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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仁善的養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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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仁善的養子(十三)

羅氏並非真的糊塗,愚蠢到不知好賴,因而她還知道心虛。

就用孝意壓道:“我是你母親,而那是你母親的娘家,對我生養之大恩,沒有我怎可能有你。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你一個侯爺難倒不知道這點道理!為了你外祖家,委屈點怎麽了。”

不知道原主若是親耳聽到該是怎樣心灰意冷,幸好焦夜懷不是原主,他在修真界上萬年裏,見過太多齷蹉事,羅氏也只是這蛆的一只。

“母親若是說起這個,那麽兒子也不得不說,自古忠孝難兩全。兒子既是大庸朝的侯爺,更應當忠君愛國。當忠君和孝母之間沖突,兒臣只能選擇忠君。

外祖家逼迫母親讓兒子用謊言欺騙君主,兒子做不到。兒子自從接受的就是忠君愛國的教育,這件事我無法隱瞞,只能上報皇上。欺君乃是死罪,若外祖一家全祖抄斬,那麽待兒子和母親給外祖一家收了屍後,咱們母子二人就自縊在外祖家墳前,報答外祖家養育您的恩情。”

羅氏不明白,她不過就是想讓侄女詐死逃脫,保全娘家臉面,怎麽到了焦夜懷這裏就成了欺君滿門滅族了呢。

然而看著焦夜懷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武人的不知變通和堅定,羅氏心底突然就毛毛的。她有種直覺,她若是還敢不依不饒就這麽糾纏下去,焦夜懷搞不好真會幹出去皇帝那裏狀告羅家逼迫他欺君之事。

羅氏想保住羅家的名聲,可是名聲再重要,也沒有羅氏一族族人的命重要。

羅氏不敢糾纏下去,怕焦夜懷一個犯軸,真去告羅家一狀,她可就真成了羅氏一族的罪人了。

但是羅氏又拉不了臉來求這個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兒子,索性就白眼一翻,裝作被焦夜懷氣暈過去。

“母親。”焦夜懷裝作很著急的樣子道:“還不快扶母親回屋裏。”

轉頭有對著羅錦娘怒道:“都是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氣到了母親。來人,筆墨紙硯伺候,我現在就寫休書。”

羅錦娘登時如一攤軟泥般癱倒在地,傅奕在一旁急得團團住,卻不敢開口求情,生怕焦夜懷懷疑什麽。

休書寫好,也不等稟告羅氏,焦夜懷就叫人送羅氏回娘家。

本來休書需要兩家都去衙門簽字畫押才可,但以鎮北侯府的勢力,這點小事還用不到焦夜懷親至,一個小廝就能辦到。去衙門把婚書抽了回來,備案成了休書。

羅家自從跟候府結了親,就體會到了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在京城中也可以說是橫行無忌,做生意在沒人敢欺壓,甚至反過來變成他們欺負別人。

日子過得可謂順心如意有滋有味,羅旺祖就常去青樓喝花酒。

他抱著花魁正要行雲布雨時,羅府的小廝慌慌張張闖進去,“老爺,不好了,小姐回來了。”

“你個混賬東西,慌什麽,嚇死老爺了,要是把老爺嚇壞了,老爺閹了你全祖男丁都賠不起老爺的寶貝。”羅旺祖根本不當回事,他閨女的婆婆就是他親妹子,對他閨女能不好嘛,他閨女回娘家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一月裏哪次不回來個三五回,“回來就回來唄,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小廝顫顫巍巍道:“老爺,這次不一樣,你快回去看看吧,小姐是被候府人壓著哭回來的。”

羅旺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噌一下跳下床,也顧不得床上的嬌花美娟,三兩下套上衣服就往外跑,“錦娘被欺負了,她姑姑呢?”

羅旺祖到家就看見他閨女和他夫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團,登時就怒了,“閨女,戈征欺負你了,你別哭,爹給你討說法去,就算戈征是侯爺也不能欺負我羅家女!”

羅旺祖可有氣勢了,直接就要沖出羅府,根本不給羅錦娘說話的機會。

郭城可不會慣著他,既然羅旺祖要鬧,那他不介意幫著宣傳宣傳。

郭城一個武人本來不會不陰不陽的說話,但是在焦夜懷身邊待久了就會了。

他清了清喉嚨大聲到力保每個擠在羅府門口看熱鬧的人都能聽到,“羅老爺還是先問問自己閨女到底是誰誰欺負了誰吧!

