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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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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屍體是在一處廢舊大樓裏發現的,墜樓而亡,目前尚未得知具體原因。

坊間眾說紛紜的,有人認為是蘇輕阮是因為接受不了牢獄之災而選擇的自殺,也有人認為他是知道太多,被幕後資本殺人滅口。

觀點形形色色,不一而同,其中不乏有吃人血饅頭蹭熱度而來的營銷號,不僅裝神弄鬼,還發布了許多故作玄虛的內容,目的通通都是為了蹭流量騙錢。

出於對死者的尊重以及人道主義精神,各大平臺封禁了一大批不懷好意的賬號。

兩個月後,警方那邊仍舊沒有定論,案件籠罩著一團迷霧,危險黑暗,神秘離奇。

直到半年後,越水警方才突然發布通告,稱蘇輕阮之死涉嫌他殺,而經過警方縝密調查,犯罪嫌疑人正是六年前洛白雲一案裏潛

逃的犯罪人員,洛平夏。

一石激起千層浪。

蘇輕阮毫無疑問是因利益糾紛被洛平夏殺人滅口的,洛平夏與洛白雲有關,而與洛白雲關系匪淺的,不就是昶盛集團嗎!

普羅大眾都能順著這樣的邏輯鏈聯想到傅赫川,更何況警方。

可惜,盯了傅赫川小半年後,警方還是一無所獲,苦於沒有證據,蘇輕阮案也停滯不前,毫無進展。

社會永遠不缺新的熱點新聞,日覆一日的,這件事逐漸淡出了大眾的視眼。

七月。

裴謹修和池緒半個月前就通過了畢業答辯,隨他們大四的學姐學長一起穿上了學士服,參加了畢業典禮。

校長撥穗後,他們倆都順利地領到了學位證與畢業證。

明華管理學院第一年不分專業,所有新生都統一屬於工商管理大類。升大二時可以自主選擇專業方向,裴謹修和池緒都選了金融。

與此同時,他們也通過了輔修專業的畢業答辯,都拿到了法學的學位證書。

畢業以後,池緒將接過池晚宜的位置,任禎河集團董事長,而裴謹修將擔任裴見深於七年前成立的金融集團——星火集團的首席執行官與董事長。

星火集團是在慎明支付的基礎上發展建立起來的,通過並購等一系列手段,逐漸擁有了證券、銀行、保險、基金、信托、支付、期貨的金融牌照及平臺。

裴謹修前世從事的也是金融方面的工作,兩輩子都專業對口,執掌起星火集團來頗為得心應手。

在正式上崗之前,他們有一段長達十天的假期。

今年開學後他倆本來就忙,答辯前又熬了幾個大夜,現在終於忙完了畢業前的所有事,池緒也不打算跑出去畢業旅行了。

洛津的夏天分外炎熱,比起出門旅游,他更想和裴謹修一起,待在舒適愜意的空調房裏,好好休息休息,每天補補覺種種花,閑來無事時再打打球做做飯看看電影。

為此,池緒特地精挑細選了十來部電影,預備和裴謹修一天看上一部。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倆第一部電影就足足看了三個晚上,每次放了還沒半個小時就徹底淪為了背景音。

第四天倒是終於看完了,但池緒對電影劇情根本毫無印象,只記得裴謹修情至深處時滾動的喉結,還有明亮燈光下潮濕泛紅的眼尾。

漂亮極了,奪人心魄的美。

每當這時池緒都被迷得頭暈目眩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讓說什麽就說什麽,予取予求,乖得不得了。

直到第二天他才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幹了什麽,整個人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裴謹修的臉都不敢看了,遲來地害羞了起來。

裴謹修惡劣得很,總喜歡在這個時候逗他玩,說一些池緒完全招架不住的話,把人逗炸毛後再拉著手腕軟聲軟語地哄回去。

池緒總是很好哄的,尤其當哄他的人是裴謹修時。

放假第五天,池緒總算記起來他之前還收藏了幾個食譜,計劃趁這十天的假期好好學一學來著。

他挑的這幾個食譜都是多年觀察下裴謹修更愛吃的,雖然裴謹修並不挑食,也沒什麽忌口,但遇到喜歡吃的東西時還是會下意識地多吃一點。

恰好他倆飲食習慣相近,口味都偏清淡,裴謹修喜歡吃的他也喜歡吃。

池緒做飯倒是比他包餃子有天賦得多,做飯阿姨基本上沒怎麽幫他,只略微指導了幾句,池緒就能一次成功,十分完美地把這些菜品一一覆刻了出來。

做了那麽三五頓後,池緒覺得自己在做飯上已經駕輕就熟游刃有餘了。

他難得有空下廚,一連做了三天,興趣正濃,最終索性給被搶了工作的做飯阿姨放了假。

每當池緒做飯時,裴謹修就會來幫他備菜、盛菜、把已經做好的菜放進烤箱裏保溫。

裴謹修刀功不錯,切菜時眉眼低垂,認真專註。他穿著一身淡綠色的家居服,罩著帶花邊的圍裙,和煦的陽光透窗落在身上,美人如畫,溫柔閑適。

池緒每次不經意間擡眼看到裴謹修時,內心都不禁升起一股強烈的幸福感,既甜蜜又酸軟,叫人感慨萬千。

他骨子裏還是感性的,有時看著看著竟然看哭了。

裴謹修聽見聲音,還以為他是切傷了手,走過去忙抓過他的手腕問:“怎麽了?傷到哪裏了嗎?”

