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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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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已至黃昏, 陸世寧身上這般酒氣和疲累才漸漸的抽離了去。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是覺得這裏生分的很,他還是記得今日在宋家吃席喝酒的事兒, 腦子還算有些清醒。

宋宅各處裏,已經起了燈, 十焉也早醒了, 正要進屋去看看他醒了沒有。

要不然,還是向廚房多要一碗醒酒湯來。

正要打開門進去, 就聽見了屋內有響動聲兒。

“公子?你醒了?”

十焉見著陸世寧已然坐在了床上, 被子被掀開了來。

他手還扶著頭, 是覺得還有些暈眩。

十焉直接去拿了帕子, 在那盆冷水裏擰了擰, 走過來, 蹲了下來,給他擦臉。

“公子可還覺得頭暈想吐?”

他還有些擔心的看著陸世寧, 他這副樣子,照著他的脾性, 該說自己了。

“我沒事了,等會我們就回去吧。”

“回去?”

十焉還有些不解, 更是擔心他這副模樣還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當然要回去了, 我們是外男, 現在住在人家家裏,始終是於禮不合的。”

“再說了,歡善樓的房錢, 你當時給的時候也挺心疼的吧?”

要是不回去住, 豈不是虧了。

“今天晚上我要是還待在這裏,你夜裏也睡不好, 還是回去吧。”

陸世寧自己從他手中拿過了洗臉帕,又擦了擦額頭,深深的吐了口氣。

“這一下午了,世微沒有過來吧?”

“沒有。就是宋姑娘之前過來問了問,看著公子還安睡著,也就沒有打擾,是問還要不要再吃些晚飯點心,怕公子到時又餓了。”

“算了,我們現在就走,回去再吃飯罷。”

他可不能再喝酒了,還有正事要辦呢。

“是。”

陸世寧下了床來,穿好了衣裳,又叫十焉把這裏整理收拾一番才好。

剛剛宋南錦叫人送過來的衣裳,他還是沒有穿,就是自己的那件衣裳,上面是沾了些酒漬,還散著酒氣。

宋南錦還在前廳裏給宋父做茶,自己下午做好的桃花粥和點心,也送了過來,給宋父嘗了嘗。

剛做好的一杯茶,還散著茶香,陸世寧也正好就走了來。

“宋伯父安好。”

他站的規規矩矩的,先行了禮。

陸世寧的眼神不敢轉眼去多看,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宋家。

他又答謝了今日在宋家喝酒的事兒。

不管怎麽樣,宋父對他的這一番情意是真的。

宋南錦送了茶過去,看見了他,不經意間往他的臉上瞧了一眼。

是感覺他的樣子神態要好些了。

“賢侄,快坐。”

宋父擡手做了手勢示意他坐下,陸世寧還是婉拒了。

“世寧就不坐了,這就要回去了。”

聽著他就說要走,宋父還有些瞪大了眼,還沒吃晚飯呢。

宋南錦立在一旁,沒多說話。

這挽留不挽留的,還是聽要去的人的心吧。

“那怎麽好,還是等明日再走吧,今天才從那個地方出了來,還是要多歇息會才是。”

“不了,多謝宋伯父美意,世寧還有事情要辦,也一時脫不了身。”

他雖這樣委婉的言說,但是眼神卻沒有做絲毫要猶豫的意味出來,話雖輕,但是意很定。

好吧,是個大忙人,陸世寧這性子,宋父也不說跟他對著來了,他是心裏有數的人,就放他去了就是。

現在,就等著考試結果出來見分曉了。

宋父點了點頭,叫了吏稀去送送陸官人。

得了應,陸世寧又稍稍擡眼來看了看宋南錦,對她行了禮,就出去了。

還是出來感覺更透氣些,在宋家,陸世寧老是端著,他須得時刻提醒自己要註意分寸,不可逾矩。

但就像頭上懸了把利劍,稍稍有個行差踏錯,就會見血。

陸世寧慢慢的走回了歡善樓,肩膀還有些酸疼,他的左手放在了右肩上,用力的捶了捶。

“有些酸疼。”

崩太緊了。

“十焉,之前吩咐給你的事兒都做完沒?”

