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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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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夢境

若淩清清知道蘇霖這狗男人那麽會順著竿子爬,她當初就應該直接錘爆他的狗頭。

小鳳凰一天不作便渾身難受,自打回來開始就扯著她的袖子嚷嚷著這痛那痛,要毀容了。

她嫌蘇霖聒噪,替他向藥堂討了些膏藥回來。那人分明倚在床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可一張嘴霹靂吧啦的根本沒停下。他又是嫌棄藥材刺激傷膚,又嫌棄藥味太種刺鼻,還批評她上藥手法不夠專業,抹不均勻。

淩清清忍無可忍,起身反手就將藥膏“啪”的甩了他滿臉。

一雙鋒利的眸子自上而下凝著他:“現在均勻了嗎?”

瞧她態度硬了下來,小鳳凰立馬抹了把臉,連連點頭:“夠均勻了,夠均勻了。”

回青雲峰之前她先是給前往仙盟雲頂的諸位長老傳了信,緊接著又叫人將兇獸關入地牢,隨後才帶著蘇霖離開,瞧見蘇霖這已經安排妥當,她立馬回去換了身衣服,匆匆下山處理兇獸之事,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上輩子兇獸襲擊雲行宗之事最後不了了之,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怎麽進來了。這輩子自山海境發現那魔族後,各峰長老一直暗中排查弟子,但還是沒能再發現其他魔族蹤跡。

此次她特意做了準備,放出一頭兇獸,本打算借它探探幕後之人,沒想到卻被蘇霖這二楞子截下來,看來也只能另做打算。

她嘆息一聲,轉而向關押兇獸之處走去。

地牢內,燈火昏幽,石柱高聳,纏繞著數根黝黑鎖鏈,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鎮壓符字。

淩清清站於浮島高臺向下看去,默默清點:“……四十七,四十八。”

不對,數量少了。

淩清清眼下布滿霜寒,閉了閉眼,問身後弟子:“此次剿殺兇獸共有多少?”

“若是算上逃出去的那只,一共二十三頭。”

淩清清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袖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怎麽會?足足比上輩子少了近一半的兇獸!

可她來地牢前特地在周圍探查過一遍,雲行宗上下陣法全部完整無缺,周圍也沒有兇獸的痕跡。

眉峰壓下,她沈聲道:“將分散的弟子喚回來,聚到九華殿來,雲行宗內還有其他兇獸!”

跟隨弟子驚疑片刻,慌亂點頭照做。

-

九華殿前廣場。

所有聚集的弟子仍是一副茫然模樣,外門弟子想來服從習慣了,倒也算配合,只是幾個看淩清清格外不順眼的內門弟子又開始趁機叫囂。

其中便包括女配桑時若。

距離上一次兇獸來襲整整已經過去了十二個時辰,雲行宗也早已恢覆往日的平靜,可淩清清偏生大張旗鼓將所有人叫了過來,在九華殿附近撐起結界。

桑時若本就不服她,如今又看看外門的幾位長老一句話還沒說,反倒是淩清清一直指揮眾人,諸位弟子又是一副很信任她的模樣,心中更是不爽:“你又是如何知道雲行宗裏還有其他兇獸的?”

“有雲頤長老和掌門給你撐腰,你當真以為能在雲行宗作威作福?”

淩清清不想與她爭執,眼睛一閉:“你若想出結界,我也不攔你。”

“你……”

“你什麽你,你若不信淩師姐自己走了便是。”就在這時人群中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紮著雙髻的鵝蛋臉小姑娘蹦蹦跳跳繞到淩清清身後,探出腦袋對著桑時若做了個鬼臉。

“不就是兩年前和淩師姐比試連輸了三場,還斤斤計較到了今日。”

桑時若臉色瞬間黑了,她知道淩清清不喜口舌之爭,這才故意處處針對,而虞棠這小丫頭卻是伶牙俐齒的很。她冷哼一聲,甩袖直接走出結界。

瞧方才那些與淩清清不對付的弟子如今卻無一人敢出來,她沈面就沖著與她同屬天海峰的弟子怒道:“楞著幹什麽!跟上來。”

桑時若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嬌蠻任性,又是千年劍莊世家的大小姐,在天海峰內無人敢與她頂嘴,縱然有幾人不太樂意,但也只能跟上了。

-

青雲峰。

“什麽?!還有兇獸?”小鳳凰掙紮起身。

[系統:

初步檢測,女主淩清清可以自行解決,暫時無需任務者協助。]

“那淩清清人呢?”

