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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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應朝朝發燒了。

她洗完澡出來, 覺得自己像烤爐裏脫水的魚,一遍遍被炙烤著。偶爾有拂過肌|膚的惡寒出現, 她就戰栗得如同還站在森林國道邊一般凍得不行。

她的手機在充電,並沒有開機。想到應樺的人最終也許會聯系她,她就更加不想被聯系到了。

淩晨1點,她正想窩進被窩,聽到了敲門聲。

敲門聲很輕,扣了三下, 停頓片刻後又敲了三下。

應朝朝掙紮很久,終於說服自己起來看一眼。從貓眼看出去,並沒有人在, 只有走廊的應急燈亮著, 很快又暗掉。

她查看了一下可視門鈴的錄像,從中看到了姜言禮的身影。他似乎在門邊放了什麽東西,遲疑地站了會,最後走了。

應朝朝打開門, 把那袋東西拿了進來。裏面是一碗鮮蝦粥,一杯熱豆漿, 一盒感冒沖劑,還有一小盒止痛藥。

鮮蝦粥用保溫碗裝著,像是自己家裏煮的,打開後滿是清香。

熱豆漿用保溫杯裝著, 熱氣裊裊, 還滾燙著。

應朝朝看了會, 眼眶酸澀得疼。她慢吞吞地用了粥, 喝了豆漿,然後給自己泡了一包感冒沖劑, 疲憊又滿足地躲進了被窩。

這一覺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打開手機,全是來電提醒的短信和Tink上的一堆信息,能想象到昨夜應樺沒等到她的討饒後去找她卻沒找到時該有多混亂。

應朝朝無視這些信息,看到姜言禮早上發來詢問的短信,她就單單只回了他一條。

【拂曉】:我沒事。昨晚的粥很好吃,謝謝。

對方很快發來消息。

【禮】:不用客氣。

姜言禮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但最終並沒有再發點什麽過來。

應朝朝也沒在意,她啃了點餅幹,躺回到床上,開始煩惱明天的婚約登記。她查看了婚配系統,上面依舊毫無動靜,想想今日是休息日,大約不會再有什麽變動了,她就有些郁卒,逃避似地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如常起床看書。

8點多,戚序來找她了。

“二小姐,應總的車子在外面等你。”他畢恭畢敬地站在公寓門外,發現開門的少女滿臉的不耐煩,似乎壓根兒沒有要配合的意思。他踟躕了片刻,勸導了幾句,“雖說未行權人的婚約登記可以不需要當事人在場……只是,二小姐如果以後想毀約,現在締結婚約時的態度越正面,所要付出的違約代價可能會更低一些。”

應朝朝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摸出手機查了查,發現還真是他說的這樣。於是她二話不說進公寓收拾了一下,跟著戚序走了。

應樺看到她磨磨蹭蹭地上車,板著臉想罵,但大約想到了前晚的事,他臉色變了變,最終把話給咽了下去。

應朝朝半點都不想搭理他,上車就開始刷手機。

汽車離開小區沒多久,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應朝朝透過車窗看了眼,發現三輛黑色吉普車歪七扭八地停在前面,把僅有的兩條車道給擋得嚴嚴實實。

“戚序,去看看。”應樺眉頭擰得死緊,低頭看了眼腕表。

沒一會,戚序回來了。

“應總,是姜家的車,說很快就走。”

應樺探出頭看了眼,發現要往這處拐彎的就只有自己的車,心裏不太爽快:“換條路走。”

戚序有點為難:“應總,旁邊是反向的單行道,換條路的話可能會堵在高架口,時間花費更久。”

“算了。”應樺吐口氣。

等了大約十分鐘,姜家的汽車終於開走了。

應樺趕忙指揮:“快走,遲到了。”

等他們抵達婚約登記的公證處,已經9點12分。公證處的兩位工作人員和沈安聞已經坐在那等著了。

“應叔。”沈安聞穿著一身西服,禮貌客氣地站了起來,又含笑看向少女,“朝朝,你來了。”

應樺臉上掛起了笑,示意他坐下,扭頭又沖應朝朝發話:“朝朝,過來坐好。”

應朝朝看了一眼正開始錄制的攝像鏡頭,一言不發地坐到了位子上。

氣氛冷得有些古怪。

公證處的人大約司空見慣了,見人齊了就循著流程辦事。

及至到了確認環節,公證人員問她:“應朝朝本人是否已知悉以上條約並願意簽字同意?”

