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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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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文完結】

“你以為洧水的事可以瞞過太上皇嗎?你以為他從國庫拿的銀錢太上皇不知道嗎?哪有一國之君替別人掛帥打仗的啊!明顏!你拍拍你的良心, 你對得起我家陛下嗎?!”

蕭之遠聽得一頭霧水,他企圖上前扶起季欣,“季將軍別失了分寸, 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做什麽, 平白的惹人笑話, 再說,我不是及時趕到了嗎?”

“起開!”季欣一把將他推走,咒罵道:“你個奸夫!”

蕭之遠,“?”

“別在這裝好人了, 你與那個小狐貍精都是一丘之貉, 要是早打定這骯臟主意,何必又假惺惺的救我們回來?!裝腔作勢的,真叫人惡心!”

蕭之遠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剛才忙著安置傷員, 怎麽回來季欣就性情大變,明顏到底怎麽他了?

“怎麽了你?吃錯藥了?”

“來來來!有種毒死我!”

蕭之遠, “......”

“這次我們陛下栽到這個狐貍精手上, 待太上皇回了都城, 來日渝國的鐵騎一定會踏平你們楚國, 我就且等著看那一日!”

明顏挑眉, “季將軍忠肝義膽, 罵了這一晚也該累了吧?”說罷一揮手,身旁的侍衛上前用手帕堵上季欣的嘴,連拉帶拽的將人拖下去, 季欣一直企圖回頭看那頂王帳,他想臨死前再看雲羽寒一眼, 但終究是不能如願。

蕭之遠看的不明所以,“這到底怎麽了?”

明顏將他領進屋內,指著直挺挺躺在那的雲羽寒道:“我將他毒死了。”

“!!!”

蕭之遠驚得合不攏嘴,自己傳書信給明顏可不是叫他深更半夜前來,又自作主張的將自己辛辛苦苦救回來的雲羽寒給毒死的啊!

“你瘋了吧?!”蕭之遠詫異道:“我將你從懸崖上拉回來,你還偏一意孤行要跳進去是吧?”

蕭之遠坐在小塌上,滿面愁容,“這下完了,雲景不會放過我們的。”

說罷迫切的看著明顏,“你有沒有解藥啊?”

明顏撇撇嘴,“都硬了吧,有解藥也來不及了。”

蕭之遠面色覆雜,“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啊,他真叫你恨的要拉上整個楚國陪葬嗎?”

明顏長長的籲了口氣,“他死了,我心裏這口氣就順了。”

蕭之遠走到床邊,雲羽寒靜靜的躺著,像睡著了一樣,完全不像中了毒後該有的七竅流血或者面色發黑,他嘆口氣,“真是個瘋子,何必非要鬧成這樣呢。”

“解藥給我,萬一呢?”

明顏自懷中拿出一支小瓷瓶遞過去,蕭之遠接過來,打開蓋子嗅了嗅,似有一股異香,他倒了顆放在手心,習慣性的,他探了探雲羽寒的鼻息。

蕭之遠一驚,莫非是錯覺?

為何指尖還能感受到輕微的呼吸,好似餘溫都繚繞在指尖。

他又探了探,猛地向後退一步,他驚詫的看著明顏,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這......”

明顏嘴角含著笑,“怎麽?沒死?”

蕭之遠的心臟真的禁不住了,他焦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顏撇撇嘴,無所謂道:“懷裏有兩包藥,大概是拿錯了吧。”

蕭之遠看看手裏的瓷瓶,“那這個......”

“毒藥。”

蕭之遠,“......”

“所以,他只是睡著了?”

“嗯,安神散,等下他與我一同回楚國。”

蕭之遠又楞住,“你是打算軟禁他嗎?”

“當然不,他想跟我回去。”明顏笑笑,仿若一縷清風,將什麽愁緒都吹散了。

回楚國的路上蕭之遠想了一路,明顏的愛就像生在陡峭懸崖邊的一朵妖花,若是想取就得用命去賭,很多人覬覦他的美艷,卻又因為太過於危險而望而卻步,包括自己。

可雲羽寒不同,就算明知道會丟掉性命他依舊奮不顧身,他寧願死在懸崖之下,也不肯轉身就走抱憾終生,這份孤勇叫人不得不敬佩。

或許能配得上明顏的只有雲羽寒,哪怕得知明顏害得他差點死在戰場,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甚至連一句埋怨都沒有。

無論是兒時還是現在,雲羽寒都比自己要勇敢的多。

——————

楚王宮,勤政殿。

雲羽寒睡了五日,醒來時他有些詫異,這不是明顏的寢宮嗎?難不成自己死了後,魂魄又跟隨明顏回到了楚國?

