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六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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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回

宋南錦昨日是沒受些什麽累的, 但是今日還是犯懶,在房間裏磨蹭了好些時候才起來。

筠諸和枕簟剛出門去買了東西回來,轉了一圈後才回了松筠院, 催著自己的姑娘起床。

外面這風語轉的倒是快,昨天晚上, 禦街上的事兒都已經是傳入大街小巷了。

宋南錦掀了床幔, 坐了起來,筠諸端了水來, 正是要給她洗手洗臉。臉剛敷上熱帕, 可是耳朵還沒被捂住, 院子裏那些正議論著的小丫頭們, 說的話細細碎碎的也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她們在說什麽?說的這麽熱鬧?”

筠諸還以為是她覺得小姑娘們說閑話吵著她了, 還說要出去責罰她們, 宋南錦只搖了搖頭,只說不用。

“就是好奇她們在說些什麽?”

“想必或是昨晚上發生的事兒。”

“什麽事啊?家裏又有事兒了?”

“不是家裏, 是外面。”

這說的是越來越有些迷糊,宋南錦放下了帕子, 讓她們去拿衣裳來。

“近日本都是看花賞燈的好時候,但是昨天晚上大街上出了件案子, 可是嚇人, 都傳是什麽妖怪作祟呢!”

“妖怪?哪裏有什麽妖怪?瞎傳些什麽。”

“我們就是出去買了東西, 這也聽了一路,大都說是妖怪殺人,聽說這已經不是第一件案子了。”

“都別多想了, 官府會去處理的。”老是亂傳些閑話, 也會搞得人心惶惶的。

官府自然會去查明白的。

“是。”

“世微起了嗎?等會兒叫她過來跟我一起吃飯吧。”

“陸姑娘早就起了,我和枕簟早些時候還送了花粥去, 姑娘先別操心了。”

“今早起來,三姑娘還跟大娘子說要出去買東西,再玩會兒。可是昨天晚上的事兒一出,大娘子死不讓她出去了。”

“這都不用多想,現在,大娘子怕是要告訴全家人,都不許出去。但這件事就是聽著嚇人罷了。”

想著是死了人,宋南錦剛剛還很不上心的,但是轉念又想著,這件事怕不是故意的,她現在是有些膽顫,不會是?

但是皇城之內,也不敢如此大膽啊,要不然這也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宋南錦想著想著一時失神,忘記了伸手來穿好衣裳,筠諸還拿著她的衣裳叫著她呢。

“姑娘在想什麽了?莫不是也被嚇住了?”筠諸見著她的神色有些不對,還想說姑娘如今變膽小了。

屍體早就沒有了,現場也都被清理了,有官府的人在,暫時也可不怕。

“你今日出去的時候沒去打聽打聽陸官人人是在哪兒嗎?”

“沒有啊,筠諸去打聽這個幹什麽。姑娘也沒叫啊。”

“姑娘是擔心現在外面的事兒太亂了,擔心陸官人會出事吧?”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嗎,只是這事兒可不是隨意能來說笑的,該嚴肅正經些。

“是啊,我就是擔心他,我是想著上次老夫人來的時候,跟我說的那些話,其實我擔心許久了。”

“姑娘這話,是在疑心?”

疑心郡王府的人,沒什麽證據,都是口說無憑的,哪裏能當真。

“別說了,少提些他們。”

“是。”

“不過,這可是人命大事,又是在官家眼下的地方,誰也不敢這麽放肆吧?”

