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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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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神半晌,明顏突然回了魂兒,他攀上雲羽寒的脖頸,一雙桃花眼瀲灩惑人,“皇後是想叫裴元將功折罪,側面打擊王爺的同時,也告訴陛下這渝國不僅王爺可以帶兵,區區文官亦可。”

雲羽寒冷哼一聲,“那下次叫他去沖鋒陷陣好了。”

明顏抵著他滾熱的胸膛,“王爺別說氣話,陛下這決策並不是針對王爺,而是為了百姓,論支援速度京都距離霍陽確實遠了些,遠水畢竟救不了近火。”

明顏的分析很中肯,雲羽寒氣順的同時手也開始不老實,“接著說。”

“皇後一定很重視這次賑災,若是差事辦的妥當漂亮,想必王爺的兵權就要握不穩了。”明顏道:“今年多雨水,各地旱澇災害頻發,需要駐軍支援乃是常事,王爺又遠在京都,長此下去,對您不利。”

雲羽寒將明顏的腰封扔在案桌上,若無其事道:“接著說。”

明顏聲線微顫,臉暇浮上層紅暈,“陛、陛下很重視民生,若是這次賑災出了差子,陛下必定震怒。”

雲羽寒頓住,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揚,“如何?”

明顏搭著他的肩膀,像在極力隱忍著,“要看、要看王爺舍不舍得。”

雲羽寒又迷惑起來,“舍不得誰?”

明顏垂眸,薄唇微顫,“您的兵。”

雲羽寒半信半疑的附耳過去,聽完明顏的計策後他怔怔楞住,甚至汗毛陡立,他發覺明顏柔弱的外表下心思著實陰毒可怕。

雲景很重視霍陽的災情,叫裴元一日一道折子快馬加鞭送至京都,最讓雲景意外的是雲羽寒竟然沒與自己抱怨過借兵的事,前朝說起他也垂眸不語,淡然若風,很識大體。

賑災過了十幾日,霍陽遞來的折子裏提到水位終於降下了,他也派人粗略統計了,被浸泡過的田地尚且不論,被洪水損毀的房屋不計其數,百姓流離失所,雲景朱筆一揮自國庫撥了大筆金銀賑災。

起初雲景打算叫雲羽寒前往霍陽護送賑災物資,又怕雲羽寒的性子到了那再與裴元起什麽沖突,便做罷了。

下朝後雲祁天樂顛顛的跟了去,瞧那模樣就是在邀功,雲羽寒眸色深沈,暗暗攥緊拳頭。

見雲羽寒下朝後心事重重,明顏為他揉捏著肩膀,如暴風前夕,雲羽寒這幾日總是心內不踏實,雖然明顏已經為他鋪好每一步棋,但心還是懸著似的,終日都處在焦躁不耐的狀態,連軍營都沒心思去了。

又是個雨夜,這幾日雲羽寒燥郁不安,明顏也就識趣的回到那間陋室獨眠,裹著潮濕的被子明顏不禁感嘆,這裏還真是冬冷夏潮啊,即便是下人也不至於住在這個地方。

他起身又尋出小爐子,燃在門口處祛祛潮氣,這雨淅淅瀝瀝的已經下了一夜,明顏披了件錦緞寢衣坐在窗前望著,雨滴落在梧桐樹上的聲音啪嗒啪嗒的,在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突兀。

發了會呆,他自寢衣內裏拿出張小紙條,小心翼翼的打開,借著昏暗的光,上面娟秀的字跡很熟悉,明顏凝了會,又重新疊好放回。

這場綿綿細雨足足下了三天兩夜才見著光亮,明顏站在院中望著湛藍色的天際,不知不覺又出了神。

應該快有動靜了吧,明顏揉揉酸疼的眼睛,轉身回了書房。

如明顏所料,沒幾日前朝就傳來,因為霍元疏忽大意,霍陽縣內剛修葺好的大壩再次決堤,河水湍急不可擋,將在下游參與勞作的百姓和官兵淹死大半,待其餘人趕到時只剩漫山遍野的屍首,霍元將餘下的人全部派去善後,又因為天氣炎熱屍體腐爛滋生瘟疫,現在霍陽縣內瘟疫蔓延,以有不可擋之趨勢。