他拍拍臉,有感覺。

不是說人死了之後就不知道疼了嗎?

雲羽寒毫不猶豫的甩了自己一個巴掌,‘啪’的一聲,連守在外面的小太監都被驚動了。

進來時雲羽寒正委屈的捂著臉,小太監躬身道:“靖王您醒了。”

“你能看見我?”

小太監,“......”

雲羽寒有些不敢相信,不合時宜的,他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這幾天水米未進,任他是鐵打的也是受不住。

“給我拿點吃的,再倒杯水。”

小太監應了聲便退出去。

雲羽寒還是不信邪,又擰了大腿一把,這回他終於相信自己沒有死了。

剛要穿靴子去尋明顏,忽的聽見門外通傳,“皇後娘娘到!”

皇後?

是明顏的皇後?

不知怎麽,雲羽寒竟然有點緊張,這個節骨眼她來做什麽?興師問罪?斥責自己勾引明顏?

雲羽寒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也會心虛,可轉念一想,她倆雖然有了夫妻的名份,但有沒有夫妻之實還未可知,退一萬步講,自己可是比她先認識的明顏,這種事不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嗎?

嗯,沒錯,不能虛。

雲羽寒整理下衣襟,規規矩矩的坐在床邊,他倒要看看這個皇後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雲羽寒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先看見的是一抹淺淡的青色,淡雅的色彩像是綠梅,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繡著並蒂荷花的鞋面,雲羽寒目光上移。

有點不對勁。

戰宛撩著裙袂跨過門檻,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打量著雲羽寒,“你就是那個靖王?剛醒嗎?”

戰宛瞧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臉上還有嬰兒肥似的,衣著做派沒半點皇後該有的樣子,倒是更像深居簡出的官家小姐。

雲羽寒應了聲,“啊。”

“哼!原就是你在渝國欺負明顏哥哥?”戰宛叉著腰,指責道:“誰讓你躺這的?給本宮出去,躺到大道上去!”

雲羽寒,“……”

戰宛見雲羽寒不作聲,在他面前走了兩圈,念叨著,“怎麽?受傷啦?”

雲羽寒略帶遲疑的開口,“你就是戰宛?冒昧問一句,你今年芳齡幾許?”

“你管不著!”

“……”

戰宛瞄著他,拿腔作勢的昂著頭,“還想跟我搶男人,你做夢!”

雲羽寒抿嘴憋笑。

“我可是皇後,你沒機會了,你不許笑!”

雲羽寒捂著嘴,“好好好,我不笑。”

這時蕭之遠走進來,見戰宛在他還很意外,笑著道:“呦,皇後也在?”

“啊。”戰宛眉眼彎成了月牙,“蕭哥哥你來啦?”

“嗯,我來看看靖王的傷勢,你在這幹什麽?”

戰宛立馬斂了笑意,指著雲羽寒道:“當然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啊,叫他知難而退,不要再糾纏明顏哥哥。”

蕭之遠哈哈笑了,“你這麽做,你的明顏哥哥知道嗎?”

戰宛吐了吐舌頭,“不知道,我偷偷跑來的。”

蕭之遠揮揮手,戰宛身後的小侍女忙上前來。

“帶著皇後回去吧,別走順寧宮,等下陛下會從那裏回來。”

“是。”

蕭之遠,“快回去吧,等哪日我再去瞧你。”

“好!”戰宛笑嘻嘻的答應,然後回身瞪了雲羽寒一眼。

待人都走出去,蕭之遠坐在雲羽寒對面的小榻上,“怎麽樣?傷好些了嗎?”

雲羽寒感受下,“還成,但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記得——”

蕭之遠打斷他,“陛下說是他拿錯了藥,誰知道呢。”

“哦。”雲羽寒看起來還是有點懵,這一覺睡得太沈了,明顏將自己從康順門帶回楚王宮自己都渾然不覺。

“聽陛下說,你死前將他托付給我?”

“……”

雲羽寒白他一眼,“你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蕭之遠給自己倒了杯茶,剛要送到嘴邊,雲羽寒那面便伸出手,“給我,我喉嚨都要幹死了。”

蕭之遠只得給他送過去,轉身自己又倒了杯。

“靖王現在如何打算?既然已經決定要退位,以後是不是就要長留在楚國了?”

