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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蛇蛇的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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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蛇蛇的一句對不起

晚鐘蹲在溪邊將指甲縫裏的泥土清洗幹凈,想著等小麥長成了,就可以磨出面粉。

到時候他可以做饅頭、面條等好吃的,想想就開心。

他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一回頭,就瞧剛種好的田裏居然長出了一條又長又粗又壯的大黑蛇。

此刻它正扭著招搖龐大的蛇身,在他種了麥苗和蔥苗的田地裏爬過來,爬過去。它似是覺得翻過的土蓬松、濕軟,爬起來格外舒服,所以又甩著蛇尾巴十分歡快的在地裏打了個滾,卷著最後一顆被蹂躪到奄奄一息的小蔥苗,一扭一扭的照起了鏡子。看起來真是悠閑極了。

晚鐘眼前一黑,差點腦溢血。

他有些生氣的朝黑蛇吼道:“帥蛇!你幹什麽?我不是告訴你不要來這裏!不要動我的苗苗嗎?你難道沒聽到我的話嗎?”

話說黑蛇本來對那些小苗苗不感興趣,是晚鐘千叮嚀萬囑咐,激發了它的好奇心。想著不按他說的做,又能怎麽樣呢?

現在它知道了。

在種了苗苗的地裏爬來爬去會很舒服,拔苗苗也很好玩,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家配偶居然會為了這麽點小事,就和自己生這麽大的氣嗎?

黑蛇先是下意識的把尾巴裏卷著的那顆苗苗往身後藏了藏,接著反應過來什麽,照著晚鐘的屁股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它俯低蛇頭沖晚鐘齜著兩顆雪白雪白的大毒牙,也很生氣不說,大大的豎瞳裏竟然還有些委屈。無聲指控他!

【你兇我!你兇我!你居然為了幾顆破苗苗!就這麽兇我!】

【之前我們鬧成那樣你都沒有這麽兇過我!喜歡這些破苗是吧?比喜歡我多是吧?為了它們和我生氣是吧?】

【那好吧~】

黑蛇豎起尾巴,照著地面狠狠一戳,捅了個幾米多深的坑後,當著晚鐘的面將卷在尾巴裏的那顆蔥苗往裏一扔。

它一邊吐著蛇信子填土埋坑,一邊昂著高貴的蛇腦袋用一種十分挑釁的目光看晚鐘:你能把我怎麽辦?

晚鐘心裏對黑蛇一直保留著那份純真美好的友情,這也是為什麽在面對曾經傷害過他的玄冥時,會那麽糾結的原因。

理智上他知道黑蛇和玄冥就是一條蛇,但在感情上,他一直和黑蛇站在一處,把玄冥排斥在安全線之外。

而現在他終於看清了,也明白了。

黑蛇和玄冥,都同樣惡劣的可以。

晚鐘沒再說什麽,紅唇輕抿看了黑蛇一眼後,轉身大步離開。

黑蛇一怔,甩著尾巴下意識就想把人卷回來,又想到他因為幾顆破苗苗就吼自己,還沒有向自己道歉。

黑蛇心裏很生氣,可看著自家配偶離開的背影又有些難受。

它盤桓在原地,耷拉著腦袋問鏡子。

【鏡子啊,鏡子。】

【明明是他先朝我發脾氣的,怎麽他不來哄我就算了,還丟下我一走了之呢?】

【太過份了!】

【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的!】

黑蛇想不通,用漂亮的尾巴抱住自己大大的蛇身,委屈哀怨極了。

它想著,如果自家配偶現在回頭,親著它的尾巴和他說句對不起,再敞開身體和它親親抱抱纏幾天尾巴,那其實也不是沒有原諒的餘地。

可是晚鐘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竟是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黑蛇吐吐蛇信子,朝著自家配偶消失的方向望望,猜他肯定在返回來的路上。想著只要,只要他能回來和自己說句對不起,保證以後把自己排在第一位,不再因為任何事朝自己發脾氣,那就原諒他了。

可它等啊等,天都黑了,晚鐘也沒有回來。

黑蛇有點不確定的問鏡子。

【鏡子啊,鏡子。】

【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

【要不……】

【我再退一步?】

黑蛇在月亮底下把自己盤成一個委屈巴巴的甜甜圈,想著現在只要自家配偶回來,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是啊可是,已經離開許久的晚鐘,還是沒有回來。

黑蛇決定親自去把自家配偶找回來,想著晚鐘一定是迷路了,一定很害怕。雖然他身上裹著自己的蛇蛻,被自己裏裏外外澆灌了的身體充滿蛇妖氣息,但如果遇上不長眼的,那就不好了。

黑蛇忍住對花香的厭惡,閃身去千裏之外的空藍幽谷采了春天裏的第一捧薔薇,打算送給自己最心愛的人。

它化身成半蛇半人的樣子,一邊捧著長長的墨發捂住自己的口鼻,一邊用尾巴將花梗上的長刺細細除掉,最後它還是怕紮到自家配偶的手,又折了根細細長長十分柔軟的柳枝,把比樹幹還粗的一捧長梗薔薇細細捆紮包裹好後,去找自家配偶……

晚鐘抱著膝蓋坐在紅木林邊緣的一個小山坡上,看都沒看玄冥卷在尾巴裏的巨大花束,背過身不理它。

玄冥將花束放到自家配偶腳邊,有些不自在的說:“你和黑蛇的矛盾,與我無關,現在快跟我回去。”它說著就要伸手抱他,態度強勢的讓人奔潰。

晚鐘很是受不了的用拳頭狠狠的捶打了一下玄冥的肩膀,泣聲道:

“你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黑蛇和你難道不是一條蛇嗎?它做的事和你沒關嗎?難道對你來說!認個錯!說句對不起!承認自己就是做錯了!勇敢的承擔起自己該負的責任!保證下次不會再這樣了!真的很難?!很讓你覺得丟臉是不是?!”