[女主聚集了宗門中所有弟子在九華殿前。]

所有弟子……

蘇霖沈默了一會:“那我呢?”

系統同樣沈默了片刻。

[大概是把你忘了。]

“……”

書中對於兇獸的第二次來襲只字未提,蘇霖明顯提起了興趣,奈何瘸了條腿,他只能向系統軟磨硬泡:“你給我搞個什麽投影的水鏡之類……”

[不行。]

“那我親自爬過去看。”

[……]

大概是嫌他太丟臉人,系統只能給他調出一面能夠視看雲行宗全景的水鏡。

蘇霖翹著一只腳,目光緊緊盯著鏡面,食指飛快滑動,切換景象,不經意發現了一小隊人:“這不是女配桑時若,她怎麽跑出來了。”

他一摸下巴,想起平日裏淩清清與她相處時的情況,搖了搖頭,八成又是桑時若故意挑事。

蘇霖正要切場景去看九華殿,卻忽然瞥見桑時若手中的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背後刻了奇怪符文,珠身上隱隱有碎裂痕跡。

小鳳凰瞪大眼,差點把整個臉貼在水鏡上。

這東西不是封印魔祖羅睺的珠子嗎?怎麽會在她手裏?

-

桑時若越往山下走,越覺得心中一陣煩躁,天色也越發陰暗,沈悶的空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低頭看向手中隱隱有碎裂痕跡的黑色珠子,轉而回頭對著身後的弟子呵斥道:“磨磨唧唧的到底走不走!那麽害怕的話就回去啊!”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亂動。

桑時若擰眉望著他們,一揮袖:“煩死了,趕緊滾!”

幾位弟子不敢逗留,拔腿就往回跑,直到人影消失於山道,桑時若捏了捏眉心這才收回視線。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盡管這條走過無數次的小道顯得越發詭異,她依然挺直了背朝山下走。風吹草動,呼嘯而響,她的目光掠過林葉望向天邊,恍惚間她突然想起來返回宗門前夕發生的事。

那日她早早熄燈睡下,卻做了一場夢。夢中的她完成了離家時所允諾之事,順利與那人解除婚約,就在她以為自己能夠勝任家主之位,繼承傳劍時,父親突然反悔了。父親不顧家族已呈頹勢將她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弟弟扶上了家主之位,又轉而將她嫁給了另一個人……

夜半三更她猛然驚醒,再也難以睡下,那場夢實在太真實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迫切想要更多的力量,想得到父親的肯定,改變夢中結局,可她知道淩清清只要在雲行宗一日,她就永遠不會有出頭的機會。

她推門出去,洗了把臉平覆心情,轉身便遇見了一個男人。桑時若看不清他的臉,只記得對方一身黑色披風,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他遞給她一顆珠子,並告訴她對付淩清清要如何做。

桑時若只是將信將疑地把東西帶回,並沒有聽從男人的話,這顆古怪的珠子也被她閑置在角落。

直到幾日前她又做了一個夢——夢境中,成群的兇獸襲擊了九華殿,眾人不敵,慘敗收場,淩清清也因此受了重傷,而這些兇獸正是為了她手中的珠子來的。

最初桑時若還保持著懷疑,等到兇獸第一次襲擊雲行宗後她才徹底放下心。因為除了兇獸出現外,其餘事件經歷地點沒有一處與夢境相對應。

可這一切結束後,淩清清卻說兇獸還會再來,並將所有弟子聚集到了九華殿前的廣場。

現實開始與夢境重疊了……

如果說她沒想過要將珠子塞給淩清清那是不可能的,她自小為了爭奪長輩寵愛做過的壞事不計其數,並不差這件。更何況到了雲行宗以後,淩清清事事總壓過她一頭,又受外門許多弟子喜歡,不像她就連一起長大的幾位同門都懼她。

但她最後還是沒能這麽做,因為夢境最後的場景是淩清清為她擋下了兇獸……

她知道淩清清爛好人一個,阿貓阿狗站在那她都會去擋,但是——

桑時若攥緊手中的黑珠,目光死死地盯向九華殿方向,這次就當她心情好,想看看這夢境到底是真是假。

正當她出神之際,卻聽林子裏傳來一聲驚叫。

不抵九華殿,並且與她相距不遠。

桑時若心神一凜,連忙追去!