雲羽寒險些被嗆到,“咳咳!你們怎麽知道的?”

“季欣說的,那晚你在王帳內睡的安詳,他跪在外面大罵了我們差不多半個時辰。”

雲羽寒,“……”

“將我們陛下臉都罵綠了。”

“季欣呢?!”雲羽寒大驚失色,這個小子永遠都是這樣口無遮攔,身在敵軍還不知收斂,明顏連自己都動了殺心,何況是他。

“被陛下關起來了,嘴用抹布堵得嚴嚴實實的。”

“……”

“那、那也還好。”雲羽寒松了口氣,“等見到明顏,我再跟他求情。”

蕭之遠,“所以你還是要留下來?”

“當然,我當初把明顏托付給你,前提得是我死了,現在我好好的,你——”

“行了行了。”蕭之遠揮揮手,“沒人跟你搶,我發現你這人特別傻,還特別軸,就跟當年一樣。”

“當年?”

蕭之遠微不可聞地嘆氣,“是,當年在楚國禦花園,那時我也在場。”

“你也在?那你——”

“我害怕。”蕭之遠如實說,“那時我隨父親進宮探望姐姐,恰巧在在禦花園見著陛下被一群人欺負,其實在宮外我就略有耳聞,姐姐曾說過,聖上娶了一個伶人,還生了個下賤胚子。”

“我那時小,對什麽身份地位啊不是那麽敏感,可我覺得那麽多人欺負一個人確實有失君子之風。”

“可我站在樹後看了那麽久都沒敢上前阻止,我顧慮太多,我怕傷了這些皇子會連累到父親,連累到姐姐,連累到蕭家,正猶豫不決之時,你出現了。”

蕭之遠自嘲似的笑笑,“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哪怕重來一次也還是一樣。”

“明顏落魄回國,我想著這次我一定要勇敢點,我也確實做到了,可最後還是扭轉不了結局。”

“不過一時的猶豫,我此生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茶已經喝盡,蕭之遠起身理理衣襟,“代國已經降了,楚國又派了五萬人去康順門,今日已經傳來捷報,想必不日就能攻破嘉關,直取越國都城,你若想保住渝國國君的皇位,倒是可以求求我家陛下,興許他一心軟就答應了呢。”

說罷轉身離去,留下了一臉怔楞的雲羽寒。

晚間明顏回來了,雲羽寒忐忐忑忑的坐在床邊,用眼尾瞄著他。

“醒了?”

“嗯。”雲羽寒點頭,

明顏揉了揉眉間,“用膳了嗎?”

“吃了點,剛剛醒太醫不讓吃太多。”

“嗯。”

明顏挨著他坐下,似笑非笑的看他,“想問什麽?”

雲羽寒小心翼翼的看他,“太多了,一時不知道從哪兒問起。”

“那就先睡下吧,什麽時候想起了什麽時候問。”

明顏都已經和衣而臥,雲羽寒卻還扭扭捏捏的不肯脫衣,明顏側臥著看他,“怎麽了?”

“我以後都住這嗎?”

明顏淺笑,“隨你,想回渝國也可以。”

“我想在這。”

“那就在這。”

雲羽寒欣喜萬分,他撲過去抱著明顏,“顏顏你原諒我了?”

明顏被他撞的哎呦一聲,推搡著在他身上亂蹭的雲羽寒,“別鬧了。”

“嗯~~~”

“你身上的傷好了?”

雲羽寒忙停下動作低頭查看,胸前的白紗布已經透了些血跡。

明顏無奈起身,喚來小太監去請太醫。

“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穩重些?”

雲羽寒現在也不太敢亂動好了,他靠著明顏的肩膀,“高興嘛,本以為死定了,最後不僅撿了條命,連媳婦一並都回來了。”

“只是暫且,還要以觀後效。”

“明白,我以後一定好好表現。”雲羽寒心中無比暢快,積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落下,他有種苦盡甘來的不真實感。

“顏顏,你實話與我說,你娶皇後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是啊。”

雲羽寒沒想到明顏承認的如此痛快,“為什麽?她今天來這裏找我,說我跟她搶男人?!”

明顏一楞,繼而哈哈笑道:“宛兒真這麽說的?”

“還宛兒,這麽親密的稱呼嗎?”

