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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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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了解

陸景津找到孔雀雀的時候,這人正蹲在教室後排塗口紅,零零散散的化妝品擺滿了一個凳子。孔雀雀一只手拿著小鏡子,另一只手拿著口紅往嘴巴上塗,兩只眼睛發揮了多處作用,還要時刻提防著胡福成的突然來訪。

窗戶被從外面“唰”地一下拉開的時候,孔雀雀還在塗著下嘴唇,熟悉的推窗戶的動作跟聲音,嚇得孔雀雀以為是胡福成真的來了。她手一滑,口紅在臉上畫了一道也沒顧得上管,直接胳膊一揮就把凳子上的所有東西掃到了下面----明顯這種事她做多了,凳子下面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置物袋,化妝品精準落兜。

她這時才擡頭,剛想甜言蜜語跟胡福成進行一番鬥智鬥勇,一擡眼,看到那人竟然是陸景津,孔雀雀瞪眼,小手拍了拍胸口,生氣地看著他,“你這人怎麽跟大福一樣,嚇死人了都。”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陸景津淡淡道。

孔雀雀被噎了一下,她觀察著陸景津的表情,好像也不是生氣的樣子,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做過的虧心事,難道是陸景津知道寫情書的人是自己了?

孔雀雀嘆口氣,她大大咧咧擺擺手,“你放心,我現在對你已經沒興趣了,那些情書要是對你造成了困擾,那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陸景津微微皺眉,“那些情書是你寫的?”

“對啊。”孔雀雀大方地坦白。

陸景津更不懂了,“沒興趣了那你今天還給我寫情...那玩意兒幹嘛?”

這回換成孔雀雀疑惑了,她直接從教室裏面走了出去,仰頭看著陸景津,“我什麽時候給你寫了?我早就不給你寫了啊,你可別冤枉好人。”

陸景津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真的?”

孔雀雀叉腰:“我騙你這個幹嘛?”

陸景津看了她兩秒,確認在這張臉上看不出來什麽撒謊的痕跡,他只能先暫時壓下心頭疑惑,問出了他過來的目的,“那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陸景津江嶼今天結婚了嗎’是什麽意思嗎?”

孔雀雀一楞,她用力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哽在嗓子眼差點沒吐出來,她怎麽會不知道,這就是她管理的QQ群啊!

磕cp舞到正主面前是種什麽體驗?反正孔雀雀覺得挺想死的,如果現在地球表面裂開一條縫,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一頭跳下去。

“我...”孔雀雀揉了揉鼻尖,“那個,就是,我們理智磕cp,我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陸景津玩味地打量了她兩秒,突然生硬地轉移話題道:“你是不是...很懂這方面?”

孔雀雀一楞,她連解釋的草稿都打好了,此刻聽到陸景津這樣一句話,她忍不住用力握了一下拳,心裏激動地差點跳起來,恨不得現在就跑到群裏跟小姐妹們大聲分享,“姐妹們咱們真的真的磕到真的了!”

孔雀雀努力維持住表面的平靜,她看著陸景津,懷疑這人是還沒有開竅,那麽她願意獻身做這個月老!

“我當然很懂了!其實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大家都很開放包容的,我身邊有朋友都公開出櫃了,我們平等的保護每一份愛情!真心的----”

“停。”陸景津打斷她,“那你應該也很懂追人吧。”

孔雀雀翻了個白眼,心想我懂,我可太懂了,我可是勇敢地追了你們兩個gay。

“還行吧。”孔雀雀擺擺手,想到什麽,突然睜大眼睛,“你是準備王者出擊了?”

陸景津不置可否,他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以後可能會跟你請教一些問題。”

“那你一定要來啊!我可是愛情大師!就沒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孔雀雀你又要搞定什麽!數學能搞定及格了嗎?先給我把你臉上的口紅給擦了!”胡福成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了出來,平地一聲吼,嚇得孔雀雀抖了三抖。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手誤塗到臉上的口紅還沒擦掉,臉頰爆紅的同時她看了一眼陸景津,卻只看到他輕飄飄轉身的背影,轉身的時候好像還噙著一股笑。

“陸景津!”孔雀雀都要氣死了,這人心眼怎麽這麽壞!看自己半天笑話都不知道提醒一句。

“還有江嶼。”胡福成看著他,“你上午不是說要看監控?跟我過來吧。”

“看什麽監控?”孔雀雀下意識問。

“口紅給我擦了!”胡福成瞪她一眼。

“謝謝老師。”陸景津跟胡福成並排往前走。

“一會兒你自己進去看,我還有個會要開,發現是誰幹的記得告訴我。”他皺眉,又看了陸景津一眼,“要是沒發現有人故意扔垃圾,那就證明確實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以後可一定要註意了!衛生區很重要的,它是校園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絕對不能小看......”

