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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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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得意

陸景津不知道自己在開心什麽,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全然一副情場得意官場也得意的春風得意模樣,但他就是得意洋洋,得意極了,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他腦門一左一右只寫著“得意”二字。

陸景津甚至覺得自己長出來了一雙翅膀,能比那兩只談戀愛的破鳥飛得還高,他現在看那兩只鳥都不覺得討人厭了。

然而他的這份喜悅沒撐過幾分鐘,就在看到許鐸發來的微信後慢慢破碎,還碎的稀裏嘩啦。

許鐸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裏那兩個人他再熟悉不過,是江嶼跟周陽。

許鐸跟池瑞去看電影,也沒想到會偶遇到江嶼,更沒想到江嶼身邊還會有別人,好巧不巧,他們四個看的是同一部電影。

於是許鐸理所當然地拍下了前排的兩顆腦袋,在黑暗的電影院裏顯得異常親密,暧昧無邊,電影屏幕的光一照,照得陸景津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許鐸殺人不眨眼,專挑紮心的話往外說,一刀一刀直擊陸景津的要害,直往他心尖上戳。

“我們看的就是你最近提好幾次的那部,你別說,還真不錯。”

是啊,提好幾次了,他對許鐸都提了好幾次。那江嶼呢,他是不是都快把江嶼的耳朵給磨爛了。

可這人是怎麽對他的?他答應跟自己看答應得好好的,結果轉身就能跟別人一起去。

這個別人還不是別人,是自己最討厭的周陽。

這個電影還不是一般的電影,是自己最想跟江嶼去看的愛情電影。

陸景津仰頭,跟走廊外刺眼的陽光對視,此時的太陽已經有些毒辣了,路上不乏戴著遮陽帽撐著遮陽傘的行人,別說眼睛,胳膊都不想去接觸陽光。

可陸景津卻硬生生站在原地半天,等到太陽光線刺得他流出生理性眼淚來,他才慢半拍地回神,低頭,伸手抹了下自己的眼角,隨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從教室出來的時候還漫無目的,單憑著滿腔興奮就從座位上騰空而起,現在倒是突然有了目的地,陸景津沒做絲毫猶豫,就直奔電影院而去。

電影院門口有一個賣花的攤販,來來往往的情侶駐足停留,陸景津都走出去十幾米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握了握拳,眨眨眼,嘆口氣,認命般地轉過身。

陸景津單手抄著兜,眼神斜著,都不去正眼看那些花,隨便伸出手指指了下,站的二五八萬,拽拽的,酷酷的,不像個來買花的消費者,倒像個來視察花朵質量的城管。

連賣花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實在是這人太奇怪,跟任何一個或是激動雀躍或是臉紅羞澀過來買花送給對象的男孩兒都不一樣,這人活像是來買作戰武器去犯罪現場的。

掃碼付錢,陸景津依舊鼻孔朝天,接過來那朵花看都沒多看一眼就用力抓住跑進了電影院。

陸景津坐在排椅上,手掌心用力握著那朵花,兩根手指不斷摩挲著花莖,手指都被他給搓紅。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結束,陸景津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眼神灼灼盯著內廳出口。

隨著裏面的人一個個地走出來,陸景津看到一個人影喉嚨就緊縮一下,他舔舔嘴唇,不知道是在為什麽而緊張,而隨著出來的人越來越少,稀稀落落的不剩下幾個,陸景津的喉嚨不再那麽緊巴巴,心口卻一點點地拔涼了起來,好像在慢慢墜入谷底。

他緊皺著眉,剛開始還略顯慌亂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漠,沈沈的眼睛一個個略過走出來的人身上,掃過他們。

從裏面出來的人被陸景津這麽一盯,先是被嚇一跳,又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瞪他的不禮貌,瞪他的兇狠,可最終又發現人家的眼神好像壓根沒落在自己身上。

在看到許鐸跟池瑞牽著手從裏面都已經出來時,陸景津徹底繃不住了。

他大步流星走過去,沒等許鐸小小驚訝,就兇巴巴地看著他,“江嶼呢?”

許鐸被他弄得一楞,“不知道啊,沒註意,你怎麽過來了?”

陸景津看他一眼,沒說話,抿著嘴唇,就要越過他往裏面走。

“你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過來打擾他。”

向來都沈默寡言的池瑞突然出聲,把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問得楞了一下,短暫停頓,許鐸忙跟著接腔,“就是就是,你既然不喜歡人江嶼,以後也別打擾人家了,讓人家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陸景津已經邁出去半步的腳又退回來,他眼神落在池瑞身上,這是他頭一次認真去看這個男孩子,實在是往常的他太過內向膽怯,連說話聲音都像是蚊子在哼,他們幾乎沒對視過,因為池瑞似乎總是在低著頭。

然而這次不一樣,往日裏向來膽小內斂的男生勇敢地擡起眼睛,那眼神裏面好像有團小火苗,隨時要噴火把陸景津焚燒。

陸景津往前邁了兩步,意識到這個男孩兒對自己的仇視跟不滿,他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的行為落在江嶼朋友的眼裏都那麽讓他難以接受,像是個渣男。

那江嶼呢?他也會生氣嗎?可是為什麽自己沒有感覺得到。

那人輕飄飄得略過,好像毫不在意。

他皺眉,忽然扯起嘴角,笑得冰冷,“你懂什麽?”

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不喜歡,又從何覺得自己是個渣男,明明江嶼比他更狠心,明明江嶼才是那個說了分手第二天就能跟別的男人出門看電影的人。

“哎哎哎。”許鐸那你擋在池瑞面前,“怎麽說話呢。”

陸景津沒再跟他們多說,有些話別人沒必要知道,他也懶得去解釋,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江嶼。

陸景津徑直越過他們,腳步越來越快,他走進去,探了探頭,在心裏祈禱著他們兩個已經離開而自己沒看到。

可他的祈禱沒能奏效,探頭的瞬間他就楞在原地,看清面前的畫面,他再一次體會到了被涼水兜頭澆下來的感覺,那冰涼徹骨,讓他指尖顫抖,心臟發酸,有那麽一瞬間喉嚨被堵塞,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看到周陽傾著身,整個身子都要貼到江嶼身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從陸景津這個角度看,那人像是把江嶼圈到了懷裏。

陸景津站在那裏,拳頭用力握緊,那花莖硌得他好疼,他眼眶一下子熱了起來,形容不出來那一瞬間自己是什麽感覺,好像一瞬間跌進冰窖裏,每一根神經血管都跟著停止跳動。

陸景津看到了極致的黑,他一個人走在裏面,看不到路面摸不著方向,一個人摸黑往前走,氧氣被奪走。

他好像潛進了深海,一個人不斷往下墜,往下墜,冰涼的海水把他淹沒,他嗆了水,心肺功能喪失,頭腦也跟著發熱。

那股熱直接沖上他的腦門,攪得他理智全無,悲憤跟惱怒橫沖直撞,攪得他直接沖了過去,沒任何緩沖的,拽起來周陽的襯衫,一拳頭用力揮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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