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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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應朝朝根本就沒看聊天群,對此一無所知。她飯後去了原主常去的實驗樓前的小花園散步消食,絞盡腦汁地在想原主平常是如何追在姜言禮身後的。

可她想起來的都是告白的畫面,壓根兒就沒有類似食堂吃飯這樣的小細節,不免就有些氣苦。

“餵。”身後有人喊她。

應朝朝轉過身,就看見應策拎著一袋飲料和零食,正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她。

這是應家叔嬸的小兒子,原主的堂弟,還在念高一。

原主不太喜歡他,總覺得他是移動的監視器和告狀小能手,平常見了多半不搭理。

應策是一個Alpha,應朝朝不想和他待太久,怕他發現什麽端倪,索性依著人設淡淡看了他一眼後,擡腳就走,兩步一邁,簡直要跑起來了。

應策早就料到了,跟著走了兩步,右手一撈就死死扯住了她的胳膊,把應朝朝給猛地扯了回來。

對方的手和鐵鉗似的,力氣那麽大。

應朝朝發懵地和他對視,瞪眼說:“你好煩。”

應策火氣立刻上臉:“我還沒說話!”

“好吧,那你手先松開。”

應策冷哼一聲,松了手。

應朝朝立馬就跑,邊跑邊丟下一句話:“我不想聽。”

應策:“……”

應策看她奪路而逃,滿臉的淩亂,連想問她什麽都給忘了。

他這個堂姐不會周五那天在姜言禮那受了打擊腦子壞了吧?

應朝朝快步躲到了實驗樓鎖著的西門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冷汗就下來了。

這會已經6月下旬,午後天氣炎熱,她早上出門時選了長袖襯衫,中午嫌熱就把袖子給擼了起來。

剛才應策抓著她胳膊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太對勁,急忙跑了。現在一看,腕上被抓的地方起了星星點點的紅點,微微刺痛,又熱又癢。

烏魚子。這個應激癥也太誇張了。

午休時間,實驗樓非常安靜。

應朝朝瞅了眼身後的門,烏黑黑的,看不到裏面,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於是放心地坐在了門邊臺階上。

沈安聞提到過,應激癥的任何反應都有可能導致信息素失控。

她無比慶幸自己在放學生卡的小盒子裏塞了一片信息素阻隔貼。

應朝朝側坐著,對著門找了個能看清自己的姿勢,要把阻隔貼貼到腺體的部位。

她躲到西門時,姜言禮剛從實驗樓二樓取了東西出來。他去的教室靠近西門的樓梯,本該穿過甬道去東邊下樓,但他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極具誘惑力的信息素香味,鬼使神差地就下到了一樓西門處。

實驗樓的東西門都是雙開的厚重玻璃門,外邊貼上了遮光的黑膜。從外往裏看是看不見的,但從裏往外,那是一覽無餘。

顯然應朝朝並不知道這件事。

她側坐在門前,修長的脖頸微垂,濡濕的碎發緊緊貼著因為著惱而泛紅的臉頰,透出幾分暧昧來。

她大概有些緊張,往裏挪了挪身子,細長的手指解開了襯衫的兩顆紐扣,襯衣往旁側一拉,露出了白皙光潔的後頸。

甜蜜微酸的信息素肆意地透過狹長的門縫鉆進來,無孔不入地撩撥著他的神經。

姜言禮有一瞬的暴戾沖動,仿佛四肢百骸的血液正在沸騰叫囂著去占有這個從未被人標記過的Omega。

他克制地別開眼,隱忍地壓下血液的本能,冷郁的眸中有了幾分困惑。

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送她去醫院的路上,他險些被她濃郁的信息素蠱惑得失去方向。甚至本該人一送到就離開的他,還陪著進了病房,耐心地聽完了助理醫師那一大段病情闡述。

他聞過許多Omega的信息素,連處於發熱期滿含渴|求意味的信息素都無法勾起他的興趣,但僅僅只是屬於應朝朝的一縷,卻讓他有片刻的失控。

“言禮?西門鎖著,出不去的。”

崔英浩捧著一箱實驗材料下來了。

姜言禮下意識看向門外,少女已經貼好阻隔貼離開了。他垂下眼簾,轉身往樓道門走,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忘了。”

崔英浩下了樓,鼻子動了動:“好香,怎麽有葡萄柚的味道?”

“誰知道。”

姜言禮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率先穿過樓道門,往走廊另一頭的東門走去。

崔英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西門外面,才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應朝朝貼完阻隔貼後,又去空曠的地方散了散,在下午第一節 課的鈴聲響起前揣著微微忐忑的心進了教室。

還好,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第一節 課下課後,舒嚴站到了她課桌邊。

“應朝朝,這是暑期旅行的報名表。午休時沒看到你,就差你沒填了。”

