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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章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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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章莪山

桑時若話音方落。

幾人便見為首的青衣長老起身走了兩步, 毫無防備地撞上一面陣墻!

“砰!”

層層疊疊的法陣不知何時浮現在他們身側,繁雜的黑色符文如同游蛇將四周裹得密不透風,而陣法正中懸浮著一顆折射著暗光的晶石。

此物正是昨日駱如嵩送過來的猙獸靈晶。

青衣長老見此立馬慌了神。

其餘小輩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卻能敏銳地捕捉到師父情緒的變化。

一群人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可很快

轟!

轟——!!!

山林劇烈顫動, 一道沈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龐大的黑影由遠而近。

猙獸、是猙獸來了!!!

小少年們一個個臉色慘白,似乎還未從之前猙獸帶來的陰影中走出。

他們七手八腳催動靈力想要破開眼前的陣法,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青衣長老的臉色逐漸沈下,眸色冷厲地盯著淩清清一行人。

到底是什麽時候, 他的計謀竟被發現了?

淩清清幾人迎上他的目光, 大搖大擺地走到陣法不遠處停下腳步。

小鳳凰伸長脖子向山林盡頭的黑影看去, 然後“哎呀”一聲:“好像是猙獸的氣息。”

青衣長老沈眸道:“你們到底想幹嗎?!”

小鳳凰笑嘻嘻道:“不巧, 我們呢也想為民除害, 奈何修為有限, 所以委屈你們當個誘餌。”

小少年們滿臉惶恐, 駱如嵩則一臉擔憂:“師父……”

“荒謬!”青衣長老甩袖,怒道, “你可知我是誰!”

“老頭唄。”小鳳凰聳了聳肩。

他厲聲暴喝:“我可是天山派的人!”

小鳳凰“哦”了一聲,眨眨眼, 一副天真爛漫的語氣:“原來是天山派的老頭啊——”

不得不說,蘇霖這充楞裝傻的本事還是一等一的高手。

淩清清抿緊不自覺上揚的嘴角。

宋慣生站在幾人身後,瞧著蘇霖的一言一行, 搖頭嘆為觀止。

青衣長老差點被氣得破口大罵, 但礙於身後還有一群小弟子眼巴巴地盯著,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只能將這口氣憋了回去。

“你們這群小輩不知天高地厚, 若你們將我放出去,我可以不作計較。”

淩清清終於開了口:“誰和誰計較, 只怕還不一定吧?”

說罷,她又擡眼看向天山派一行人頭頂那塊靈晶。

桑時若特地放大了靈晶上附著的猙獸氣息,為的便是將其快速吸引過來。

這群少年人年紀不大,可其中兩人已是金丹修為,另外兩人的修為,他竟半點也看不透。

尤其是眼前的素衣女子,她身上的氣息要比旁人強上許多。

青衣長老斟酌再三,忽然轉了態度:“猙獸兇猛無比,不如你們將我放出來,屆時我與你們一起應對,所獲全部靈晶歸你們,各位小友覺得如何?”

桑時若當他在放屁,冷言道:“可那你當誘餌,我們依舊有辦法殺它,為何要給自己找麻煩。”

小鳳凰點點頭,表示讚同。

這老頭一看就一肚子壞水,不能信他的鬼話。

青衣長老見狀,也知曉淩清清幾人是刻意為難,霎時拉下臉來,不再與他們多費口舌。

猙獸的腳步聲愈來愈清晰。

駱如嵩嘗試著破開困住他們的陣法結界,依然無濟於事:“師、師父,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青衣長老憤憤地收回目光,視線在幾個小少年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忽然,他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招手對著一個看起來瘦弱矮小的弟子道:“周停,你過來。”

被喚作周停的小弟子畏畏縮縮走上前。

駱如嵩眼尖地看清師父袖下手中的動作,瞬間猜到了師父的想法。

當初塗南師弟身陷囹圄,師父便是使這個法子將那些村民作餌引走猙獸的。

他一臉不可置信,伸手想要阻攔:“師父!”

青衣長老揮開他的手:“閉嘴!”

小少年被這股力推開,踉蹌退後了幾步,欲言又止:“師父,此舉不妥。”

青衣長老沈下臉色:“你這是想我們所有人都死在猙獸口中嗎?”

駱如嵩陷入兩難之地。

見師父已經抓住了周師弟的手腕,他連忙追上前:“師、師父,讓我來吧。”

可青衣長老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你與周停都身無靠山,但論起天賦你是為師所有徒弟裏天賦最好的,周停體弱,天賦一般,又怎麽能與你相比。”

他才不願折這麽一根好苗子。

這般也要比嗎?

可他們不都是師父的弟子嗎?

