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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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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蕭行舟有許久沒見過柳時輕,這次在安安書肆見到對方,他也沒多少意外,畢竟柳時輕要保護主子安危,而他則奉命留在安安書肆,以防開業這日有人搗亂。

萬幸半天過去安安書肆也都風平浪靜,除了樓下回蕩的激昂驚呼聲外,他覺得待在這裏也不錯。

不久前韓瀾讓柳時輕去休息,換阿遠守著,柳時輕本想陪著阿遠一起,畢竟若真發生什麽,阿遠小胳膊小腿的也幫不上什麽忙。

不過昨晚柳時輕守夜,阿遠不想對方太過操/勞,就把人拽走了。

等走了幾步才莫名回過味來,他幹嘛這麽關心柳時輕?

仿佛是從那次知道安安少爺不是人偶後,柳時輕跟自己說了幾句話,自己該不會因此就想對他好了吧?

他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卻不知被乖乖牽著的柳時輕,在阿遠沒看見的地方唇角微揚。

然而這個融化了冷漠的淺笑,在阿遠推開房門,看到裏面坐著的蕭行舟後瞬間消失。

柳時輕是認識蕭行舟的,只是蕭行舟很少出現在人前,乍一看見他還沒反應過來。

倒是蕭行舟先行開口,“這間我要用。”

柳時輕和蕭行舟沒什麽好說的,他點了點頭,下意識拉著阿遠的手轉身離開。

阿遠還沒回過神,直到被柳時輕帶去隔壁雅間,才拍了拍胸口,長須一口氣,“沒想到他也在,我昨日過來沒見到他,還以為他走了。”

說到這裏他恍然想起兩日前,見到對方時,蕭行舟介紹的還是安安書肆掌櫃,但昨日小殿下讓自己帶一名中年男子去安安書肆,後來他才知道那人才是書肆的掌櫃。

柳時輕仍舊沒松開阿遠的手,看少年白凈的臉上帶著惶遽,忍不住放柔語氣,“不用管他。”

阿遠點了點頭,等他漸漸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柳時輕牽著,他想要抽出手,又不是柳時輕對手。

而從對方手心傳來的溫熱,令他莫名有些依戀,最終還是柳時輕感受到心口傳來的熱意,第一次違背心頭所想地放開阿遠。

阿遠看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的柳時輕,明亮的眼眸微微暗了暗,一股失落湧上心頭。

柳時輕看著低下頭的阿遠,這樣沮喪低落的少年,他很少看見,然而只一眼他心裏就微顫,似乎舍不得對方露出這樣的神清。

他情不自禁走近阿遠,大掌放在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年頭上,“要休息會兒嗎?”

阿遠被如此溫柔撫摸,剛才的失落瞬間消失,聽見柳時輕柔聲的問話,才猛然想起他剛才不過是要給柳時輕找一間雅間,哪兒能撇下小殿下和安安少爺。

他裝模作樣輕咳一聲,紅著耳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想起小殿下還要找我。”

扔下這句話後,也不管柳時輕要說什麽,倉皇逃離。

柳時輕看著紅著耳廓,飛快逃走的阿遠,一貫冷漠的臉上露出柔和之色,很快又被冷然淹沒。

阿遠沒走幾步就見不遠處雅間出來兩人,他當即快步走了上去。

韓瀾推著餘安出了雅間,見到阿遠他後,韓瀾道:“你和我們先回宣安殿。”

阿遠應下,剛想回去叫柳時輕,就聽小殿下道:“不必叫他,待會兒他自會回來。”

韓瀾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阿遠轉回身,打消了去叫柳時輕的念頭。其實這會兒他也不敢去見柳時輕,不然不好容易被壓下去的那股莫名情緒,會再次冒出來。

只是不等他多想,小殿下已經抱著安安少爺下樓,以前他只把安安當做人偶並未多想,然而現在見小殿下還跟從前那般,對安安少爺摟摟抱抱,他就算再遲鈍,也能明白小殿下的心意。

阿遠提著輪椅跟在後頭,只是沒走兩步後領就被人拎住,他以為是柳時輕,回頭一看竟然是蕭行舟,驀地睜大眼。

蕭行舟沒理會對方傻楞,直接從阿遠手上順走輪椅,而後越過阿遠,丟下一個“嘖”字。

又被輕視。

嘖什麽嘖,有什麽好神氣的!