明顏握著雲羽寒的手,“她年紀小,又不谙世事,流落在外也不安全,我怕有人對她不利,這才想著將她接進宮來,她祖父為我而死,我娶她做皇後,借著這由頭給戰氏旁支一脈加官進爵,只當是盡些哀思。”

“那我呢?她當皇後,我是什麽?”

明顏故作沈思,“你嘛,先從通房做起。”

這個稱謂此前在渝國明顏就提過,渝國可是沒有這種封號,但那時雲羽寒也沒心思追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通房,到底是什麽品級的妃妾啊?

那日趁著明顏不在,雲羽寒拉過一個小宮女神秘兮兮道:“通房是什麽品級?”

那小宮女想了下,“靖王說的,莫不是通房丫鬟?”

通房?

丫鬟???

雲羽寒整個人都不好了。

晚間明顏回來時就發現雲羽寒不對勁,平時都呲個牙上來問東問西,今天就躺在床上動也不動,還背對著他。

明顏走過來拍他肩膀,“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雲羽寒沒吭聲,明顏探過身子又問了一遍,“你怎麽了?”

雲羽寒轉過來,眼神中充滿幽怨,“我的品級,就是通房丫鬟嗎?”

明顏眨眨眼,繼而撲哧笑出了聲,“你知道了?”

“嗯,他們說,通房丫鬟都是成親時女子帶的隨侍丫鬟,顏顏,這不行,你得給我升位份。”

明顏忍著笑,“可歷來都要懷孕或者生子才可以晉位份的啊。”

雲羽寒,“……”

“你成心難為我。”

“哎。”明顏長長的嘆了口氣,“看來咱們的靖王晉升無望了啊。”

雲羽寒臉拉的恨不能掉到地上去,明顏哄了半天也沒哄好,恰好這時有人通傳,說蕭之遠有事覲見。

明顏只得先將雲羽寒扔在一邊,“讓他進來。”

蕭之遠大刀闊斧的走進來,只一眼便瞧出這二人不太對勁,雲羽寒背對著明顏躺在角落,像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何事?”

“啊,就是代國那面傳來的和解書,陛下你要不要看看?”

明顏看了眼他手中的金色丹卷,“不看,這個時候他想起示弱了,早幹什麽去了?”

“啊,那行,屬下這就去給任玉回信。”

“等等!“明顏喚住他,“朕還有賬沒跟你算呢。”

雲羽寒耳朵動動,轉過身來準備看戲。

“誰叫你抗命帶兵出城的?這是死罪你知道嗎?!”

蕭之遠這幾日就躲著明顏,就怕他發難,本以為事情過了這麽久了,應該安全了,沒成想還是沒躲過。

他只得跪下,“請陛下賜罪。”

“你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就不怕代國突然搞突襲?你在拿多少人的性命開玩笑你知道嗎?!”

蕭之遠忐忑擡頭,正好對上雲羽寒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神情,想著此前自己的囑咐,蕭之遠向雲羽寒遞過去眼色,示意他為自己說情。

雲羽寒卻無奈搖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個通房丫鬟,真的幫不了你。

“你看他幹什麽?!”明顏疾言厲色,蕭之遠只能自認倒黴,訕訕的收回目光。

“他死事小,兵變事大,你做事能不能分得清輕重緩急?!”

雲羽寒:我臉上的笑怎麽不見了?

蕭之遠:在我這。

“但念在你救靖王有功,就免你罪責,只扣三個月俸祿,以儆效尤。”

“謝陛下。”蕭之遠抽空瞪了雲羽寒一眼。

蕭之遠走後,明顏道:“關於你退位的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退就退吧,不然我在渝國,你在楚國,兩地分居可怎麽是好。”

明顏,“你忘了你當初怎削著腦袋想當太子,想當皇帝了?”

雲羽寒回想下,自己曾經確實很仰望那個位置,可後來做到了發現也不過如此,日日操心國事,應付文武百官,整日都心力交瘁,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那塊料。

“現在覺得也就那麽回事。”雲羽寒一把摟著明顏,二人在床上滾了一圈,雲羽寒在明顏那顆朱砂痣上親了口,“就在這陪你吧,挺好的。”

“不行。”明顏抵著他的胸口,“你得回去。”

“我不,我回去我父皇會打死我的,那你就沒有相公了。”

“你少貧。“明顏掐他的臉,“我自然不會叫你兩手空空的回去。”

“你跟我一起回去嗎?他見了你更要生氣了。”

“……”

有時候明顏真的搞不懂,雲景為什麽會培養出這麽一個天真無邪的繼承人。

“代國那面已經勝券在握,只是時間問題,我就將越國送給你,康順門有我三萬親兵,你再調些渝國的兵,不日便能破城。”

“越國不算大,但也有疆土三百裏,想必可以贖回你的王位了。”

雲羽寒嘟囔著,“又要去打仗啊,我傷都沒好呢。”

明顏只得勸慰著,“有點出息,大軍壓境,他們早就棄城而逃了,或許都不用廢一兵一卒。”

雲羽寒還是有些不情願,“那我什麽時候走?”