“是是,老師,我跟您一樣熱愛校園環境,要不我大費周章找您看攝像頭幹嘛呢,都是為了咱們的衛生綠化嘛。”

胡福成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下陸景津的肩膀,“現在像你這樣熱愛學校的學生可不多了啊。”

“......”

陸景津手撐在桌面上,從周一的監控開始往後看。

他跟江嶼那一組被安排在每周一打掃外面的衛生區,從前一直都好好的,最近這三個星期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每天早上明明都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到了大課間就會被胡福成叫出去訓一頓,理由是下面又有垃圾了,胡福成懷疑他們根本沒有打掃。

一次兩次就算了,這周是第三次了,陸景津懷疑這裏面是有人在搞鬼。

結果這一看還真讓他給看出來不對勁了。

這周跟上周的第一節 課下課,確實是有人過來扔了垃圾,看樣子還是故意的,陸景津不認識這幫人。他皺眉,正想著是不是組裏其他人惹了什麽人,時間滾動到第一周的周一,陸景津原本沒再抱什麽希望,可當某個熟悉的身影進入鏡頭後,他還是猛地按了下暫停鍵。

王威,指使別人扔垃圾的是王威,後面那幾天雖然他自己沒再來,但那些人全部都是平常他身邊的那些人,這背後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陸景津氣笑了,他是真想不到這小子竟然這麽黑,在背地裏搞這些陰間玩意兒,丟不丟人啊。

他懶洋洋坐在那裏,隨手又點了下播放,拿出手機打算隨便錄一段王威出洋相的視頻,結果錄著錄著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們的衛生區比較背,平常沒多少人會過去,老師更是少見,因此也就成了一眾小情侶偷摸拉小手學生解煙癮的天堂。

那天快要上課那幾分鐘裏,王威熟練地從兜裏摸出來一根煙開始抽,而與此同時,一個陸景津怎麽都想不到的人突然在拐角裏露了臉。

江嶼一個人站在那裏,清淩淩的,黑漆漆的眼睛沈默地盯著王威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舉起了手機,某個後來出現在胡福成舉報郵箱裏的照片,就以這種方式被保存了下來。

陸景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坐在那裏僵了好半晌,像是失去支撐力一樣靠到了椅背上,鼠標不斷往前滑動進度條又退回來,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麽會是江嶼?

陸景津握在鼠標上的手開始輕微地抖動。

胡福成在這個時候正好推門進來,“怎麽樣?查到是誰沒有?”

陸景津猝然回神,他坐直身子,飛快把全部網頁關上,回神看著胡福成,“沒...沒有。”

胡福成沒發現什麽端倪,他一瞪眼,“我都說了沒有!還是你們打掃不利!記住以後認真點!凡事記得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謝謝老師,麻煩老師了,確實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跟其他同學沒有關系。”陸景津飛快說完,就急急忙忙地走出了教室。

他還懵著,沒從剛才的一幕裏反應過來,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可那段視頻明明白白地躺在他的手機裏,陸景津想否認都難。

可他想不明白。

江嶼不是一向孤僻沈默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嗎?他不是眼裏心裏只有學習什麽都不懂的嗎?

為什麽會是他?

陸景津低著頭走出辦公室,他沒註意,埋著頭一下子跟別人撞上。

對方“哎呦”了一聲,擰著眉罵了聲臟話,直接伸手用力推了一把陸景津,“傻逼玩意兒,沒長眼啊?”

陸景津剛想道歉的話頓時堵在了嗓子眼,他掀起眼皮,冷冰冰地回看過去,看到這人是誰後,他突然笑了下,“我說是誰呢,原來是被我三個球就打倒的孫子。”

“呵。”王威抹了下鼻子,“我正說找你呢,陸景津是吧,咱倆的事兒,老子早想好好跟你算算了,下午放學,學校後門巷子,誰她媽不來誰是孫子!”