應朝朝略顯詫異:“我說不同意就能不簽?”

公證處的人顯然有些驚詫,她看了眼臉色發沈的應樺和沈安聞,輕咳了一聲:“未到行權年齡的人,全由監護人做主。”

“那為什麽還要問我?”

公證人:“只是流程需要,以作公證。”

少女哦了一聲:“我不同意。”

公證人:“未到行權年齡的人……”

少女搖頭:“我只是想在公證錄像裏表明態度,我對這個婚約並不認同。僅此而已。”

公證人:“……”

她默默在筆記本電腦上敲字,直至最後彈出確認的對話框,她再次和應樺以及沈安聞確認婚約內容。

“確認無誤的話,我這邊就登記上去了。”

應樺:“無誤。”

沈安聞:“無誤。”

公證人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少女,擡手按了一下回車鍵。本該是最後一道程序,按完就完事,她的表情卻從疑惑轉為錯愕,隨後震驚地又看了少女一眼。

沈安聞察覺不對:“怎麽了?”

“婚約登記失敗了……”公證人停頓片刻,重新嘗試了一次,發現仍舊無法操作後,將筆記本電腦轉了過去,示意他們看。

應朝朝心跳如擂鼓,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立刻撈出了手機。

果不其然,2分鐘前,她收到了一條來自婚配系統的提醒消息。

【您好,您的婚配申請結果已經出爐!試婚對象已經鎖定!試婚期未結束前,婚配結果具有唯一且排他性。試婚期將於本年度6月22日0時0分0秒開始。詳細信息請登陸婚配系統查看。】

應樺和沈安聞也在筆記本電腦上看到了類似的彈窗,寫著應朝朝已被婚配系統鎖定,無法進行婚約登記,需等試婚期結束以後才能再次登記。

上面顯示的鎖定時間是5分鐘前,但凡他們早來幾分鐘……

沈安聞面色冷沈,心臟倏爾像跌入谷底,墜得他發慌。

應樺則臉色大變,一雙常年沈穩精明的眼竄起怒火,他想也未想朝著應朝朝扇去耳光,手腕卻被沈安聞一把捏住。

“應叔今天為什麽會遲到?”沈安聞溫和含笑的神色不見,眼底浮起些陰鷙。

應樺喘著粗氣,到底顧忌著沈家,狠狠瞪著應朝朝道:“被姜家的車堵了幾分鐘。”

應朝朝沒管他們難看的神色,冷著臉起身問公證人:“等我到了行權年齡,監護人就無權擅自給我進行婚約登記了吧?”

公證人懵然地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應朝朝:“我已被婚配系統鎖定,監護人有權限撤銷嗎?”

應樺闃然看向公證人。

公證人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急忙擺手:“婚配系統權限最高,監護人也無權撤銷。”

應樺氣急,對著應朝朝瞪眼,胸口起伏劇烈。

應朝朝心中的大山忽然被挪走了,整個人都松快起來:“二叔,我知道你們無權撤銷。問一下是為了讓你聽一下,省得你們白費力氣。”

應樺:“朝朝,你還年輕,不太懂事。等時間到了你趕緊終止試婚期,錯過安聞這麽好的人你會後悔的。”

沈安聞在一旁沈默。

應朝朝冷笑:“應樺,到此為止吧。”連二叔也不叫了。

少女神色輕快,將手機塞回了包,轉身往外走去。

沈安聞下意識拉住了她。

應樺氣急:“應朝朝!你這是要和應家斷絕關系嗎?!你別忘了你還沒到行權年齡!很多事情……”

應朝朝被拉住,轉身時臉上的笑淡了:“你是指從我爸那哄走的股權,還是指早就斷了的生活費和學費?”

應樺噎住,一瞬就感覺到了身側沈安聞沈冷的目光,他臉上勉強掛起一分笑,試圖解釋:“安聞……”

“沈醫生那天問我這麽晚去哪了……”應朝朝目露嘲諷,“其實你應該問應樺,為什麽要在零下9度的深夜把我扔在城外的山上?”

沈安聞仿佛被她的目光蜇了一下,抓著她的手卸了力道。

應朝朝轉身走了,邁出公證處大門時甚至跑了起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薄薄蜜糖色的日光下。

她小跑著往地鐵站的方向去,心裏的快樂都要溢出來。

婚配系統賽高!她終於擺脫聯姻了!