阿遠腹誹連連地追了上去,就見小殿下抱著安安少爺出了書肆,他趕忙出了大門,就在他以為會和蕭行舟同行時,卻沒見對方蹤影,無奈他只能自行駕車回去。

路上,他小聲詢問:“小少爺,蕭行舟他——”

阿遠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馬車裏的韓瀾打斷,“不用管他。”

阿遠諾諾應下,心無旁騖地駕駛四輪馬車。

如今街道上能看到不少四輪馬車,只是這些馬車樣式都偏普通,所用木料也不是多珍稀材料。

但阿遠所駕駛的這輛四輪馬車,就比其他四輪馬車內斂奢華,好在此時外面的行人不多,否則還不得被人發現裏面坐著的是小殿下和安安。

等他們回到宣安殿,韓瀾打橫抱著安安穿過走廊回到寢殿。將安安放在木椅上,韓瀾才示意一直跟在身後的阿遠放下輪椅。

韓瀾道:“下去吧。”

阿遠應下,跟餘安告別後,輕手輕腳離開寢殿,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兩名宮人,示意他們可以離開,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寢殿內,韓瀾已經為安安擦完臉蛋,又用毛刷為安安漱口。餘安雖不像最初那般,不能接受韓瀾為自己刷牙,但這種既親密又像照顧小孩的舉動,令他心暖的同時,又格外別扭羞恥。

他紅著耳朵,任由韓瀾擺弄,等兩人洗漱完,已至夜深。

餘安被韓瀾小心翼翼放在床上,韓瀾褪下安安的外袍,十分嫻熟地為他換上幹凈單衣。韓瀾的目光劃過少年白皙纖細的脖頸,來到精致小巧充滿骨感的鎖骨。

他喉頭動了動,壓下心底躁/熱。

餘安看著韓瀾深邃的眼眸,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他的所思所想仿佛都逃不過韓瀾眼睛,明明對方還比他小幾歲,可挺拔健壯的身軀,凜冽鋒銳的眉眼,令餘安恍然意識到韓瀾並非人畜無害的少爺,而是個想法成熟,地位尊貴的男人。

哪怕他生得冠絕如玉,即使他還未滿十七,但放在這個時代,他的確算是男人了。

一直不願去多想的餘安,一旦思緒被打開,本就不受控制的心臟,就跟受了驚嚇的小白兔蹦跳個不行。

更不要說這會兒自己離韓瀾這般近,只要他想就能碰到韓瀾頸窩,然而即便如此鼻腔中依舊充滿韓瀾清冽的氣息,他沒半點抵觸,甚至覺得被這股氣息包裹,躁動的心慢慢冷靜,給人一種舒心和安心感。

韓瀾並不知道安安在想什麽,他雙臂撐在安安兩側,聞著淡淡清香自安安身上溢出,像一條無形絲帶一點點纏住自己。

只是嗅到一絲一縷就令他抑制不住地激動,他將臉埋入安安頸窩,嗅著越發濃郁的香味,眼神暗了暗,最終沒忍住在安安耳垂落下一個克制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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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卻因為這個吻,身體逐漸發/熱,心口的熱意比之前幾次還要熱烈,心臟也快速跳動,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泛著不正常紅暈。

韓瀾察覺到安安過快的心跳,和越發灼熱的臉蛋,當即坐起身,又湊近了些,啞著嗓音急切問:“安安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安安沒回答他,他感到一股強烈的熱流自心口生出,快速蔓延到雙臂,所過之處令他無意識輕顫。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這一變化。

韓瀾看著安安緩緩閉上眼,臉上沒露出半點痛苦,便明白安安這是在慢慢回覆,遂不再出聲打擾,安安靜靜坐在安安身邊,只是一雙柔情深邃的眼眸裏泛著擔憂。

許久後,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恢覆平靜,彌散於體內的熱流隨之退去,韓瀾察覺到安安呼吸平穩,臉上潮/紅退去,緊鎖的眉頭這才緩緩松開,只是眼底擔憂仍未退去。

又等了會兒,窗外上玄之月不知何時消失在幕色中,顯是已至下半夜。

餘安悠悠睜開眼,他雙眼發亮地一把抓住韓瀾的手,激動道:“阿瀾,我手能動了!”