我們家侯爺說了,羅老爺好家教,教出來的閨女更是足智多謀。

說起來,羅老爺,在下也很佩服羅小姐的智勇無雙。這在外面偷了野男人懷了野種不想著打掉,還尋思著給我們侯爺下藥睡一覺,這野種便算做我們侯爺的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繼承爵位,繼承候府。可真是好謀略。

這天下女子都該學學,如此這天底下再沒有被戴了綠帽子的男人,家家戶戶都和諧安寧呢,哪還有野種。”

羅旺祖就似被勒住脖子的鴨子,滿臉漲得通紅,也沒了剛才的理直氣壯了。

“那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有什麽誤會?你們家閨女都懷孕了,而我們家將軍回京當晚就病倒了,這件事情只要稍微打聽下都知道,根本就沒跟你家閨女同過房。”郭城陰陽怪氣道:“你別說你家姑娘是仙人入夢,有感而孕!”

登時羅府內外轟鳴大笑,郭城將休書砸在羅旺祖身上,“這是我們家將軍給羅錦娘的休書,拿好了,衙門裏備案了的。”

郭城轉身離開,邊走還邊嘀咕道:“說來也奇怪,我家將軍素來身強體壯,邊關那般苦寒都從不生病,怎麽一回到條件這麽好的京城反而病了。也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羅錦娘的手筆,說來將軍也是仁慈,看在這十來年的夫妻情分上就這麽不追究了。”

郭城說是自己嘀嘀咕咕,可是聲音不小,看熱鬧的人群聽得一清二楚。很快京城就傳出,羅錦娘為了和野男人雙宿雙棲不惜毒殺鎮北侯的消息。

這個消息一出,羅府甚至被人日日用臭雞蛋砸門。

本來誰家女兒偷人,外人就是再激憤,也不會做到這樣。但其中一個當事人是出生入死保家衛國的鎮北侯,這事情就不一樣了。

羅家的商鋪也遭到了抵制,羅家對頭更是看準機會群起而攻之,眼瞅著羅家就要分崩離析,羅旺祖實在忍受不了,狠狠打了羅錦娘一巴掌。

“你瞅瞅我羅家都被你害成什麽樣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護著那個野男人不肯說出他的名字。”

羅錦娘捂著臉跪在地上,就是哭,一個字不肯說。羅母氣的啪嗒啪嗒掉眼淚,“我這是做了什麽虐啊。”

羅旺祖見女兒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如此冥頑不靈,全然不顧家族利益,氣道:“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不逼你了。”

羅錦娘還來不及欣喜,就聽羅府接著道:“你把這碗打胎藥喝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這輩子你就去尼姑庵裏待著吧,永遠別踏進我羅府大門。”

“爹!”羅錦娘不可置信地看著羅旺祖,這個父親昔日裏最是疼愛的,好似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現在就因為她被候府休了就不要她了。

雖然羅旺祖就是這樣勢力之人,但是羅錦娘卻半點沒有反思已身的意思。

羅旺祖知道這個女兒徹底廢了,就不裝慈父了,“都是你自找到的。”

說著,羅旺祖起身就走。羅母但是真的愛惜女兒,哭道:“這藥你就喝了吧,不管怎樣,這個孩子不能生。你先去庵子上住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了,我拖人給你往遠點的鎮上問問,找一戶沒孩子的條件不錯的鰥夫嫁了。”

羅錦娘失望道:“娘,我沒想到你也和父親一樣勢力,不就是被休,難不成離了候府我羅錦娘還活不了了。”

羅母氣結,不知道這個女兒什麽時候長成這個樣子了,“這是被休那麽簡單,你也不想想你都幹了什麽!”

羅錦娘不想,她也不想想,她撲到塌上,“你走,你們都走,我不用你們管!”

羅母跟女兒講不通,只能先走。

羅錦娘哭了一會兒,忽然坐起呆呆的看著那碗打胎藥,心裏忽然就有了幾分後悔。她若是沒有同……不,她還有奕兒,奕兒會幫她。

羅錦娘夜裏偷偷從後門溜出候府去鎮北侯尋找傅奕。

現在候府已經都是焦夜懷的人手,羅錦娘傅奕在後門相見自以為隱蔽,卻都被焦夜懷知道。

“傅奕給了羅錦娘二十兩銀子,羅錦娘自己在的東街租了房子。”郭城匯報道:“傅奕一直都沒去羅錦娘住的院子。”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字,殺伐決斷,“沒關系,派人十二個時辰跟著他,他早晚會去,一旦他去了,就動手。”

“是。”郭城又道:“將軍,左懷玉想約您見面。”

焦夜懷這才露出點點笑意,“魚兒終於咬勾了。告訴他,三日後,霜花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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