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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錢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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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錢罐

最終,淩清清領蘇霖進自己的房間。

當初和淩清清共處一室的陰影小鳳凰至今未忘,可又不敢直接走。

小鳳凰掀起眼皮偷偷看向屋中來回走動的身影,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淩清清等會兒又要怎麽整他。

閑等的功夫,蘇霖坐如針氈,只能左右環顧,打量淩清清屋中的布局。

與他想象的很不同。

他打心底認為淩清清的房間擺設應當是規整到毫無新意,和她那幹巴巴的性格一般,屋中應該堆滿什麽劍刃武器。

堆在角落箱子裏的兵器刀刃確實有不少,但和她梳妝臺上滿滿當當的簪釵相比根本不是一回事。

屏風被她用來掛衣裳,望過去是同一顏色,可每一件都是不同款式,而且——

小鳳凰又低頭看向他手邊躺著的那個有些陳舊的布玩偶,神色驚恐。

簡直想要自戳雙目,他真的無法想象淩清清是怎麽抱著這種東西睡覺的。

蘇霖呆在雲行宗也有些日子了,淩清清的行徑他是看在眼裏的,兇殘程度根本不必提。蘇霖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發現淩清清也不是像系統告訴他的那樣,雲行宗上下所有人都喜歡她。

內門中其他峰許多人都看不慣淩清清,蘇霖剛來的那幾天只以為是淩清清的性子太招人恨,可暗中觀察幾日後才發現,淩清清那副“敢靠近就弄死你”的模樣只是針對他一人罷了。

淩清清對誰都是一副溫順謙和的模樣。

雲行宗中弟子之間有一種比試,是一方下戰書,在一方同意後便會在九華山的演武臺對戰。淩清清三天兩頭都會收到戰書,幾乎她每一場都會去,哪怕對方提出“以多對一”的無理要求。

“以多對一”那次蘇霖特地去看了,他原本只是想排解一下自己被淩清清狂錘後無處安放的憤怒心情,順便看看淩清清到底有多招人恨。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哪怕對方一眾人幾乎要將她纖瘦的身軀淹沒,淩清清依舊單方面虐菜,粗暴程度比起武相峰的肌肉猛男還恐怖。

只要銜雲劍出鞘,她就仿佛永遠不知疲憊,不知恐懼。

而那次慘敗的弟子大約是覺得被一個小姑娘打得落花流水,失了臉面,臨走前依舊不忘挑釁:“就算你修為再厲害又如何,鴻蒙道不會承認你的。”

淩清清面無波瀾,但蘇霖還是捕捉到她眼中飛快閃過的不屈。

“鴻蒙大會,我一定會去。”

起初蘇霖只是覺得聽著耳熟,但不太明白,直到詢問了幾個弟子這才了解到,鴻蒙道源於豐沮山的鴻蒙仙師,傳說他是修真第一位飛身成仙之人,飛升前他給凡世留下不少經文,不少尊崇他的人拜訪他凡間住處,並開始研讀經文,而這些人很快自成一家,始稱“鴻蒙道”。

鴻蒙道的地位超脫修真四大門派,幾乎可以與上古勾陳宮並肩,可惜勾陳宮千年前就避世不出,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鴻蒙道也隨之成為修真至強的存在。

那些人宣稱豐沮山上的鴻蒙玉碑溝通天地,意在記錄眾生之名。

所以每隔百年便會舉辦一次鴻蒙大會,不限修為年齡,凡在大會中勝出的修真者,名字可以刻入鴻蒙玉碑,名傳千秋萬世。

但是千年以來,大會卻沒有任何女子之名被刻入鴻蒙玉碑。

蘇霖打聽到,這個鴻蒙道最初其實並未明文規定女修士不得參加。一方面是那時修道女子人數本就極少,而另一方面是多數女修士為修真世家子弟,家族供她們修習的目的並非真的想要她們飛升證道,與男人相爭名權,只是為了增加其他家族結契的籌碼。

許多女修士等到了合適的年紀就會被家族帶回,與其他家族聯姻,幾乎沒有女子能幾十年如一日,潛心修煉,而且失去了從前門派給予的修煉資源,修為自然停滯不前。

哪怕現在也依然如此,而女配桑時若就是典型的例子。

長此以往鴻蒙道也就成為天下男子爭奪名利之地。

歷年來不是沒有女子想去嘗試,但無人敢去破這個先例。

聽說三年前,鴻蒙道在修真各地初選,淩清清去了,在當時引起了巨大轟動。

然後她被鴻蒙道的使者拒絕了。

是因為她不夠強嗎?

當然不是。

十三歲的淩清清已經算是個中翹楚,鴻蒙大會初選對男子根本不設限制,到場的一群歪瓜裂棗他們來之不拒,卻因她的女子身份拒絕了淩清清。

那使者對她說:“女子到頭來都是要嫁人的,奪這名權又有何用。”

淩清清面對眾人懷疑的目光沒有退縮之意:“我不為名權。”

“那你來做什麽?”