雲景氣得突發舊疾,當即暈在王座之上。

雲羽寒見這陣勢頓時慌了陣腳,忙將雲景挪去寢宮叫來太醫診治,好在只是急火攻心導致氣血上湧,暫時沒有大礙,但太醫叮囑著近期萬萬不能再動氣了。

雲祁天怯怯的站在旁邊也不敢靠前,顯然嚇著了,如此一比雲羽寒倒算得上穩重自持,他跪在床邊,輕聲道:“父皇安心養身體,霍陽的事暫且先放放吧。”

雲景嘴唇煞白,胸口不斷起伏,“派、派太醫前去,你親自去。”

雲羽寒故作停頓,最後沈沈道:“兒臣留在京都侍疾,這事就交由季欣去辦,他是兒臣一手帶出的副將,父皇放心。”

雲景深沈的看他,似有話說,可思忖片刻,還是硬生生吞了回去,這時門外響起刺耳的聲音,“皇後娘娘到。”

雲景瞥了眼站在角落的雲祁天,對雲羽寒使了個眼色,雲羽寒彎腰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一切似乎都按照明顏的設想,仿佛是他寫好的劇本般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凡事都怕萬一,趁著雲羽寒去郊外點兵的空檔,皇後派人到頤和宮,不由分說將明顏帶走了,李世才想攔卻被掀了個大跟頭,摔的他許久都未曾站起,路過的下人見著忙上前攙扶,李世才顧不得這些,焦灼道:“快去尋王爺!”

季欣帶兵支援霍陽可不是小事,其中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如此一來安全問題就需著重部署,雲羽寒正在軍營交代瑣事,見他宮裏的人忙不疊的跑來,瞧那神色便是出了大事,他轉身迎過去,蹙眉道:“何事?”

那小廝膝蓋一彎跪在地上,“李管家叫小的來通知王爺,皇後差人將明公子帶走了。”

雲羽寒俊美登時立了起來,語氣也淩厲起來,“她憑什麽?!”以他對明顏的了解,他性情軟糯,不會主動與人起沖突,除了精通宮中勾心鬥角之外似乎也沒什麽別的用處,哪裏又能惹到久居深宮的皇後呢?

“似乎、似乎是關於他習過武這件事。”

雲羽寒一楞,明顏會武這事只有他和幾個親信知曉,他既然都沒追究,那幾個人自然不會亂嚼舌根,正不得解,腦中忽的闖進個人。

防禦使。

可他不是昏死一路嗎?雲羽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當時他們躲在破屋中,明明都能避開那些刺客了,但昏迷了的防禦使偏偏那時出了聲響又將刺客引來。

雲羽寒鳳眼微瞇,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說到底,明顏會武這件事雲羽寒心裏也存著疑影,既然皇後要問,就讓她問個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自己落得個裏通外敵的嫌疑。

“起來吧,本王將這面安排好就回去。”

那小廝也不知道輕重緩急,起身就跑了,季欣自然不關心明顏如何,拿著名單交給雲羽寒,二人一邊走一邊討論,直將事情都安排妥當才罷休,雲羽寒見天色已經晚了,索性就在軍營住下了,等著明日送季欣他們出城後再回宮,全然將明顏拋在了腦後。

次日天邊還泛著魚肚白,季欣一行人就已經整裝待發了,雲羽寒叮囑一通後目送他們出了城,剛進宮門口就被雲景身邊的太監攔住了去路,到了勤政殿,雲羽寒卸下佩劍和盔甲進了內殿,雲景的氣色好些了,正靠在軟枕上看書,雲羽寒跪下,“父皇。”

雲景見他來了,將書合上,擺擺手示意他過來。

雲羽寒自然起身,向前走了半步,“父皇可好些了?”