“我沒事。”抽回手腕,攬住裴謹修的腰,下巴墊在裴謹修的肩窩裏,池緒鼻音重重的,含含糊糊道,“就是太幸福了。”

平靜安穩細碎的幸福,點點滴滴,聚成一片浩瀚汪洋,浸在其中,幸福得快要溺斃了。

眉眼舒展,好笑地嘆了口氣,裴謹修摸了摸他的頭發,溫柔地促狹道:“你還真是個小哭包。”

在外是舉世無雙的天才設計師,是二十一歲就執掌市值高達上萬億奢侈品集團的天之驕子,是別人口中欽羨不已的傳說與神話。

對一部分人來說池緒是溫柔和煦如沐春風的,對另一部分人來說池緒又是高傲冷漠不好相處的,但在裴謹修面前,池緒只是池緒。

幼稚的,青澀的,害羞的,脆弱的……各種各樣不為人所見的池緒,最純粹最本真的池緒。

在他視線裏日覆一日長大的小孩,他的摯友,親人,愛人,他的唯一與全部。

這頓飯從十點開始做,一直做到下午四點才終於吃上,池緒吃飯時眼睛都哭腫了,不好意思地拿冰袋冰敷著。

就這樣,歲月靜好,他們很快來到了假期的最後一天。

這天下午,他們家裏迎來了幾位經年未見的故人。

是池家當年定向資助的那個貧困家庭,王越和他的弟弟妹妹們。

王越比他們大兩歲,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一年了。他學的是計算機,也考進了洛津大學,剛進大學起就開始兼職了,加上他中小學時省下來的錢,等到大學畢業他已經攢了不少錢。

如今工作一年,攢夠錢後王越立馬在洛津買了套房,把家裏老人和弟弟妹妹都接來城裏一起住了。

這次主動來禾澤首府登門拜訪,是王家最小的妹妹王雪的意思。她今年也考上了大學,學的是她最喜歡的飛行器制造與工程專業,一朝圓夢,很想親口和幫了他們家若幹的池緒說聲謝謝。

兄妹四人待了不一會兒就要走了,來時還帶了不少禮物,千恩萬謝的,十分客氣。

王越二妹王雨學的是醫,考上了洛大醫學院,本碩博連讀。三弟王澤是學習最差的一個,大學都沒能考上,但好在為人機敏,能說會道的,畢業後找了份銷售的工作,現在也混得風生水起的。

總之,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出路,這場定向資助非常圓滿地落幕了,池緒也由衷地為這一家人感到開心。

池緒送完王越兄妹回到家時,客廳裏還是不見裴謹修,剛才他陪王越兄妹聊天時裴謹修就不在場。

上到二樓,池緒果然在健身房裏找到了人。

從身後抱住裴謹修,池緒悶聲問:“你還是很討厭王越哥哥嗎?”

小時候裴謹修曾陪池緒一起去過一趟芬縣鳳山鎮王家村,那時裴謹修剛到池家不久,身體還沒養好,病殃殃的,蒼白瘦弱,對誰都冷著臉,疏離冷淡。

王越那時也才八歲,因為家庭變故與自幼經歷,他過早地嘗到了生活的苦難與辛酸,性格自然也格外地敏[gǎn]細膩,又自卑又自傲的。

裴謹修的冷淡與不友善在王越看來無疑是一種尖銳刻薄的蔑視與傷害,令王越尊嚴掃地,倍感屈辱,火冒三丈的,差一點就要不計後果地爆發了。

但考慮到對方身份,王越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

他年紀小,始終咽不下這口氣,池晚宜讓他帶幾個小朋友出去玩,他就藏著壞,特意帶裴謹修走了一條坡度很陡的山路。

可出乎王越意料,裴謹修看著嬌生慣養弱不禁風的,爬山倒是很在行,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來了,倒是池緒突然恐高,卡在半山腰上上不去下下不來的,最終還是王越自討苦吃,費了好半天勁兒才把人背了上去。

上樹摘果,下溪摸魚,玩了一會兒王越的氣就散了,看裴謹修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他的別扭與怒意都深藏心底,在裴謹修面前固然無所遁形,但當年心很大的小池緒是一點都沒察覺到的。

後來年紀增長,去的多了池緒就漸漸地感覺到了,再後來,大家生活逐漸忙碌,三五年都見不上一面了。

從池緒懷裏轉過身,裴謹修也攬住了池緒的腰,眉微皺著,輕聲:“我不討厭他。”

他不會因為書裏王越的過錯遷怒現在的王越,但也很難像池緒那樣,真心誠意把王越當做朋友,毫無芥蒂。

他只是不想見到王越,不想見到任何會刺激他想起《豪門之抵死纏綿》的人。

將池緒按到自己懷裏,裴謹修抱得很緊。他繃著張臉,帶著一絲十分幼稚的情緒,蠻不講理般,霸道地:“不許叫他哥哥。”

“緒緒,叫我哥哥。”

池緒在他懷裏抗議:“你只比我大一個多月而已!”

裴謹修心想:其實大了足足十四年呢。

他哼了一聲,強硬道:“那也比你大。”

磨了半天,池緒最後還是叫了好幾聲“謹修哥哥”。

那天深夜,已經十一點多了,柔和燈光下,汗水也泛著綺麗的光澤,池緒緊閉著眼,已經累到睡著了,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唇色分外嫣紅。

裴謹修撫過他眉心,愛憐地落下一吻,這才抱起人回到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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