陸景津原本沒打算打架,就算是知道對方是王威後,他原本也只打算把這事跟胡福成提一嘴,他最煩給自己找事兒,懶得弄這些東西,很多時候也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份監控一旦被交出去,舉報王威的江嶼自然也會被牽扯出來。

陸景津不會允許。

他原本還在想怎麽跟王威私底下解決,現在這楞頭青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景津懶洋洋地笑了聲,慢條斯理地往後撩了把自己的頭發,點頭,“到時候千萬別哭啊。”

跟王威說完後,陸景津沒再回教室,他不知道該怎麽回去面對江嶼,於是逃了課,一個人翻墻走了出去,沿著學校後門的那條街慢悠悠往前走。

最後走累了,他隨便坐到了馬路牙子上,盯著遠處晃晃悠悠的樹葉子開始發呆,明明是放空的狀態,腦子卻開始痛了。

-

王威一行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陸景津低著頭沈默不語的樣子,那背影確實有點孤寂可憐,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王威冷笑一聲,拿在手裏的球直接沖著陸景津的後背投了過去,力氣毫不收斂。

陸景津被這用力地一下砸得身體往前傾了一下,他站起來,回頭看到王威以及他身邊的一幫人,眼底閃過一抹冷笑,“不是說1對1?你帶這麽多人來是生怕別人看不到你被我打成孫子的模樣麽?”

“操你媽的!”王威吐了口唾沫,食指指著陸景津,“你他媽才孫子!”

陸景津是真的沒想到王威會這麽孫,說好了一對一結果帶這麽多人過來,他知道自己一個人占不了什麽上風,只能在盡量保護自己的狀態下尋找合適的機會開跑。

王威打架沒什麽技巧可言,單純使莽力,陸景津一個肘擊把往他身上撞過來的人頂到一邊,又一腳把另一個撲過來的人踹倒在地。

可他們人實在太多,陸景津兩只手招呼不過來十幾個拳頭,正當他把第三個人掰倒到地面的時候,耳邊突然劃過一道風聲。

陸景津咬牙罵了一聲臟話,他覺得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高低得掛個彩進個醫院。

可五秒鐘過去了,十秒鐘過去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那道力氣很大,猛地把他往後扯,後背撞上一個略顯單薄的胸膛。

接著,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跟我走。”

兩人飛快跑出了幾百米,才終於在一個巷子口停下腳步。

巷子很窄,甚至無法容納兩個成年人並排走路,他們一個人靠著巷子的一面,一邊大口地用力喘氣,一邊沈默地跟彼此對視。

沒有人先開口說話,一時之間,這片天地裏只有兩個人不均勻的呼吸聲,略顯雜亂。

最後還是江嶼先打破了平靜。

“為什麽要打架?”

陸景津看著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質問別人打架的江嶼挺沒意思的。

你自己不也是睚眥必報很有心機麽?

哪來的臉質問別人打架鬥毆?

他看著江嶼臉上淡淡的表情,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江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只會臉上裝的淡定,其實心裏的花樣比誰都多。

陸景津冷笑一聲,“看他不順眼。”

江嶼好像根本沒信,或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撒謊,他呼吸平穩了許多,只問:“因為衛生區的垃圾?”

“你早知道了還要問我?你什麽意思啊江嶼?”陸景津語氣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沖。

江嶼避開他的視線,往上拎了下書包肩帶,他偏頭,喉結滾了滾,“以後保護好自己,不該打的架不要打。”

“什麽意思?”陸景津用力盯著他,好像江嶼今天不給個答案他就不會罷休。

於是江嶼便認真跟他講:“王威喜歡在背後用陰招,對付他這種人,完全用不著打架。”

“他跟王斌那種只會動拳頭的人不一樣。”

陸景津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面前這個人。

江嶼看起來好像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冷冰冰姿態,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沒有興趣也漠不關心,可你說可怕不可怕,他甚至能一條條說出別人的缺點,列舉出那些別人根本壓根不到的短處細節。

陸景津微微往後歪了下身子,剛才打完架後失去的力氣好像這時候才終於徹底從身體裏抽離,他半靠在墻上,一動不動地打量江嶼,臉上帶著很強的探究。

半晌,他才開了口,嗓音透著啞。

“那你呢?”

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江嶼。

江嶼身體僵了下,他猛地擡眼,黑漆漆的眼睛看著陸景津,用的是疑問的語氣,說話卻篤定,“你知道了。”

“是。”陸景津點頭承認,“舉報王威那個,是你吧?”

“是我。”江嶼看著陸景津面無表情的臉,昔日總是笑盈盈的眼睛此時冰冷漆黑,像暗夜裏的大海,卻平靜,掀不起一點波浪,好像什麽都不在意,自己的一句承認落在他那裏也輕飄飄的不足掛齒。

他還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很多陌生的情緒,像嘲諷,似玩味,更多的則是赤裸裸的失望跟不解。

江嶼知道自己無法再繼續直視,他不想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任何除了歡喜之外的感情。

特別那些不好的感情還是對著他一個人的。

“我還有兼職,先走了。”江嶼低著頭,聲音依舊很冷,錯開陸景津的身體,沈默地跟他擦肩而過。

巷子外太陽還很大,略微刺眼,街道上仍然是那個人潮洶湧的人間。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海星,我哭,真的謝謝大家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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