她說:“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男子能做的事,我同樣可以做到。”

對方只是笑她:“鴻蒙大會自開立以來,從未有女子。”

“我會是先例,以後就還會有千千萬萬個。”

“鴻蒙大會,我一定會去的。"

衡量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蘇霖以為淩清清既然一心想與男子相較量,對自己極為嚴苛,理應不會喜歡這些尋常女子喜歡的東西才對。

可是今日來看,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淩清清在屋中堆放的眾多藥瓶中翻找許久才找到消腫化瘀的藥物,她捧著小藥箱信步過來,很快就發現蘇霖正低頭看著她床上布玩偶。

小鳳凰以為淩清清會惱羞成怒,旋即收回視線,佯裝無事,避免被殺人滅口。

可少女卻沒有任何反應,將繃帶與藥瓶拿出,瞧見蘇霖僵著身子不敢動,她擡頭問:“怎麽了?”

蘇霖揉了揉鼻尖,眼神在梳妝臺和那些刀劍上來回擺動:“我還以為你應該只喜歡舞弄兵刃一類的,不會喜歡這些的……”

少女手上動作未停:“人生來就有愛美之心,我喜歡簪珠玉飾,又與和喜歡兵器劍刃什麽沖突?”

小鳳凰小聲嘟噥:“可你不是在鴻蒙初選時說……”

這件事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整個雲行宗的人都知道,蘇霖能打聽到並不算奇怪,淩清清也沒往心裏去。

“這世上對女子有諸多不公,我想要得只是平等對待,但那些人做不到。”

她平靜開口,“我的目的是想證明他們的想法是錯的,而不是變成男人。”

這些話,前世淩清清其實和蘇霖提起過,她明白對於一些人來說是可能難以理解,甚至覺得“大逆不道”,而她也無法強求別人的認同,只能嘗試通過自己的舉動一點一滴去改變。

而那時的蘇霖也確實對此沒有任何表態,只是安靜地聽下,就此跳過這些話題,而從這以後她再也沒與他提過了。

所以,這輩子的淩清清依舊沒能期待從蘇霖會有什麽反應。

她飛快打好最後一道結,起身要去整理手邊的東西,卻瞥見蘇霖正眨巴著眼,直勾勾盯著她。

“你看什麽?”

少年的眸子極為清亮,他托腮思考片刻,不顧系統的拖拉狂拽,興奮地對淩清清道:“算起來下一次的鴻蒙大會還有兩年,按照你的兇殘程度不如直接沖上去殺了那什麽狗屁使者,推翻那破鴻蒙玉碑得了。那些人擠破了腦袋都想在上面留個名,你要直接把那東西劈了,肯定比他們還威風啊!”

他一拍大腿,“別說名垂千秋了,光是鴻蒙道的那些人就能記你千八百年,動靜再搞大一些,名傳萬年那也說不定……”

鴻蒙老頭他之前在仙界見過一回,連上仙的水準都達不到,根本不可能跑去凡間弄個什麽玉碑,多半是那些人為糊弄世人的手段。

在小鳳凰看來,這破玉碑頂多能拿來鼓舞鼓舞凡人修煉,如今卻變成了爭名奪利的工具,還引出那麽多事端,不如推了算了。

“咚——”

蘇霖捂著腦門,不滿地嚷嚷道:“你又打我幹嘛?”

他沒說胡話,他可是很認真地思考過了!

少女眸底一片深色,神情有些覆雜,片刻之後才開口回應:“其實我覺得行。”

小鳳凰瞪大眼:“那你打我幹嘛。”

“習慣了。”

話說錯了,要挨打,說對了還得挨打。小鳳凰不滿地嘀咕:“哪有那麽難伺候的人。”

這話淩清清聽見了,下意識擡起的手又克制地按了回去。

算了,就當剛才已經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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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女配修改劍譜任務以完成。當前劇情進度:3/100。]

蘇霖見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淩清清那邊的好感度似乎沒掉,生怕自己下面哪句話說不對勁又惹到他,麻溜起身準備跑路。

可他剛一起身就見她桌上的一本厚重典籍旁放著的碎陶片。

這不就是上回他埋在院子後面的小阿福嗎?

小鳳凰倏地回頭去看淩清清,可對方全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反倒問他:“這是什麽?”

蘇霖上前撥了撥碎陶片,目光從一旁密密麻麻記載了三界各種危險器物的典籍收回,震驚之色不掩於面。

“啊這……只是個錢罐子啊。”

淩清清皺了皺眉,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瞧就是沒接觸過凡間的這些小玩意。

蘇霖見狀,旋即從隨身的儲靈囊中將東西依次掏出,而後從大到小一字排開。

當初“宰豬”買酒的心痛似乎全部被忘在腦後,小鳳凰熱情洋溢地開始為淩清清介紹他剩下的九只豬豬錢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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