事實上不用他說,光是他的動作,就足以說明他的雙臂恢覆了。

韓瀾反手握住他的手,雖然安安手能動了,以後用不著自己餵食,但安安能恢覆他也異常高興,他握住安安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手背傳來的柔軟與溫熱,慢慢平靜下去的心臟隱隱再度加快。

餘安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與剛才完全不同,這一變化全因韓瀾而起,若是從前他肯定會避之不及,但與韓瀾朝夕相處,他早已習慣身邊有韓瀾的存在,更加不會忽視韓瀾的情緒。

他能清晰察覺到韓瀾此時的隱忍和激動,他忽然想到韓瀾之前說的,等自己徹底恢覆了答應他一件事。

餘安隱約猜到是什麽,如果是之前他多半會假裝不知情,然而在兩次變化過程中,他都想到了韓瀾。

他心底所傳遞出的,對韓瀾的喜歡騙不了人。

他想,或許不用等自己恢覆,他這時就可以答覆。

韓瀾凝視著安安,他能感覺出安安對自己的變化,以前的安安不會和自己久久對視,以前的安安眼中也不會流露出依戀的神色。

他等了會兒問:“哪兒不舒服?”

餘安搖了搖頭,依舊直勾勾盯著韓瀾,似發出無聲邀請。

韓瀾哪裏受得住喜歡之人這麽看,當即脫去外袍上了床,側躺在安安身邊,下意識將安安圈了起來。

周身被韓瀾清冽的氣息包裹,餘安心安的同時,心跳也漸漸快了起來。韓瀾那張美臉離他很近,只要他稍微往前探出腦袋,就能親上韓瀾的臉。

餘安腦中滿是旖旎,耳廓也越來越燙。

韓瀾凝視著安安逐漸泛紅的臉蛋,熱氣撲在安安臉上,令他本就快了一分的心跳更快了,呼吸也逐漸急促。

韓瀾忍住想要親吻安安的沖動,啞聲問:“除了雙手能動,其他地方有什麽變化?”

餘安收起腦子裏不可言說的畫面,認認真真感受了一番,才回答:“除了雙手,其他地方還是不能動,不過我有預感上半身很快就能動。”

說起這個他便想跟韓瀾坦白,韓瀾看出他猶豫不決,問:“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他自然而然捏了下少年的耳廓,軟軟的,有些發燙。

餘安想了下道:“之前我便有所發覺,但一直沒告訴你,並不是有意隱瞞,只是先前我還無法確定,直到這次在變化中我感受到一股力量,而那些力量來自《奇物記》畫本。”

韓瀾一開始還以為安安要向自己坦白什麽,聽到後面總算明白了,他順著安安的話接道:“安安的意思是但凡看過《奇物記》畫本的人,對你都有助?”

餘安想了下說:“可以這麽理解,更切確來說是相信安安的人,他們認為那些奇物都是安安所做,並且能幫到他們,改變他們生活,從而打心底感激安安的人。”

這跟他們之前的猜想相去無幾。

餘安接著道:“這次能這麽快恢覆雙臂,是因為今天安安書肆開業,和畫本第三部 ,以及楊嫂和小衡的感謝。”