他邊揉肩邊問著他,宅子的事兒他是托了韓即幫忙的。

“公子,你稍稍歇會兒吧,才醒了酒,別這麽操心了,還是得慢慢來啊。”

陸世寧這心,真是一刻也消停不得。

“行。”

他也自覺有些心累,明明都考完了,但是心裏總還是還堆著事兒。

陸世寧不想在宋家繼續待下去,也是怕跟宋父喝酒,他也上了頭的話,又一下商量起婚事怎麽辦。

他也要考慮到婚事上來,但是,還遠。

暫且還不急。

黃昏剛從廚房那邊拿了碗魚湯給陸世微送去,半路上聽說陸官人已經走了,這小腳步急著回去,告訴她一聲。

陸世微還本想著晚上跟他說會話,結果他還是走了。

但她也猜到了,依照陸世寧的性子,他不會在宋家多逗留的。

只不過,東西還沒拿給他,他也沒過來問。

真是有些倔。

她無奈的搖搖頭,轉頭喝起了那碗魚湯來。

走至燈火還明的禦街上,陸世寧又轉了轉自己的脖子,才走至一家賣酒的店鋪前,店家正要收店了,一個蹴鞠卻滾至了陸世寧的腳邊來。

他正低頭,順眼就看見了。

陸世寧還很疑惑,往側邊看去,正有一個頭上戴著白布巾,身著墨青色的身高約莫四尺的小孩子跑了過來,低腰在他的腳邊正要撿起蹴鞠呢。

陸世寧早就給他拾了起來,看著這個小孩,笑著將東西還給了他。

“小孩,這是你的嗎?”

他的眼神很是溫柔,看著這小孩,這年紀,他那時也正用功讀書。

也就是鄰家的幾個同伴會向他的院子裏扔石頭示意,陸世寧才會跟著他們出去玩。

他已是二十有一,這十幾載,恍若夢一般,未嘗,他曾經不是一個貪玩的小孩子。

那小孩聽完他的話,點點頭,從他的手中將蹴鞠球接了過來。

“哥哥是剛喝過酒了嗎?衣服上還有好一股酒氣。”

這麽明顯?

陸世寧又低頭來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衣裳,是素凈但也幹凈些,就是沾了酒氣。

“我家就是做酒的,自然能聞的出來。”

這小孩子還自己解釋了一番,陸世寧見著他那兩顆小虎牙,還有這圓乎乎的小臉,覺得真是好生可愛。

他蹲了下來,見他的小手沾上了些汙泥,肯定是剛踢完了球,還沒來得及擦手。

陸世寧從懷裏拿出了個小手絹,拉起了他的小手,給他仔細的擦了擦。

指甲裏還有些臟,陸世寧低頭,很是專心。

“哥哥是剛考完了試,一時高興了些,所以多喝了兩杯酒。小孩,你的鼻子還這麽靈?”

“哥哥是貢生嗎?那就是未來的進士大官人了?”

“呵,或許是。”

他哪裏能自己決定,還沒有結果呢。

這小孩的手,也軟糯的很,陸世寧給他擦完,收回了手絹,正要說著叫他自己趕緊回家去,不遠處就有個婦人尋了過來,喊著這小孩的名字。

陸世寧往傳來聲兒的那邊看了去,應該是他的家人來找了。

“小孩,回家去吧。”

“哦。”

他看著陸世寧,點點頭,很是乖巧。

“喲,小園,趕緊回家來。哪能在這街上還踢蹴鞠呢。”

話裏帶著責備的意味,這位婦人先說了他一句,又看了看陸世寧,不知是哪位公子。

“這位官人是?”

他聽見了聲兒,起了身,說了一番這事的緣由。

“這位哥哥剛剛在給我擦手呢。”

小園還朝這位婦人舉起了一雙有些胖乎乎的小手,是也說陸世寧剛解釋的話沒有錯,他可不是什麽叫花子要來拐小孩的。

這婦人多看了一眼陸世寧的樣子,模樣周正,多了幾分俊秀,穿的也端正,氣質更是不像一般的市井門戶,想來也不是個偷奸摸盜的小人了。

陸世寧往後退了半步,對著婦人行了禮,倒是她還有些驚嚇,這樣客氣。

“夫人莫要誤會,我與這小公子只是多說了會兒話,在這等著他的家人來尋,是小生唐突了。”

這婦人可要受不住這等禮,他看住了自家的這位小孩,還是要感謝他的。

“喲,官人多慮了,小婦還要多謝官人替我看住了孩子,天晚了要是孩子丟了可就是莫大的事兒了。”

“是。”

“行了,小園,跟我回家吧。”

她又看向了小孩,朝他伸出了手來,要拉著他回家去。

小園也上前牽住了她的手,懷裏還抱著個蹴鞠。

“官人,我們告辭了。”

說著,她們就要走了,那小園還回過了頭來朝著陸世寧做了個手勢,那模樣,陸世寧也跟他揮了揮手。

他還蠻喜歡孩子的。

他還望著小園和那婦人遠走的背影,看著她們,是在想自己的事兒。

見人都走遠了,陸世寧還站在原地不動,十焉上前提醒了他一句,註意時辰,現在真的天不早了。

陸世寧收回了心,又繼續往歡善樓走了去。

歸家的人還拖著貪玩的孩子,陸世寧剛走過時,還有位老者牽著毛驢唱著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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