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頭發 ·

關燈
第33章 .頭發 ·

鄧杉憤怒地丟下手裏的東西, 拉著一張臉離開了。

對於鄧杉來說這是最無法讓人忍受的背叛!

那小子分明和他說過討厭金牙的,正是因為如此鄧杉才勉強看他順眼了一些。

他騙了自己!

好不容易回來的劉能從熱鬧的人群脫開身,準備拜訪故友結果當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鄧杉一見他就吹胡子瞪眼,痛斥人家是叛徒。

其實劉能也委屈, 這金牙也不是他想裝的。他自幼喜甜, 前段日子有人送了他一盒糖,粘牙得很,他牙齒本就酥了,一下就把蟲牙給粘掉了。

外面看著雖不明顯, 可那一塊空的難受, 劉能尋思這樣子不行, 立馬去了牙醫診所, 那大夫也不問,就著當下最流行的款式, 給他鑲了金牙。

劉能一照鏡子氣得跳腳,牙診所早就和外邊的金店搭夥了, 大夫手邊也只剩下這種金牙, 要換其他材質至少得等個十天半個月。

眼看鑲牙的材料還沒到, 劉能就被調回來。

兩人就這樣誰也不理誰,大路正面遇上了也裝沒瞧見。

直到有天鄉裏遭了賊, 將幾個村都偷了一遍, 蓋鋪蠟燭碗碟, 就連雞鴨活禽也套上麻袋裝走了。

雖然看著都是不是貴重東西, 但對村民來說可是過活的玩意, 那時村民大多買不起太多碗碟,有時家裏來了客人就去鄰居家借, 因為怕丟,所有的碗底都刻著字,那偷子就連和這些也不放過。

鄧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叮囑兒子將雞圈豬棚給鎖牢。

結果晚上賊真的來了,鄧杉的東西是不願讓人家占去半分便宜的,是他的就是他的,這是規矩,是死道理,只要他不願誰也拿不走。

一聽外面動靜,鄧杉連外衣都不穿,直接拖著竹笤帚沖了出去,把賊打得哇哇亂叫,一會兒就把周圍街坊鄰居都吵醒了。

小賊瞧今日沒的偷,掉頭就跑,那時的鄧杉已經是個中年男人了,可腿腳飛快。小賊故意跑上了鄉裏的大路,那兒路寬敞,再過去些旁邊就有一個林子。

絕對不能讓小賊跑了!

那是鄧禾想喊住他爹,鄧杉頭也不會就沖了出去。

鄧杉跑著跑著就發現賊變成兩個了,而且身後邊緊緊跟著一個人,他接著幽暗的月光往後瞧,竟然是劉能那禿子。

鄧杉幾下就捋明白了,這段時間頻繁偷盜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的,另一個小賊正好偷到劉能他家了。

劉能的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若是平時絕對不會跑出來追小賊,鄧杉問,劉能也不說。

其實最後兩人並沒有追上小賊,他們跑再快也比不上年輕人,生生憑著死纏爛打的本事讓兩個小賊投降。

“大……大叔們……不不跑了……”

“真的……怕……怕你們了……”

兩個小賊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幾乎要癱在地上,兩個中年男人也沒好到哪裏去,鄧杉一邊喘氣,一邊罵道:“小……小混賬!”

天一亮,兩人就被鄧杉他們扭送到局裏去了。

兩位“關系破裂”的中年男人暫時的站到了統一戰線上,這麽一遭,鄧杉瞧劉能把金牙換了,劉能瞧鄧杉脾氣沒那麽沖了,終於“重歸於好”。

“就是那禿子到現在還沒告訴那小賊偷了他家什麽!”老爺子氣哼哼地對鄧川道,“準是沒好東西!”

鄧川無奈地搖了搖頭,兩只手顛著剛蒸好的紅糖饅頭:“好了爺爺,要遲到了。”

從那天老爺子與劉能相認以後,兩個老熟人先是在校長辦公室回憶了過往一番,互相吹捧對方,劉能羨慕鄧杉一下子年輕了幾十歲,鄧杉說湊巧,然後誇他這幾年頭發前掉得少了少了,劉能憨笑:“就這點頭發了,再掉可就一根都沒了。”

兩人談起了過去,談起了村子,談起了小輩,劉能問他今後打算,鄧杉只是沈默,然後迅速轉開話題。誰知說著說著兩人意見不對付又開始吵吵嚷嚷了起來,還好鄧川又折回阻止了二人。

離開辦公室前,劉能感慨道:“當年你兒子看著我倆吵,現在是你孫子,咱們可吵了一輩子……”

好在鄧杉拌嘴依然不忘正事,將所有經過描述了一遍,劉能立馬明白了。這本來就是小事,很容易就查清楚,偏生被教務主任鬧大。

劉能親自出面讓各科老師出了一張難度差不多的試卷,讓他們重新寫一遍,雖然題目不同,但是學過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成績一出,果真與之前不相上下,有些許偏差也是正常不過。這會兩人是當著幾位老師的面寫的,絕不可能出現作弊情況。

雖然不甘心,但教務主任還是低了頭。

鄧川去了理科三班,羅十二和他中間差了一個班,雖然言粟粟和他們並不在一個樓層,但羅十二還是自我安慰道:“好歹也算是一棟樓裏的。”

文/理一班都在二樓,美術班也在那,學校裏經常會有人看到言粟粟與陶妙妙兩人結伴的身影。

恰恰相反的是,鄧川和羅十二在人面前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了,期間也有不少人來找他們幫忙“撐場子”或是和其他學校“占地盤”,但他們一直找理由拒絕了。

而且,經常和他們結伴的鄧杉退學了。

鄧川只是對外講“堂哥”被家裏人接回去了,他連對羅十二也是這麽說,羅十二也沒多想惋惜道:“啊,走得那麽急?”

鄧川只是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老爺子在正式分班之前找他商量了,如今酒鬼老爹還在醫院需要人照顧,再加上手術費又是一大筆開銷,加上恢覆期少說幾個月,這段時間家中沒有經濟來源。老爺子想著自己本身就只是來看著他並非真的來讀書,現在退學還能退還部分學費。

鄧川聽後猶豫不決,可老爺子的脾氣直來直往,表面是與他商量,實際上就是來知會他一聲。

鄧杉做好的決定沒人能攔得住,後來他又想到在外邊總不能和人說退學的真正原因,就叮囑鄧川對外人講說他是被家裏接回去了。

其實做這個決定還有另一個原因,這段時間鄧杉那些模糊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雖然只是斷斷續續的一些片段,但他隱隱約約還是猜出了什麽。

而且從他翻到那本病歷開始,鄧杉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雖然面容樣貌一直沒變但他的頭發指甲在飛快生長。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在房間裏偷偷藏了一把剪刀。

-

某天清晨,鄧川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上樓敲響爺爺的屋門,今天是周末,他們昨天說好第二天一早就到醫院去的。

老爺子並沒有像從前那樣迅速開門,屋內傳來了什麽東西碰撞掉落的聲音,鄧川一甩腦袋瞬間清醒了,他再度叩響屋門,一手按在了門把上:“爺爺?”

鄧杉的聲音顯得有些慌亂:“來、來了!”

鄧川在門口又等了一會,老爺子這才慌慌張張地開門。

他遲疑地透過門縫望去,屋內並沒什麽異樣,鄧川轉而將目光落在老爺子身上,他盯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爺爺,你頭發是不是變……長了?”

昨天明明還只有寸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