這一批第三部 畫本中並沒有出現新物什,韓瀾註意點自然而然落到楊蕊曼和楊衡身上。

揚蕊曼不僅在安安食府掌勺,更是依靠畫本中的吃食積攢了不小名聲,如果只是這樣應該不足以安安特意提起,也就是說這次的恢覆,揚蕊曼和楊衡出了很大的力。

餘安見韓瀾似乎猜到了什麽,便出言解釋,事實上和韓瀾猜測的相差無幾。上次包括這次的變化在內,餘安能這麽快恢覆,還真多虧了揚蕊曼和楊衡。

當然除了這兩人外,每日來食府的食客,以及乞丐都間接的幫了餘安不少。

最後餘安總結,“我想揚嫂和小衡是因為知道我就是安安,而我直接幫了他們,因此他們對我的感激是最直接的;其次就是在安安食府外行乞之人,他們受到了夥計的施舍,於是這些人便也感謝安安;最後是買畫本的人,一些人從中獲得好處,從而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因此而感謝安安。”

“而他們對安安的肯定,對畫本中安安的認可、感激、崇拜、向往等情感,都會以畫本為媒介,從而傳遞到我身上,這也是為何我會這麽快恢覆的原故。”

此前韓瀾就想到了,這會兒聽安安說起,便肯定當初設想。

正事聊完,兩人陷入沈默,等了片刻韓瀾問:“還不困?”

餘安原本想等自己全盤托出後,就順勢向韓瀾表明心意,只是沒想到等他解釋完,就陷入尷尬的沈默,他本以為韓瀾會再問點什麽。

但想到韓瀾的洞察力,說不定他早察覺出了。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早說晚說都要說,還不如早點表露心意,想到這裏他緩緩開口,“阿瀾,那天你說等我恢覆如初,就答應你一件事,你看我現在恢覆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提前告訴我了?”

即便是在昏暗中,韓瀾好似也能瞧見安安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

韓瀾猜出安安想說什麽,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依舊淡定自若,他看著安安柔聲道:“真想知道?”

餘安點了點,兩人不知不覺間離得越來越近,韓瀾一手搭在安安腰上,慢慢湊近安安,感受著彼此的呼吸,韓瀾的唇堪堪擦過餘安的唇瓣,不等餘安緊張,低沈帶著幾分喑啞的嗓音在耳邊炸開,“好。”

不等餘安做好準備,想著要不要先韓瀾一步告白,念頭剛起下一刻就被強勢地吻住了唇,“唔……”

這個急切的吻仿佛沖破了某道無形屏障,以破竹之勢摧毀了餘安豎起的堤壩,腦中除了回應不剩其他。

氣息被彼此掠奪,餘安感到呼吸被抽空,他喘/息著,卻瞬間被清冽氣息占據。

許久後,韓瀾松開摁著餘安後腦的手,低啞著嗓音道:“現在知道了嗎?”

拇指指腹擦過安安泛著水潤的紅唇,溫柔的語氣好似要溢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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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還有什麽不清楚的,他湊到韓瀾唇邊,在對方下唇上輕輕咬了口,而後快速縮了回去。

正想吻住安安的韓瀾撲了個空,也不氣惱,在餘安紅著耳朵戰術躲避下,寵溺道:“我一直都喜歡安安,想和安安一直在一起,讓安安成為我的安安。”

耳邊是韓瀾低沈認真的聲音,餘安好似能聽見韓瀾胸腔震動發出的聲音,那一聲聲輕顫落在心間蕩起層層漣漪。

他在韓瀾溫柔註視下,緩緩點頭,“我也喜歡阿瀾,雖然意識到喜歡阿瀾的時日不長,但我清楚我想和阿瀾在一起。”

面對心愛之人的翹明,韓瀾沒忍住再次俯身吻住了柔軟甘甜的唇瓣。

唇分時,韓瀾在安安額上落下個輕吻,左手輕輕撫過安安泛紅的小臉蛋,“等安安徹底恢覆,我便向父皇請求,讓他為我們賜婚。”

餘安被吻得迷糊糊的,這會兒被韓瀾抱在懷中,只覺得無比甜/蜜,聽著大美人說要請周武帝賜婚,沒半點抵觸,也不覺得進展太快,只想快點和大美人在一起。

而且等他徹底恢覆還得一段時日。

看著安安羞赧的點了點頭,韓瀾的嘴角再也止不住上翹,他摟著安安,在他臉上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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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訴說衷腸在一起,怎麽親熱都不夠,一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興/奮勁兒過去,兩人才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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