馬路上前後飛馳而過的三輛吉普車在看到她時減緩了速度,車裏的姜言禮清楚地透過車窗看到了少女臉上輕松愜意的笑。

他不自覺跟著笑了起來,眉眼漾出幾分清甜的少年氣,惹得許叔從中央後視鏡偷看了好幾眼。

應朝朝去了農貿市場,買了一堆做水餃餡料的食材回家,路上猶豫片刻還特意買了一杯奶茶。

試婚對象的身份在她生日那天才會公布,眼下並不是憂慮這個的時候。她開心又滿足地獨自過完了年三十,迎來了新年。

寒假結束時,她也結束了在眷戀咖啡屋的兼職,開始用心備戰6月的大考。

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她脫離了網球社,暫停了兼職,每天不是在學校自習就是在家裏看書。再加上姜言禮和崔英浩不太在學校出現,她的生活變得格外舒心又充實。

至於應家叔嬸那邊,她把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就連應策也被劃到了免打擾的標簽裏,沈安聞的信息她更是再也沒回過。

只是隔三岔五她會在公寓門口收到不知誰送來的一束新鮮的花,有時候是小小的盆栽。它們被放在可視門鈴照不到的地方,讓她無從猜測送花人的身份。

她沈迷學習,實在懶得費心在花上,又覺得扔了可惜,就會拿進來插進花瓶。

很快,6月的大考來臨,應朝朝考完後去學校領了結業證書,算是正式從睿蘭畢業。

大學的錄取結果要7月初才能知曉,大部分學生都會趁這段時間去玩一趟畢業旅行。應朝朝雖然有時間,但日常花費捉襟見肘,實在沒有玩樂之心。

生日前一天早上10點,應朝朝接到了遺產管理處工作人員的電話,說是遺產已經解鎖,所有遺產都是貨幣形式,將於三個工作日內發放到她的賬戶。

應朝朝原以為怎麽也要第三天才能有消息,結果當天下午她的手機就收到了來自銀行的入款信息。

一共17萬,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了,然而玉文大學一年的學費需要15萬,她仍舊需要為後續三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擔憂。

應朝朝很慶幸,收到信息就出門去找兼職,她要趁這個暑假攢一點未來的生活費。至於學費,實在太貴了,她只能往獎學金上面努努力。

然而她在商業街走了一個來回,一直到晚上7點多,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對比之下,眷戀咖啡屋的時薪簡直太大方了。

應朝朝又去夜市逛了一圈,打算回家時收到了褚羽的信息。

【羽毛(褚羽)】:學姐,你要找暑期兼職不?我的第二份兼職在文承莊園,他們現在正在招時薪工,時薪30。一周三天,朝10晚9。

【拂曉】:好!需要面試嗎?

【羽毛】:需要,明天早上9點來莊園面試。

【拂曉】:好的,謝啦。

應朝朝的發熱期已經趨近規律,控制在22號前後。她擔心面試時出差錯,出門前索性先打了一針抑制劑。

文承莊園是一家高檔休閑莊園,有餐廳、有住宿也有五臟俱全的小莊園租住服務提供。

大概是Omega的關系,莊園讓她面試的崗位並不是小莊園裏面的管家和陪侍,而是餐廳的服務員。

送迎、點單、隨傳隨到那種。

好的是活挺簡單,不費腦子,難的是一整天鮮少有坐的時候。

應朝朝倒不在意這點苦,她想著這裏幹著,還能額外另找一份每周三天的兼職,那她這個暑假也不算虛度。

幸運的是,面試通過了,說好三天後到崗。

當晚,應朝朝的發熱期如約而至。因為頭先打過一針的關系,她也不怎麽難受,淩晨時分補了一針抑制劑,沈沈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來。

第二天恰是她的生日,臨要出門找兼職前,應朝朝想起了試婚對象的事。

她查看了一下手機,發現並沒有新的信息,猜測是短信還沒發,於是撲到電腦前打開了婚配申請系統,果然看到了一條未讀消息。

應朝朝心臟加速,緊張得指尖微顫。

點開消息時,有人按響了門鈴。

應朝朝嚇了一大跳,胡亂瞅了一眼信息,幾乎立刻鎖定了一大段文字中分明不顯眼的“姜言禮”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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