當兇獸步步逼近,張開血盆大口欲將人吞食的那一瞬,一道火光自遠而近,飛旋拋出猛地紮進它的瞳孔!

鮮血四濺,凡是被血液所濺射之處,皆冒氣了滾滾白煙。

桑時若趁機一躍,拽起地上的弟子,側身閃躲,將他們帶至安全距離。

“桑、桑師姐……”

其中一名弟子顯然尚未回魂,拽住她的袖子。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膽小,兇獸本就長相可怖,實力與體型也非普通妖物可比,除卻魔族邊境,以及人魔大規模戰爭,兇獸很少出現。

雲行宗大多弟子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些龐然大物。

桑時若不由分說就推他們,厲聲呵道:“趕緊走。”

一名小師弟握劍的手瑟瑟發抖:“師、師姐我來幫你……”

桑時若一腳踹上他的屁股:“礙事,趕緊滾!”

他們不敢忤逆,只能瑟瑟發抖地朝九華殿逃去。

桑時若橫劍擋住兇獸攻勢,雙臂被震得發麻。

她咬了咬牙回頭又對他們喊道:“叫淩清清過來!”

縱然不怎麽喜淩清清,但桑時若如今能想到的人只剩下她了。

山腰的動靜很快傳到了山頂,幾名內門弟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紛紛閉上嘴合力撐起陣法,淩清清則是匆匆朝聲音方向而去。

等淩清清趕到時,桑時若明顯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的修為雖與淩清清不相上下,但劍術卻要弱上許多。

況且那麽多兇獸能撐到現在已經極為不易。

淩清清單手捏訣,飛身橫斬從中破開一條道,她疾步上前,數息間便扶著桑時若將她帶至數丈外。

桑時若瞧見來人,立馬繃住了臉,甩開她的手:“我自己可以站起來。”

淩清清也知道她的脾氣,並沒有計較,一邊張望四處,一邊問她還有沒有力氣畫符。

符術在修真中被公認為是所有術法中最低等,最基礎的存在,凡是入道弟子必須修習符術。

“什麽意思?”桑時若擦去臉上血跡。

“你不適合用劍。”

這話淩清清與她說過很多遍了,每回桑時若聽完氣得扭頭就走。只是這次,兇獸圍困她無路可走了。

她分明知道她出身劍莊,卻對說她不適合用劍,仿佛不知戳人痛處般經常提及,這或許也是兩人關系越發惡劣的原因之一。

淩清清聲音一頓,終於接了後半段:“你適合符術。”

這話聽起來也不知是誇讚還是故意貶低,桑時若氣得只翻白眼:“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淩清清點頭:“嗯,每次我還沒說完這句,你就走了。”

今日總算說完了。

“……”

淩清清所言確實不假,桑時若的確不適合用劍,她手中的劍只會拖累她自己。

符術雖只是輔助用的低階術法,但修真有名的符師並不在少數,他們能以符令萬物,將自然之力化為己用,其中爆發出的力量有時就算修為高上數級的修士也難以應對,並且適合以一抵眾。

這種事桑時若心裏自然明白,可她出身劍宗,只有得到家中世代傳承名劍的認可,才能成為桑家家主。

眉心輕蹙,她問:“畫什麽符?”

“九曲連。”

桑時若被她氣得腦仁疼:“不會。”

九曲連要求不同方位同時祭出地符,難度極大。她也只是跟著外門弟子聽過幾節最基礎的符術課。

“不用那麽覆雜,幫你簡化了。”淩清清直接開始給她指認方位,“乾馬、坤牛……”

“中四奇。”

桑時若想罵人,但這種時刻也只能跟上淩清清指揮的動作,一道道符箓被拍向各處,金光攪動,霎時燃起!天地為籠,上下雙陣將兇獸逼迫困於一處。

“接下來要做什麽?”這些符陣撐不過太多時間。

淩清清動作如電,猝然拽下手腕上的銅鈴,隔空一揮壓入符陣陣眼!小巧的銅鈴沖天而起,以肉眼不及之勢迅速變大,緊接著轟然落下!

塵土揚起,桑時若認出那銅鈴上的紋路,唰的扭頭去看淩清清。

“這不是供在九華殿上的靈器,怎麽在你這?”她不由提高了嗓門,簡直不敢相信淩清清竟然會做這種事,“你偷的?!”

淩清清一臉坦蕩:“順手拿的,借來用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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