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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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目的

那天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陸景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裏。

他的心情一直在“江嶼到底喜不喜歡我”跟“江嶼跟自己在一起到底開不開心”之間搖擺。

漸漸的,他發現他之於江嶼並沒有很特別,江嶼對池瑞,對劉旦,甚至對宋越,跟對自己其實都沒有什麽兩樣,看不出來什麽不同。

江嶼的表情少的可憐,哪怕是對著自己,也是同樣的冷冰冰,好幾次陸景津壓根感覺不到愛。

他甚至發現他並不是江嶼的第一選擇,有好多次江嶼會在跟自己約會的時候選擇提前離開,別人的一通電話能把他叫走,自己的無數次扮可憐卻不能把他叫到自己身邊,江嶼甚至還教育自己不要那麽幼稚,不要沈迷游戲跟談戀愛,要努力學習。

陸景津無數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跟別人一樣,在江嶼那裏享受著平等的對待,這個人是誰都可以,是誰都平等,不是非自己不可。

終於有一天晚上,陸景津終於有機會把江嶼再一次帶到自己家。

一進門他就把江嶼壓在門後,急切的嘴唇湊上去,觸感依舊柔軟,帶著在外面沾染上來的涼意,依舊是讓陸景津無數次沈溺進去的感覺。

陸景津喜歡跟江嶼接吻,他甚至上癮,愛得不得了,嘴巴湊上去,親密地摩挲,舌頭往裏面探,極盡挑/逗,用力愛撫。

可面前這個人一點反應都不願意給他。

江嶼像是一個木頭人,雖然仍舊予取予求,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連放在陸景津腰上的手,都是被他拉著搭上去的。

從前接吻陸景津都是閉著眼睛的,他以為江嶼也是,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特別想看看江嶼,於是陸景津睜開眼睛,然而一睜開他就楞住,因為他發現江嶼也是睜著眼的,只是那眼睛空洞,茫然,像是在走神,沒有跟自己對視,也沒有跟自己一樣的興奮激動,更別說壓不下的欲望跟情*。

陸景津把自己弄的吭哧帶喘,快要受不住,他最近吻技不斷提高,今天親吻的方式把自己都給弄得臉紅心跳,耳朵連著脖頸泛起了粉色,不好意思極了。

可江嶼平靜地像是在執行任務。

那一瞬間,陸景津覺得自己像被兜頭澆了一罐涼水,從頭頂涼到腳尖,他四肢發涼,楞在那裏,一瞬間氣血翻湧,他想到了許多,最近積壓起來的怨憤快要兜不住。

“江嶼,你看著我。”陸景津出了聲,低沈的嗓音很冷,是強硬命令式的語氣。

江嶼眨眨眼,他回過神,呆呆地跟陸景津對上視線。

意識到江嶼真的在走神,陸景津感覺到委屈混雜著惱怒不堪一起湧上腦門,他眼睛赤紅,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兩個人的嘴唇還貼在一起,陸景津從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小動物的嗚咽。他眼皮用力繃著,情緒好像瀕臨失控的邊緣,沒有什麽比接吻的時候意識到對方註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更難以忍受的了。

他用力咬了下去,江嶼的下嘴唇被他用牙齒咬過,他嘗到了斑斑血跡的味道,苦,澀,不是甜的,原來江嶼帶給他的不是全都是甜。

近些天來堆積在心裏的委屈不堪跟無能狂怒像是終於積壓到了頂端,陸景津再也克制不住心裏的暴戾情緒,他用力握著江嶼的腰,活像是要把人融化進自己的身體裏。

陸景津逐漸不滿足於在門後的親熱,他連拖帶拽地把江嶼撲到床上,隨後整個人壓上去,用力交纏在一起,兩個人的衣服很快被扒光,急促的呼吸纏繞,溫熱的體溫糾纏。

陸景津停不下來,他瘋了一樣想要在江嶼身上留下印記,在某個瞬間他把江嶼翻過身來,看到了自己在夢裏見過無數次的線條,他忍不住,用力壓下去,雙手在那片白生生的皮膚上留下紅色的印子。

他今天有些不正常,一反常態地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想到江嶼剛剛的半點反應沒有他就想要發火,他想看到江嶼因為他失控的樣子,這種事情怎麽可以只有他一個人在沈淪。

陸景津漸漸沒了理智,親吻跟撫摸都用力,嘴硬又難聽的話不斷往外冒。

“江嶼,你給我/操嗎?”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不舍得停下來,他俯下身去,看到江嶼脖子上被自己吸吮出來的吻痕,他用力咬著嘴唇,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眼皮染上了一層粉色。

陸景津把自己的手指伸進了江嶼嘴巴裏,逼他松開緊緊咬著的牙齒,放在裏面攪弄。

沒任何征兆的,他把手指探下去,伸進去的一瞬間,江嶼像是感覺到了疼,他身體用力抖了一下,突然張開了眼睛,裏面惶恐又無助。

偏偏陸景津還不打算放過他,他伸手擦掉江嶼身上的一層細汗,“江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挨/操?”