“或許是。托著天子的福,也能保得一方平安。”

“吃完了飯,還要去給姑祖母請安,可別耽誤了。”

“是。”

早些起來的時候,陸世寧已經用過了一些吃食,所以還不大餓,動筷吃的東西也不多。

就是這道春筍還不錯,他多用了些。

“昨天晚上的事兒,不知道平則聽說沒?”顧字成的耳朵也很快,也聽說了昨天的事。

他們也提起了這件事兒,可見這是傳的有多細致了,歡善樓裏的客人也都在談論。

“聽說了,不瞞顧兄,昨夜我從自家宅子裏出來後,便遇上了這件事,路過的時候,看了看那地上的血跡。”

“你還看見了?”顧字成有些吃驚,陸世寧知道的好似還比他多些。

“沒看見屍體,就是聽那些小販在說,想象了一番那樣的慘狀吧。”

“要是尋常的命案,有官府在,倒是也沒什麽。但是平則不覺得這件案子傳的是太快了些嗎”

正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有很多的疑點。

陸世寧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往四周都看了看,說話稍稍壓住了聲兒,畢竟風聲太大,很是麻煩。

“或是都在傳是什麽妖怪作祟,他們怕的不是這具死法慘烈的屍體,而是這嚇人的妖物吧?”

“有道理,但是這搬弄妖怪的是非出來,那也是謠言。若是謠傳,那是得治罪的。”

“這就不知道了,世寧居汴京還不滿一年,還不大清楚城內如今的局勢。”

前些時日,更是只知讀書,並不怎麽關心這些的。

“是是是,我明白。”

“要是有人利用此事做法,也是有可能的吧?”

在外的日子,陸世寧也是見過了不少這樣的奇聞。

“哎,如今的汴京真是滿城都是風雨,走一步都還要瞧仔細了。”

“皇城之內,該是這樣的。”

討生活都不易,他曾經也是這樣。

“反正,日後小心些就是。我們也都要謹慎再謹慎。”

“是,特別是你。現在可是今科進士,有眼紅的,有妒忌的,自然也有恨你的,你才要多番小心才是。”

“世寧明白,心裏有桿尺子算著的。”

“這流春酒不錯,我之前居然還沒嘗到,現在還是借了顧兄的光了。”

“平則如今是換了住所了?其實發榜那日晚上你回來歡善樓,那些人都圍著你,我也是都看著了的。”

“原來顧兄那時候就已經回來了,這都好些時日了才來找我?”陸世寧還不明白更多的事,為什麽之前顧字成要故意這樣避開他。

“我看你臉色不好,事情也多,想著還是等你忙完了再來尋你就是。”

“顧兄考慮的很是周到,世寧感謝。”

“如今你喜事連連,怕是以後我也要攀不上你了。”

顧字成的臉色有些沈重,或是無意想說自己的日子過的是不大如意。

“顧兄說這話就見外了,不論宦海如何,世寧永遠都是當初在客棧裏點燈讀書的小書生,當然更不忘顧兄之情。”

“平則不忘初心,已是很難得的了。”

“其實世寧一直覺得顧兄像是背了很多故事在身上,總是有一種比薄霧還厚重的哀愁感,或是以往經歷究竟如何,平則還不得知。”

比如家世,還有他曾提到過的妻女。再有,他明明是汴京人,卻又為何不住在家裏,要漂泊在外。

上一次見他這樣,或是不願意細說,但是陸世寧有些擔心他,或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怕他不願張口求助。

“或許,有什麽我也能幫到顧兄的?”

他是想幫忙,當初他生病的時候,顧字成上門來關切他,還給他買藥,陸世寧都記得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平則,是細心體貼的。但是,我的事情,你如今還幫不上什麽忙。其實無非都是家裏的雜事,我自己處理了就是。”

顧字成還是不願多提,往事究竟如何,非是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顧兄姓顧,不知道是汴京城內哪個顧家啊”陸世寧還在猜測,但也只是猜測。

“沒什麽,就是個普通人戶,他們現在,應該暫時還不知道我在這兒,別擔心。”顧字成避開了他的眼神,見如此,陸世寧心中了然。

外面叫賣糖餅的人兒走街而過,陸世寧見他還是不肯說,也沒再勸他,聽他的就是。

剛剛聽見了那糖餅叫喊的聲音,陸世寧還探了探頭往下去看。

街上人流還是如往日一般,可是昨夜的事兒,似還有一張陰影罩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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