晚鐘眼睛又紅又腫,明顯在此前,已經一個人哭了很久。

玄冥看不得自家配偶哭,除了纏尾巴的時候。

它任憑晚鐘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肩頭,聽他嘶聲力竭的數落自己的種種不是,等他發洩夠了,抽噎著停下來,這才捧著晚鐘的臉吻上他的唇,喉結微滾沈聲道歉。

“對不起,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會找到更多的苗苗賠你。你能給我個機會,原諒我這一次,和我回去嗎?”

晚鐘萬萬沒想到玄冥這條傲慢無比的霸王蛇真的會說出這樣的話,拳頭一松的同時,被玄冥扣著後腦勺狠狠的擁在了懷裏。

晚鐘從它黑色的長眸裏看到了一叢熊熊燃燒起來的綠色火焰,離得近了,還看到了滿臉潮紅的自己。

不知是夜色太過溫柔,還是那束薔薇和風都在鼓動。

晚鐘推在玄冥肩上的手指扣緊又松開,如此反覆幾次後,他終是順著玄冥探唇吻過來的動作,雙手上移,插入了他濃密發硬的長長長發……

晚鐘沒再抱著肚子裝痛,附耳低低對它道:“變成人,連舌頭一起。”

玄冥不願,“人只有一個。人的舌頭也很短。”

晚鐘將玄冥垂落在耳邊的長發攏後,額頭抵住它的肩頭哄它:“人雖然只有一個,但你多來幾次,也是一樣的。至於舌頭……我還沒有和人接過吻,你可以陪我嘗試一下嗎?”

夜風吹過,連星星都在一閃一閃的笑。

玄冥也笑起來,胸膛雷動一遍遍的吻著晚鐘道:“依你,都依你。”

它似乎很開心,連夢裏,都在喚著他的名字:“晚鐘~晚鐘~我的晚鐘~”

晚鐘枕著玄冥的胳膊,躺在玄冥的懷裏,看著群星璀璨的夜空,聽著玄冥的夢囈,心裏從未如此平靜過。

他又往蓋在身上的玄衣裏縮了縮,玄冥鼾聲一停,下意識又把他往懷裏攬了攬。

晚鐘微微偏頭,唇碰到了玄冥枕在自己肩頭的臉,那感覺,還挺不賴的。

當黎明的第一縷晨光照亮山坡時,一人一蛇又迎來了新的一天,一切都是那麽的充滿希望。

晚鐘身上的蛇蛻已經被盡數扯爛,拼都拼不起來。他抱著膝蓋和玄冥伸手道:“把你的衣服給我穿。”

玄冥吻吻他落滿齒印吻痕的肩頭,輕笑道:“哪裏我沒看過,害什麽羞。”說是這麽說,它還是把身上的玄色法衣給了他。

玄冥的衣服很大,晚鐘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摸著那沒有任何重量的料子,真實的體會了一把什麽是華裳美服,天衣無縫。

只是玄冥把衣服給了他,自己只能裸奔了。

晚鐘的視線沿著它壁壘分明的腹肌緩慢下滑,略過它漂亮的人魚線和小腹處的細小絨毛,最後定格在——

“你,”晚鐘偏頭,“你變成蛇的樣子,不要這樣光著身子走來走去的。”

玄冥求之不得,搖身一變成黑蛇的樣子,正要給自家配偶扭一扭,讓他欣賞一下自己的漂亮蛇身,不想晚鐘直接變了臉色道:“變成半人半蛇,我現在還不想看到你。”

黑蛇一滯,當即沖他齜牙:不是你說我們是一條蛇麽?幹嘛現在又對我區別對待?

“變回去。”晚鐘伸手照著黑蛇的大腦袋就是一拍,力道仿若輕柔的撫摸。

黑蛇吐吐蛇信子,只能又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樣子。

晚鐘本來想騎玄冥的尾巴,他還沒騎過玄冥的尾巴,但他現在的腿實在是……

晚鐘被玄冥抱在了懷裏,離開時他想帶走那些沒有被碾壓成泥的花,玄冥卻是愛憐的吻吻他的發頂道:“再給你摘新的。”但還是用尾巴撿了一枝稍顯完整的花遞給他,讓他在路上玩。

玄冥沒用法力,走的很慢,晚鐘也非常享受這份慢悠悠的時光。

他們誰也沒說話。

但每隔幾分鐘玄冥就會吻一下晚鐘的發頂,每次,晚鐘都會唇角微勾對著手裏的花笑一下。

本來眨眼間就能回去的路,一人一蛇硬生生的從晨起走到了日落。

遠遠的。

晚鐘瞧見斷崖上立了一個人。

白衣,白發,逆著光。

輪廓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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