舒嚴是個Beta,身量高,長得文氣,性格脾氣都挺溫和。

在梧城,舒家和應家旗鼓相當,且都是做餐飲的。原主之所以把他剔除在目標人物之外,也是因為他們倆的家世匹配度太高了,很容易弄假成真。

“好的,謝謝。”應朝朝拿起筆,端正地在“否”字上打了個勾。

暑期旅行的費用雖然包含在學費內,但她記得外面吃的玩的還是有許多需要自己出錢的地方。她現在窮,還患有反覆無常的應激癥,自然是不去更妥當。

舒嚴有些吃驚:“你不去嗎?這回我們是和1班一起玩的。”

就差把姜言禮也去這句話說出來了。

大概他說的聲音有些大,周遭的吵鬧聲似乎回落了一瞬。

有姜言禮在,更不能去了啊。應朝朝暗自腹誹。

“嗯,假期有事。”她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舒嚴微微楞住,有些詫異地看向眼前的人。他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想能聽到解釋。換作以前,應朝朝一定是不耐煩地說一句:“你管那麽多幹嘛。”而不是現在這樣眼眸彎彎笑意盈盈地解釋,還禮貌地把報名表遞到他手上。

他抿抿唇,收起報名表,出了教室。

下午的課異常平穩地度過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灑進來,初夏黃昏的餘熱並不惱人。

旁邊的人都在整理書包,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應朝朝坐在桌前,盯著剛才桌洞裏找出來的課表發楞,像一個石化許久的雕像,腦子裏都是漿糊。

看到課表後,她的腦袋又自動提取了記憶。

周一上午的英語公共課,周三下午的兩節體藝公共課,原主都會趁機半途離開去找姜言禮。這個回避起來倒沒有什麽難度,關鍵是周五……

睿蘭高中每周五的一整個下午都是社團自由活動時間。而她,竟然是網球社的經理!不但要負責社團的後勤、照顧參賽的隊員,還要對接各種比賽、聯誼等外部活動。

成為社團經理是接近姜言禮最順其自然的方式。因為他是校網球隊隊長。

記憶裏原主給他遞水遞毛巾、給他拿球拍撿網球、在去外校參賽時像個牛皮糖一樣繞著他轉……這個令應朝朝感到頭疼的工作竟然還是原主去體育部自薦了三次並掏腰包買了一堆體育器材才光榮獲任的。

荷包好痛、心好痛,應朝朝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慶幸的是,高二學年快結束了,這學期也就最多還剩兩次社團活動。等熬過這兩次,她就去體育部提出解除這個職務,應該問題不大吧。

她嘆口氣,頹喪地將課表放回到桌洞,撈了桌旁的書包,打算回家。

教室裏除了值日生,差不多都走光了。

提心吊膽了一整天,應朝朝覺得有些累,提著書包慢吞吞地走到樓梯轉角時,和沖上樓的高一男生撞了個滿懷。

男生力道大,一下就把她給撞得跌坐在地上。

應朝朝只覺得尾椎骨一陣發麻,痛得眼淚汪汪。

“學姐,對,對不起!”男生滿臉通紅,急忙要拉她。

“不,不用了。”

應朝朝不確定他是不是Alpha,哪裏敢讓他接觸,急忙自己一骨碌爬了起來,齜牙咧嘴地扶住了墻。

救命,屁|股好痛,撐地的左手也好痛。

“我沒事。”她擺擺手,見對方一臉愧疚,忙又補了句,“你先走吧。”

“謝謝學姐!”男生繞過她,快步往走廊另一頭跑去。

應朝朝側靠著墻,想緩過這陣痛,擡眼就見四樓樓梯上站著一個人。

是崔英浩。

崔家在梧城雖比不上姜家,卻也是可望不可及的豪門。

崔英浩也是一個Alpha,他不但是學生會會長,還是校足球隊隊長,他擁有的愛慕者的數量絕對不比姜言禮少。

少年英姿颯爽天性驕傲,性子卻有些惡劣,尤其對那些愛慕他的人,心情好了逗一逗,心情不好就口出惡言,頗有些肆無忌憚的優越感。

這也是原主拒絕拿他當目標人物的原因。

應策曾問過原主,為什麽不追崔英浩。原主的回答是:“怕被他氣死。”

眼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似笑非笑,語氣也一如記憶中那般高高在上。

“應朝朝,你到底在幹什麽?是想玩欲擒故縱嗎?”

——好想打他。

崔英浩時常和姜言禮在一起。原主雖然看不慣他,但為了刷姜言禮的好感度,那些時不時來自崔英浩的冷嘲熱諷她都忍下了。

應朝朝本來就不打算再追著姜言禮跑,當然也不預備和這個無關人士解釋一二。

她撈起剛才撞飛的書包,甩了甩酸澀的手,扭頭就下樓:“關你什麽事?我又不和你玩。”

聲音脆脆的,帶著惱意。

崔英浩一滯,怔楞了片刻。

之前的應朝朝只有在面對姜言禮時會有些淺淡的笑意和討好的神情,大部分時間都陰郁著臉,從早到晚挺著脊背,像一只帶刺的高傲孔雀,維護著她那可憐的自尊。

而剛才的她,臉上因氣惱浮起了薄薄的粉色,神情難得有了一絲嬌憨。人走得飛快,像後面有人攆她似的。

記憶裏應朝朝寡淡的臉忽然就鮮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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