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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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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假裝

四月的春天,天氣已經逐漸回溫了,很多人都脫下了厚厚的羽絨服,街上的行人都變得輕盈不少,雖然晝夜溫差還有點大,但晚上的氣溫也確實沒那麽低了,風吹在臉上是溫柔的,很輕很輕,還有點溫度。

陸景津站在那裏,卻感覺到渾身血液在加速流動,它不再是熱烈的鮮血,莫名降溫,變得冰涼,在皮膚表層下面流淌過去,他的體溫也跟著下降了,有點涼。

陸景津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聽,他僵在那裏,唇瓣上的觸感好像還很清晰,是江嶼獨特的柔軟。他眼神略微渙散,好像散了光,原本平淡無奇表情一點點變得破裂,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那就是江嶼的聲音,就是江嶼說出來的話。

他說什麽?

他說他什麽時候說過愛自己?

陸景津終於回過神,雖然思緒還沒有能夠歸位,卻憑著本能追問:“你說什麽?”

江嶼看著他,襯衫的衣角被吹得鼓起來,少年人清瘦的身形明顯,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我剛才沒有說清楚嗎?”江嶼看著陸景津,眼睛一寸寸描摹過他的眉眼,從額頭到下巴,最後又落回他的眼睛。

很奇怪,明明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江嶼總是不敢直視陸景津的眼睛。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是覺得羞澀,有時候是一看就覺得嗓子眼發緊,胸腔裏好像有股火在燒,每次都燃得他臉熱,心口也熱,想不顧一切地溺在那雙眼睛裏。

更多的時候是自卑,他會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一個十分渺小的自己。

可是現在,他竟然可以坦蕩蕩地跟陸景津對視了,興許是終於接受了他壓根不在意自己也不喜歡自己的事實,江嶼反倒輕松了下來。

他肩膀沒那麽緊繃了,跟陸景津對視的時候,睫毛眨動間透出晶晶光亮,整個人突然多了些自在隨性,仿佛長期抗在身上的某道枷鎖終於卸去。

陸景津看著江嶼,心臟不知道是跳得過於快還是好像停止了,他突然笑了,好像把江嶼的那句話當成一吹就散的風,又或是在強撐著掩飾什麽東西,“是你主動親我的,江嶼。”

陸景津步步逼近,黑漆漆的眼睛壓下去,直勾勾盯著江嶼看,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仿佛一旦錯過就是很大的損失,極力為自己找到否定江嶼的借口。

江嶼偏頭,不去看他,額前的頭發就蓬起來,是不同於他這個人的調皮生動,“可是你也說過。不談戀愛的人也可以親吻。”

陸景津一楞,他剛想問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突然想到他確實這樣說過。當時的他愛面子,自詡聰明,給自己安了個前對象一堆處處留情的形象,還發表過類似於這樣的言論。

陸景津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的天臺,江嶼彎腰湊過來的觸感,那麽突然那麽具有沖擊力,只需要一個吻就把他整個人的理智都給掏空。

可是現在,江嶼卻說出不談戀愛也可以接吻這種話。

“所以你,”陸景津握住拳頭,聲音是他自己都沒感受到的顫抖,胸腔內都是積壓的怒火,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江嶼盯出來一個洞,“那天親我,不是因為喜歡我。”

陸景津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字,開口緩慢卻沈重,“你壓根就不想跟我談戀愛。”

江嶼卻沒回答他,他微偏著頭,不知道有沒有把陸景津的問題放進心裏,半晌,他突然扭過頭看著陸景津,聲調很冷,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質問陸景津。

“陸景津,為什麽要說出來呢?”他喃喃自語,眼神的光落不到實處,極力在身後用力握緊拳頭,維持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想,他在陸景津那裏什麽都沒有,好像就剩下這麽點可憐的所謂的尊嚴了。

“所以為什麽要說破呢?”江嶼重覆,“明明不說破的話我就還可以繼續假裝愛你啊。”

明明不說破的話我就可以繼續活在你親手編織的夢裏,哪怕我知道這場夢遲早要醒來。

可他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這場等待像是一場漫長的淩遲,終於在這個夜裏落了刀。

屠夫沒有感情可言,連取人性命都那麽幹脆利落。

拿在手裏的保溫盒有點重,那裏面是江嶼熬了快要一小下午的湯,他知道應該已經涼透了,陸景津再也沒有機會喝到了。

而他江嶼,短暫地得到過一些偏愛就夠了,他不會去怪陸景津,畢竟這人曾真的將他從黑暗裏拉出來。

而且現在,他還有更要緊的一件事去做,哪怕他對母親的了解知之甚少,但冥冥之中好像就是有某種奇妙的聯結,讓他堅信劉蘭芝不是那種人,陸景津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感謝PARADOXE送的貓薄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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