明顏摸摸他的胸口,“過個兩三日吧,傷好些再出發。”

“那好吧,但你這次可不許再趁著我不在做什麽荒唐事了。”

明顏不解,“我做什麽荒唐事了?”

雲羽寒眼神都是怨念,“娶親啊,還跟別人一起看煙花。”

“等你再回來,我給你也放幾簇花火。”

雲羽寒眼睛放光,“真的嗎!我也要萬裏彩織。”

“不行,那個很貴的,楚國可不像渝國那麽富庶。“明顏意味深長的笑,“我成親時的開銷都是用你給我拿的銀子呢。”

“……”

“你完了。”

雲羽寒說著就去扒明顏的衣物,明顏握著他的手腕反手將他制住,“靖王身上還有傷,還是別了吧?”

雲羽寒不依不饒的扭動著,“我不,我必須要證明我自己。”

“一次。”

“五次。”

明顏掐他大腿,“現在什麽時辰了?明日我還上不上朝了?”

“我不管,你氣到我了。”

明顏貼過去,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氣你的日子可還在後頭呢。”

“明顏!”

“哈哈哈哈。”

一陣翻雲覆雨之後,明顏眼前發白,一動不動傻了般,雲羽寒見他這副失神模樣,嘴角都要揚到天上去了,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還敢不敢氣我了?”

明顏哎呦一聲,扶著腰做出一副痛苦模樣。

“怎麽了?“雲羽寒坐起來,一臉關切。

“疼,你給我揉揉。”

“好,這裏嗎?”

“下面一點。”

“哦。”

“你輕一點。”

“我也沒怎麽樣啊。”雲羽寒有些自責,他明明都已經很收斂了啊,怎麽明顏的腿都在抖啊。

明顏咬牙,“我現在相信你說的話了。”

“什麽話?”

“你的東西沒人碰過。”

雲羽寒想了下才反應過來,而後沾沾自喜道:“那是自然,男人女人在我這都比不過你,碰過了你,任誰我都沒了興趣。”

夜深了,明顏依偎在雲羽寒懷裏昏昏欲睡,雲羽寒玩弄著他的發尖,“你欠我一次煙花。”

“我想與你一起看一次。”

明顏低吟,“好,明日就看。”

“嘿嘿。”雲羽寒在明顏臉上吧唧親了口,‘啵’的一聲,在這夜間顯得異常突兀。

“那日我想毒死你,你真的不怪我嗎?”

黑暗中明顏的聲音澄澈清瀾,他那時確實恨雲羽寒,可一想到他要死了,心裏難免舍不得,他不得不承認心口處那一點空缺,只有雲羽寒能填補,這不僅僅是兒時的情誼,還有二人在頤和宮相伴那一年。

情竇初開,那感情最是刻骨銘心。

所以他願意給雲羽寒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雲羽寒吻了吻他的眉間,“那日傳來你成親的消息,我不眠不休的趕來,卻被擋在紅墻之外,本就心如刀絞,仰頭瞧見煙花,那種錐心之痛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那時我就在想,若是你能回頭看我一眼,萬丈深淵我也跳。”

“就算你真的毒死我我也不會怪你,我了解你的性格和手段,但這並不耽誤我愛你。”

“你就像是荒蕪沙漠上的一株花,哪怕敗了又開開了又敗,在我心中也只能是你,不管你如今是怎樣,我都記得你愛我時的樣子。”

明顏撲哧笑出了聲,“你這都是打哪兒學來的?”

“詩經,還有些散文。”

明顏睜眼,不可置信道:“你還看詩經?”

“嗯,想你時只能以此排解,可看來看去還是解不得心中困惑。”

明顏摸索著吻他,“兜兜轉轉,還是我們。”

“就該是我們!”