駱如嵩的內心一如當初師父以村民作餌般陷入痛苦掙紮。

一路下來,師父不停向他灌輸自己的思想,並強迫他認同自己。

小少年本就未接觸過什麽世面,只能懵懵懂懂地答應下來。

他年紀尚小,未能樹立正確的是非觀,對於犧牲村民或許只是從本能良心上覺得不安,並沒有太強烈的反應。

但這次師父要對周師弟下手。

他與周師弟朝夕相處,從來沒有什麽天賦之分。

“可是……”

“沒什麽可是,凡事都有輕重取舍,此事就聽為師的。”青衣長老斬釘截鐵道。

那名被喚作“周停”的小弟子雖然聽不懂二人究竟在為何事爭執,但隱隱也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他下意識想要掙紮,又被青衣長老毫不客氣地拖了回去……

蘇霖伸著脖子一直在觀察這些人的動靜,見那老混蛋抓著一個小弟子不放,一看便知不是什麽好事。

宋慣生盯著青衣長老袖下若隱若現的符箓,問桑時若:“他不會是想將你的符陣轉移到那個小弟子身上吧。”

桑時若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不冷不淡。

“大概吧。”

此時,山林盡頭猙獸終於顯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猙獸身形似豹,身高一丈,眼神兇戾,它將五尾夾於腹下,所經之地草木皆伏,一副伺機而上的模樣。

淩清清一行人立馬退出數丈之外。

駱如嵩一向聽從師父的教導,可此次他終歸還是覺得有些不妥,繼續與師父爭執。

青衣長老有些不耐,弟子們的哭嚎聲本就讓他心煩意亂,如今還有駱如嵩這個死腦筋礙事。

猙獸越來越近,他死死盯著對方,似乎在心中盤算到底該如何。

這些陣法雖然限制了他們的舉動,但同樣也能將猙獸的攻擊隔絕在外。

只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淩清清等人。

怕沒有那麽簡單。

最終他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反手一掌重重拍在駱如嵩胸口。

“徒弟沒了,可以再找,為師這條命沒了,可就再也沒機會翻身了。”他反手扣住駱如嵩的脖頸,“你既想替他尋死,那便如你所願。”

他原本是打算犧牲一人,然後帶著其他弟子逃離。

遇猙必殺之,這幾乎是修真鐵律,他不怕眼前這些少年不會替他收拾掉殘局。

但如今,駱如嵩這個小混蛋不知怎麽回事一個勁地從中攪局,讓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眼下,他怕是沒法子再帶其他人離開,再這般耗下去,恐怕就連他自己也要沒命了。

他心中衡量一番,最終決定拋下其他弟子,自行逃跑。

可還不等青衣長老來得及動手,誰知,劍聲嗡鳴!一道寒光轉瞬向他斬去!

桑時若順勢收了陣法。

青衣長老避閃不及,被銜雲所傷。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臂,慘叫一聲。

猙獸立馬被他的驚叫聲所吸引。

說時遲那時快,桑時若仗劍飛身上前,摘下懸浮的靈晶一把塞入青衣長老口中!

猙獸在眾人身上環顧一圈,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同類氣息最為濃烈的青衣長老身上。

猙獸長嘯一聲,如同天神之怒,震懾山川!毫不猶豫向著青衣長老而去。

弟子們被嚇得四散而逃。

青衣長老見猙獸追來,連劍也顧不上拿,轉身倉皇而逃。

猙獸的憤怒不可平息,跟在他身後緊追不舍,對其他人完全放下了防備。

淩清清與桑時若見勢互相看了一眼,疾步飛身追上。

宋慣生原本也想跟去,誰知桑時若轉身踹了他一腳:“別擋道。”

宋大少爺直挺挺地從半空栽了下來,臉朝地:“桑時若你大爺的!”

小鳳凰幸災樂禍,拍了拍他的肩:“你沒看見方才那兩人鬥志昂揚的嗎?湊什麽熱鬧。”

無論是對淩清清,還是桑時若來說,他們閉關學習已久,還未將所學真正應用到實戰方面,如今有這個大好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偏生宋慣生就跟瘸了眼一樣,根本看不懂,想要上去湊熱鬧。

宋大少爺罵罵咧咧爬起身,蘇霖雖然表示有點同情,但很快還是將註意力放在了這群如鳥獸四散的天山派小朋友身上。

方才他可親眼看見,駱如嵩受那老頭一掌,挨得可是結結實實。

雖然之前因為幻境,小鳳凰對他的印象並不好,但現在來看,倒也不算無藥可救。

師父都歪成那樣,哪會教出一個有人樣的徒弟。

小少年胸腔內如烈焰焦灼,渾身失了力氣,大口喘著氣。他神情驚恐,似乎還未能從被師父打傷一事中自拔。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駱如嵩費力擡頭,動作艱難而又緩慢。

誰知,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樣貌,那人便毫無架子地蹲了下來與他平視。

小鳳凰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很容易取得他人信任。

即便兩人並不相熟,但不知為何,看著他,駱如嵩莫名有些心安。

蘇霖問:“你師父平日都這麽教你們的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必要時還能犧牲他人。”

小少年低頭抿唇不語。

過了許久,他才小聲道:“師父曾說過,以卑賤之人的性命換取眾人安寧,這是大義。”

小鳳凰有些無語:“這是什麽狗屁大義。他想要大義,怎麽不拿自己的命去換。”

“你覺得他說得對?”

