,這鑼點又敲了起來。

吹吹打打的,向著陸宅去了。

宋候知這才直起了身來,好好的舒了口氣。

望著這對迎親的隊伍越走越遠,這般熱鬧聲,也是漸遠漸離。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情敦鵜(ti,第二聲)鰈(die,第二聲),願相敬之如賓;

祥葉螽(zhong,第一聲)鱗,定克昌於厥後。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永結鸞儔(chou,第二聲),共盟鴛蝶。

“各位來客,繼續吃酒飲樂吧!裏面請!”

宋家的宴席也還要繼續著,大娘子收拾好了宋父的情緒,也還是要去招呼客人。

敲敲打打的,這隊伍是已經到了陸家的門前。

陸世微在門口一直等著,看著陸世寧這精神派頭,得意的笑了笑。

這邊的人見著他們都回來了,這心裏的躁動也漸漸的是上頭了。

落了花轎,正有人按著規矩,該是撒谷豆,避三邪了。

這陰陽先生,在門口拿著鬥,鬥裏裝的是谷,豆,錢,果子,草節等。

撒谷豆是為著寓意吉祥,避三邪是為著驅邪避穢,隱含也有祝子之意。

等著這□□完了,宋南錦才又下了花轎來,陸世寧又過去等著她,伸手扶著她,她這一身的裝飾,是看著有些重。

又跨了馬鞍,宋南錦這腳是沾上了這鋪好的花席。

這青氈花席是從門口一路鋪到了前堂,陸世寧和宋南錦還是執著紅綢帶子,一直走著進了前堂去。

陸世寧手上持著帶子,目視著前方,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他這一刻,不敢隨意轉頭的去看宋南錦,這樣怕自己沒了規矩。

她也一直不說話,只是隨著他的步子一直走,直到了前堂去。

跟宋家一樣,這正坐上的桌上,也是放著兩個牌位,是陸父和陸母。

之前來的客人不大清楚,還以為這座上的沈娘子就是陸世寧的親娘,現在看著這兩牌位,也不好多議論,嘴上就還是只撿著吉祥如意的話說就是。

兩人拜完了堂,該敬的茶都敬了,沈娘子也高高興興的送了個鐲子給宋南錦。

宋南錦這隨行的嫁妝,那是一箱接著一箱,說是十裏紅妝也不為過。

這都搬了進來,也是能占去了大半的院子。

這陸宅進了人,也進了物件,頓時,沈娘子感覺這宅子很快的就換了一副新的樣貌。

拜完了堂,一群人又擁著他們進了新房,互相又對拜了一下,見著他們行了禮,韓即和曹二公子是又帶著勁,說著讓新娘子要不將扇子拿下來,讓大夥都看看這扇子後面的美嬌面。

他們是在起哄,陸世寧無奈的笑了笑,又轉了臉來看著宋南錦的樣子,她這般扇子是將她的臉都遮完了,哪裏還能看得見。

女向左,男向右,陸世寧和宋南錦都坐在了新床之上,主持儀式的禮官和那些丫頭婦人們,端著幾盆果子,走近了些往著他們的新床上,肆意的撒著金錢彩果,這是撒帳。

她們一邊撒,嘴裏還念著撒帳歌。

不知道聽到了哪一句,陸世寧稍稍的側了身去,輕咳了兩聲。

等著她們撒完了帳,這禮官又叫著官人娘子,往她這邊靠近些,還要剪下他們二人的一縷頭發,捆在一起,這就是結發。

祝願白首不相離。

最後喝完了一杯合巹(jin,第三聲)酒,陸世寧一口便飲盡了,宋南錦飲的慢,等著兩人酒杯都空了,屋內的眾人又開始起哄叫好。

“陸官人真是好福氣,是娶了這麽端莊的一個新婦。”

“陸官人,等會兒酒可不能少喝啊!”

這般語氣,像是早就預謀好的似的,陸世寧害怕自己招架不住,急忙的先擺了擺手。

他們可是等不及了,剛剛陸世寧畫的大雁極好,他們還意猶未盡,要是他半醉半醉的樣子還能作畫,就是真的能人了。

“好啦,好啦,我們鬧完洞房,就等著灌你的酒了!”

“就是,就是,陸官人可不要怯場啊!不能打退堂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滿屋子的姑娘公子都笑,陸世寧還沒有站起身來,韓即他們已經過來拉扯著他了。

“走吧,晚點再來見你的新婦!”陸世寧被他們扯著推著已經出了新房,宋南錦聽著他們的聲走遠了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筠諸在她身邊也是如此,這幫公子哥兒們,還是挺能鬧騰的。

“姑娘要不先歇歇,筠諸先出去看看。”

剛剛她們都看見了陸世微,想著跟她說話,但是這已經是到了別家的地,這是新婚,不能被說著自己沒有規矩。

但是宋南錦的手已經有些酸疼了,直接就放下了手中的扇子,又問著筠諸,今日陸世寧在進門前做的催妝詩是什麽,他這般有才學又正經的人,不知道說著這些閨門上的詩,會是個什麽意味。

筠諸聽著她問,也是想了好一會兒,今日要記住的事有些多,她一時還想不起來。

“姑娘餓沒有,要不先吃點果子?我讓家裏晚色備好了的。”

“嗯,先吃點吧。自己在這兒餓著肚子等,人家在外面吃香的,我才不遭這份罪呢。”

“有雪梨嗎?”

宋南錦還扶著自己頭上的花冠問著她,筠諸這眼睛被點亮了,興奮的朝著她點了點頭,急急的說都是備好了的。

“姑娘等等,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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