次日明顏還是起得晚了,他喚來小太監,叫他去通傳一聲今日早朝延遲半個時辰。

“陛下,外頭下了好大的雪,許是轎攆難行,許多大臣都還未到呢。”

大雪。

雲羽寒從床上一躍而起,“顏顏我們去看雪吧。”

“沒空。”

雲羽寒哪管這些,對那小太監道:“去去去,告訴他們不用來了,雪天路滑,今日休朝!”

明顏,“……”

看著小太監離去的背影,明顏哭笑不得,“不過是個通房丫鬟就敢這般霍亂朝政,這要是讓你當了皇後還了得?”

雲羽寒的笑消失在嘴角,“你別總提這個,丫鬟丫鬟的,多難聽啊。”

“呦,不樂意了?”

雲羽寒繃著臉,“我警告你,你別氣我啊,不然我就再將你翻來覆去七八個來回。”

“行了行了,穿衣服吧,帶你去看雪。”

真是怕了他了,明顏叫人取來兩件狐皮大氅,道:“去泗州亭,那位置高,視野遼闊。”

“好!我想在那一邊看雪一邊吃暖鍋。”雲羽寒開心道:“我發現了一種調制醬料的新方法,你嘗嘗。”

明顏笑著擡手,對守在一邊的小太監道:“去準備吧。”

“是,陛下。”

雲羽寒牽著明顏的手,身後跟了隨行幾十人,即使頭上有華蓋擋著,但風雪難免還是會吹到身上,這雪下的靜謐無聲,倒也不是那麽寒冷。

“楚國的雪像你一樣,溫潤柔婉。”

明顏笑笑,“渝國的風雪生硬寒涼,這才養出你這麽個厚臉皮的。”

“……”

“厚臉皮怎麽了?能追到媳婦就行。”

路過一處紅梅林,嬌艷的色彩在這皓白一片中顯得異常耀眼,紅梅上掛落著殘雪,或許這就是文人墨客筆下的悠然意境。

這片凈土尚未有人踏足,潔白的雪地異常刺目,雲羽寒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在雪地上留下一行礙眼的腳印。

“你幹什麽?”明顏企圖拉著他。

雲羽寒蹲在地上,衣袍沾了雪也顧不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捅咕些什麽。

明顏走過去,剛彎下腰準備查看,雲羽寒猝不及防的轉身,明顏只記得他的牙很白,與這白雪渾然一色,緊接著就是迎面一個雪球。

明顏,“……”

“哈哈哈哈。”雲羽寒快速的又團了一個,“沒躲掉。”

見他手上舉著雪球又要砸過來,明顏按著他的肩膀狠拌了他一腳,雲羽寒頓時失去重心,腳下一滑倒在雪地裏。

明顏也沒團雪球,就那麽抓著雪按在雲羽寒臉上,“讓你皮!”

其他宮人,“……”

雲羽寒不甘示弱,一把抱著明顏,二人在雪地裏滾成一團,宮人都自覺的背過身去不敢看,雲羽寒鬧起沒完,明顏怕被其他人看了去,忙厲聲呵斥他停手。

此時那一片白潔無暇的雪地已經被二人滾的面目全非。

雲羽寒興致缺缺的起身,為明顏撣了耽身上粘的浮雪,“我讓著你的,從前與季欣他們,我都將雪塞進他們衣領。”

衣物上的雪拍一拍便落了,但明顏的烏發都染了雪,現下全濕了。

他瞪了雲羽寒一眼,“幼稚。”

“你剛剛不也很開心嘛。”

“快走快走。”明顏拉著他走出雪地,那些宮人忙轉回身為他們遮擋落雪。

泗洲亭是宮裏搭建的戲臺,已經荒廢好久了,明顏稱帝後才叫人將這裏打理出來,只因這裏是楚王宮的最高點,他喜歡坐在這望夜景,很安靜。

此時這裏已經備好了暖鍋,坐在側室就能一邊吃飯一邊看雪。

“渝國的暖鍋確實很不錯,現在楚國也很盛行。”

明顏將濕了的外袍脫下,走在爐邊烤火。

雲羽寒走過去看了一圈,“還學的有模有樣的。”

明顏笑笑,指著那些瓶瓶罐罐,“到你了。”

“好!”

熱氣騰騰的暖鍋,窗外飛揚的雪景,二人慢條斯理的吃著,時不時淺言幾句,歷得千帆,原來眼前人便是良人,兜兜轉轉,我們終會再次重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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