駱如嵩迷茫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是被師父撿回天山派的,之前也從未有人教過他什麽道理,所以師父說什麽,他便聽什麽。

前些年,他一直跟隨門派裏其他弟子學習到各峰聽長老講課,直到三個月前,師父才親自帶著他下山歷練。

蘇霖看著他搖頭嘆氣,像是自言自語般:“入道應該不到三年,現在掰回來應當還來得及。”

小少年一時有些聽不明白。

“啊?”

“這世間人的性命不分輕賤貴重,你的命重要,我的命重要,其他人的命一樣重要。誰都想要活命,誰都不願任人擺布,莫名其妙地死去。”

一樣重要……嗎?

小少年嘴唇嚅囁:“可師父說,犧牲他們或許可以救更多的人……”

他們必須分得清孰輕孰重,做出取舍。

“大義與偽善是兩碼事,沒有誰能為別人做決定,也沒有人應該被犧牲。”

再說,那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指不定拿著這些噱頭,做些損人利己的事。

駱如嵩還想說什麽。

小鳳凰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打斷了他的話:“反正呢,我就只說這麽多,至於你聽不聽,那是你的事。”

“……”

他知道對於他人而言,要改變根深蒂固的想法極難。

小鳳凰所言,與駱如嵩平日所接觸的教導截然不同。

這種事,靠嘴皮子功夫是沒用的,得要實踐,和真正認同才是。

駱如嵩倒也並非油鹽不進,方才師父所為已經給了他莫大打擊。

小少年點點頭:“我、我再想想。”

小鳳凰欣然點頭。

轟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巨物倒地之身。

小少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方才他見追出去的是兩位姑娘,竟這麽快就將猙獸殺死了?

小鳳凰聽聞動靜,則松了口氣,朝著聲音方向望去。

淩清清與桑時若的身影在掀起的煙塵之中出現。

為結束話題,他速戰速決:“好啦,淩清清回來了,不和你說了。你現在想不通,慢慢想就是了。”

話音一落,少年便輕快地向淩清清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驚訝道:

“你們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

桑時若扯了扯手中的繩索,看了眼地上被嚇得半死不活、渾身顫抖的男人。

“還得虧他跑得快,猙獸一直在追他,對我們沒有防備。”

淩清清點頭算是默認,而後她又從身後掏出一塊染血的靈晶——足足有兩人腦袋的大小。

小鳳凰震驚道:“這麽大的靈晶,倒是罕見,這是吃了多少人啊?”

猙獸以人為食,除非在極端狀況下,一般很少再食其他活物。

不過猙獸食一人,便能維持半年不再進食,是以猙獸吃人的情況也不算太常見。

淩清清壓緊眉峰:“至少百來人。”

宋慣生“身殘志堅”,靠著對猙獸靈晶出現異常的興趣,捂著膝蓋,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來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桑時若一眼。

桑時若理都不理他。

宋慣生自討沒趣地收回視線,就方才幾人的話題道:“這都有一個小山村的人口了,它吃了那麽多人,在修真中怎麽可能沒透露過半點風聲?”

淩清清搖了搖頭,凝眸沈思:“再找一下另一塊靈晶吧。”

“在這。”小鳳凰很快從青衣長老身上摸出一個藏物袋,翻出了裏面的猙獸靈晶。

原本以為能化出他們手中這麽大一塊靈晶,只是極少數的情況。

沒想到兩塊靈晶大小,竟不分上下。

桑時若神情古怪,踢了一腳地上的男人:“這些猙獸你們從哪招惹來的?”

青衣長老被嚇得渾身顫抖,神志不清,桑時若一個動作就讓他一驚一乍,一口氣沒提上來便昏死了過去。

宋大少爺嘴欠慣了,幸災樂禍:“現在好了,被你踹死了。”

桑時若白了他一眼,蹲身去探男人的鼻息。

“沒死。”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互不退讓時。

一個弱弱的聲音打破了陰沈的氣氛。

“章莪山。”

小鳳凰回眸,此時駱如嵩捂著胸口已經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我們是在章莪山遇見它們的。”

“章莪山?”

小鳳凰從那兩輛馬車的行李中翻出了半張破舊的地圖,研究了一會兒,擡頭對眾人道:

“章莪山似乎是在勾陳宮和仙盟共轄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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