“嗯,無恙。”雲景微仰著下巴,開始打量這個他很少傾註目光的皇子。

雲羽寒的性子跟他很像,都是桀驁不馴的主,父子倆此前也有些小摩擦,雲景一向認為他只有匹夫之勇,做得受疆土的將軍,卻做不得明堂上的帝王。

“你的人出發了?”

“是,共帶了三名禦醫前往,良將八百餘人。”

雲景微不可聞地嘆口氣,想起了葬身於霍陽的將士,“霍陽那裏還是要派人查一查。”雲景總覺得事情哪裏不太對,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了。

雲羽寒面不改色,“父皇覺得誰合適?”

“你可以舉薦。”

“兒臣只懂帶兵,其他的,怕父皇會失望。”雲羽寒的回答很誠懇,雲景看過去,眸中閃過讚賞之色。

二人談了許多,雲景發現這段時間雲羽寒似乎成長了不少,言語間沒了從前的浮躁,沈澱了許多,他意味深長的看過去,這段時日他耳朵裏也傳了些風言風語,他這個兒子向來不近女色,在軍中多年,接觸的也都是男性,而明顏的確生來妖冶動人,性情也柔婉,倒也情有可原。

當初也是被那張臉晃了下,雲景不敢多看便將人安置在雲羽寒身側,連他來這的目的都沒好好調查下,不過看雲羽寒變化至此,那質子倒真是盡心盡力了,

雲景一言不發,想了許多。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雲景有些疲了,他重重的靠在軟枕上,“這兩天堆積了許多奏折,你代朕批了吧。”

雲羽寒一驚,忙跪下,“兒臣不敢!”

“朕叫你批你就批,無須多言。”雲景擺擺手,側身躺下去。

直到走出內殿雲羽寒都是懵的,事態確實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雖然他不明白這其中的深意,但也不妨礙他成了唯一一個可以代替皇帝在勤政殿批閱奏折的皇子。

這在宮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觀望,雖說聖意無法揣摩,但他們還是不信擁有無上尊崇的皇後會任由別人搶走他嫡子的風頭。

雲羽寒代政這幾日可謂是步步維艱,小心謹慎對於他來說無異於被繩子捆住了手腳,拘謹的很,費神又費力。

那日他回到書房,擺在案桌上的涼茶似乎在提醒他,這裏好像少個人。

“李世才!”

聞聲那個佝僂的身影緩慢走進來,看來那日著實摔的不輕,至今都還沒恢覆。

“怎麽了王爺?”

“明顏還沒回來?”

時隔幾日,他終於想起經常在他眼前晃悠的小跟班了。

李世才嘆口氣,“還沒,這都四五日了,人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雲羽寒皺眉,“不在?”

“是啊,人在暴室,那裏那麽多酷刑,明公子身嬌肉貴,哪裏受得住。”

“暴室?!”

雲羽寒顯然沒明白皇後將人帶走就是要給他一個警示,況且她那麽精明睿智的人,想必能猜出雲羽寒最近突然開竅兒應該與明顏有關,這個敵國質子想與她過不去,那苦頭是一定要吃的了。

雲羽寒怒氣沖沖的去要人,李世才也未阻攔,只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可出了頤和宮雲羽寒就停下腳步,回想起明顏對他的叮囑,現在是非常時期,無論發什麽事情,都不能與皇後和雲祁天起沖突。

明顏還加重了語氣,於他來說,忍,便是當下最關鍵的。

李世才低著頭,差點撞在雲羽寒身上,他疑惑著,“怎麽了王爺?”

雲羽寒沈沈道:“你去吧,就說是本王的意思,明顏好歹是敵國質子,他們也不敢鬧的太難堪。”

李世才一楞,面上閃過失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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