他說著就用了下力,他太過不溫柔,不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過度關註江嶼的反應,這一次他只顧自己,做什麽都在尋求對自己的滿足。

他沒了理智,連自己做了些什麽都不知道,更別說什麽安全措施,因此猛地往裏戳的那一下,江嶼脊背用力繃緊了,連腳趾都跟著蜷縮起來,他條件反射地往前爬,開始掙紮,想要逃脫。

陸景津伸手拉住江嶼的肩膀,往下拽,身體再次壓上去,“跑什麽?”他眼睛都是紅的,滿臉的暴戾情緒,“你不給我/操嗎?我們不是都在一起了嗎?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他說著就要繼續,但他這次難得想起去看江嶼的表情,他要親眼看著在自己占有江嶼的這一整個過程裏,江嶼的表情變化。

然而他剛看清就頓住,大腦一瞬間恢覆清醒,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一樣。

他看到了一滴眼淚。

那眼淚從江嶼的眼睛裏流出來,滑落到臉上,眼珠濕潤卻無神,原本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此刻黏在了一起,被淚水勾纏的黏糊糊。

江嶼拒絕的眼淚一瞬間刺痛了陸景津的心,他從江嶼身上下來,形容不出來自己是什麽心情,他當然也不好受,可他沒有跟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急切地去哄人去安慰他,他心裏委屈又憤怒,只是想不通,在陸景津看來,哪怕今晚的他確實是有些失了理智,可這種事情就是水到渠來的事,兩個人在一時間久了情感到了做這種事簡直正常不過,他不明白江嶼為什麽反應地這麽激烈,拒絕地這麽明顯,他到底是有多討厭自己?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江嶼緩了沒太久就起了身,他不需要人哄也不需要安慰,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心理鬥爭,他像是想通了某些事,坐起來,湊到陸景津面前親了親他,“對不起,還要繼續嗎?”

陸景津躲開了,他倔強地撇過頭,好像為自己保存住了一點點該死的尊嚴。

那天江嶼走的時候陸景津沒有去送,他躺在床上,手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聽到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他閉上眼睛,彈了彈煙灰,這是他第一次在江嶼面前抽煙。

那天晚上很罕見的,陸景津做了一個夢,事實上從母親離開後的那段時間裏,他已經很少做夢。

夢裏很亂,十分混亂,他夢到了他的母親。

媽媽快要離開的那段時間,好像終於想起來了陸景津這個兒子,那段時間的陸景津久違地享受到了母愛,他甚至還有些不敢觸碰。

媽媽那段時間真的很好,做的很好,好的陸景津已經決定原諒她在自己童年生活裏的缺席,好的陸景津覺得自己的以前也沒有那麽糟糕,他甚至還跟母親暢想好了等她痊愈以後兩個人要去哪裏玩,要一起做許多事情。

只是很多承諾還是永遠地留在了回憶裏,母親沒能信守承諾好好活下去,他們說好要一起做的事情也全都成為了泡影。

對於一個從小缺愛的孩子來說,終於得到來自母親的關愛實在是一件受寵若驚的事,有些情感放在別人身上普通又不被珍惜,一擁有就是半輩子,可上帝對陸景津太不公平,他只給了他一年的母愛,還要在他快要信以為真來不及珍惜的時候全都收走。

夢裏太過混亂,陸景津懷疑自己根本沒有睡著,他努力醒了好幾次都沒能醒的過來,使勁想要睜開眼睛就是睜不開,他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只記得自己好像還在默念“夢都是相反的”,真正醒來的一瞬間他還在發出低吼聲。

醒來的時候天剛微微亮,房間裏的窗簾半拉著,臥室一片昏暗。

睜眼的瞬間,陸景津大聲喘著氣,他額頭冒出了汗,心臟失衡跳動,用力咬著牙齒。

放在被子裏的手緊緊握著拳,手心裏的東西硌人,有些疼,被他用力攥在掌心。

陸景津一楞,反應過來那是被自己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串,此刻已經崩掉,不知道他在夢裏做了些什麽,部分珠子握在手心。

陸景津眼皮突突跳動,他猛地坐起來,一個一個珠子開始撿,撿著撿著他就動作頓住,胳膊抱著膝蓋坐在那裏,肩膀無聲地顫抖。

至此,他跟母親的最後一點聯結也消失不見。

畫面轉移,陸景津想到自己夢境的結尾,母親坐在輪椅上對著鏡頭努力微笑,越來越蒼老的臉,她不再敢照鏡子,樣子像是蒼老了幾十歲,她在生命的最後還在等待著那個人來看自己一眼,她回頭,直到最後的那一秒,陪在她身邊的也只有自己。

一瞬恍惚,陸景津抓緊了被子,他想到母親直到最後都沒能等來的人,他想到自己看過的那張照片,想到就在前兩天還跟陸岱走在一起的那個女人,想到陸岱費盡心思讓自己轉進三中,想到自己答應的要好好關照江嶼,想到自己跟江嶼“談戀愛”的最初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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