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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憑什麽你可以拜他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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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憑什麽你可以拜他為師?

金修然瞅著自己手臂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的黑火,兩眼一黑,這火焰先是燒衣服,等衣服燒完,再燒頭發,頭發燒完就開始熔化眼珠子,最後才是化皮燒骨。

但在這期間,你將衣服脫了,頭發拔了也沒用,因為這火焰是識氣的,只要惹上一個人,就認準了這個人身上的氣,除非再有另一人的氣將其轉接。

金修然被這死蠍子一燒,頓時把什麽赤蛇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只著急忙慌地想找個替死鬼。

但他為了找赤蛇,挑的這些地方都不是老老實實狩獵的選手會來的,金修然眼淚都淌出來了,身後的蠍子還在對他窮追不舍,金修然一邊狂罵一邊拼命往前跑,只希望能隨便撞上一個幸運路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金修然果真命不該絕,剛跑出一段山路,就在一處低矮的小斷坡上,看見了坡下的林商!

林商這貨平時就莽夫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修聖賢功的那種,至於眾叛親離蠍,他或許聽都沒聽過。

金修然完全沒有猶豫。

“林商!接住我!!!”金修然鬼哭狼嚎,那火已經把他的衣服燒得七零八落,他沖林商飛奔而去,在僅有一步之遙時,金修然正要松口氣,林商卻錯開了他,直奔那蠍子去了。

金修然一口氣沒吐出來,反倒嗆個半死。

他的衣服已經被燎沒,現在那火開始燒他頭發了,劈劈啪啪的焦糊味在空中升騰,金修然站在原地狂怒:“誰讓你和它打了,你快給我滾回來!少爺我小命都要沒了!”

墨驚堂一邊閃避尾刺噴出的火焰,一邊操縱著那把不怎麽順手的直刀,在空中翻轉騰挪,幾乎快出殘影,那看起來覆蓋面極廣的亂火在他眼中,就有些不夠看了。既笨拙又毫無章法。

墨驚堂在蠍子身上游刃有餘,耳邊是金修然的哭嚎,他分明有幾次都可以直接取那蠍子的性命,但他沒有。

他就好像在溜著那巨型靈獸玩兒,更像是在溜著金修然玩兒,等著它自行崩潰。

那火焰已經燒光了金修然的頭發,金修然摔倒在地,雙眼猛然發出一陣劇痛,他捂著眼,眼淚都哭不出來了,只能在地上苦苦哀求:“林商,你,你快點出來。我好疼啊!”

電光火石間,眾叛親離蠍堅硬的甲殼迸射出幾道炫目的白光,尾刺斷裂,爆體而亡。

同樣是青黑色的毒汁濺落在了墨驚堂臉上,像幾道劃痕,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卻又不怎麽違和。

他手中的直刀已經劈出了刀痕,有幾處細微地凹陷下去,刀身覆蓋著的不是紫電,而是雲遮霧繞的森森鬼氣。

金修然蜷縮在地,雙眼劇痛,勉力看見林商朝他走來。

人在求生時的意志總是強大的,金修然早就已經疼得不行,卻像是突然灌滿了力氣,朝著不遠處那道修長的身影猛然撲了過去。

他碰到了。

渾身的青黑色火焰頃刻間轉移到了墨驚堂身上,卻只燒掉了那人外面罩著的一件弟子馬甲,和一張人皮面具。

面具在烈火的腐蝕下脫落,金修然楞住,朝後退了兩步:“怎麽是你?你不是……”

只是一瞬,他猛地反應過來如今這局勢對自己不利。

若是他剛才想害的人是林商也就罷了,林商死了便死了,但如今他惹上的這個家夥,可是鬼王。

而且看這鬼王的樣子,這蠍子的毒火好像還殺不死他。

金修然忐忑地站在原地,覺得墨驚堂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他突然求饒:“我之前可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把你留下,你現在早就成了金齊然手中的一張人皮了。所以你現在救我一命,我們兩不相欠,不是嗎?”

他話音剛落,墨驚堂突然咳出了一口血,後背抵著樹幹,滑了下去。

金修然楞住。

墨驚堂眼眸半闔,嘴角不斷湧出血跡,渾身的痛感登峰造極。

果不出鏡非臺所言。

這才不到半日,他就已經生出了血肉。

有了血肉便代表,他雖然死不了,但會痛,該承受的一切都要承受,包括被那火焰焚燒殆盡。

一旁的金修然見他如此,突然湊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墨驚堂的腿彎。

沒有反抗。

金修然眼中寒光一閃,當機立斷。

為了避免墨驚堂恢覆過來再報覆自己,他必須趁人之危,殺之後快。

他探過身去撿墨驚堂摔在一旁的直刀,手剛摸上刀柄,一股猝然爆發的鬼氣將他彈開了幾米,金修然重重落地,把地面都砸出了一個深坑。

金修然摔得頭暈眼花,偏頭啐了口血沫,從那坑裏艱難地爬出來,對上了墨驚堂能殺人的視線。

不待他完全爬出,那個剛才還疼得不行的人直接單手把他拽了出來,金修然能感到墨驚堂的手在發抖,這證明他此時應當是忍受著極端的痛楚在對自己施加報覆。

金修然幾乎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墨驚堂提起他,又一次把他摜回了那個深坑!

塵土飛揚,金修然覺得自己要被砸裂了。

但不得不說,他太天真了,墨驚堂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即使自己疼得發瘋,也不讓金修然好受,反而疼痛似乎助長了他的暴虐,他抽出那把直刀,半蹲在坑邊,微微垂眸,眼神深如寒潭:“你救了我一命,我方才也救了你一命。但我現在在幫你奪魁,你又憑什麽想殺我?”

金修然驚恐地看著他,覺得墨驚堂比那蠍子還可怕。

那人漆黑的瞳仁泛著紅光,看金修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偏生嘴角還是一片被血跡沾染的殷紅,更為駭人。

金修然想給自己找借口,還沒開口,墨驚堂手中的直刀便插進了金修然手心,血肉飛濺,撕心裂肺的嚎叫響徹山崗,金修然哭得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卻大大地取悅了墨驚堂。

他眼中掠過一絲興奮,但更多的是憤怒,形容瘋癲:

“憑什麽你可以拜他為師?”

“憑什麽他那麽喜歡你?”

“金修然,你要不和我一起下地獄吧,不然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渾身的殺意暴漲,金修然被瞄準了心臟,長刀直劈而下,只聽“錚”的一聲,刀刃突然碎裂,幾乎走火入魔的墨驚堂被一道靈力震開,後背撞上不遠處的亂石,將一堆靈石都砸成了碎石塊。

他想爬起來,卻只是咳出了一灘血,重新倒了回去。

金修然被人從那坑裏扶起來,哭得慘不忍睹:“嗚嗚嗚嗚嚇死我了!我差一丁點就被他捅死了嗚嗚嗚嗚嗚嗚!”他仰頭可憐巴巴地看向救自己的人:“沈仙尊,你要給你未來徒弟報仇啊!”

沈硯枝來的時機湊巧,正好救下金修然。

眾叛親離蠍的殘骸還在地上散落著,沈硯枝看了看不著寸縷的金修然,眉心一皺:“你被這蠍子的火噴中了?誰救的你?”

金修然心頭發虛,不知該作何解釋:“我……”

若是讓沈硯枝知道,這火被他栽給了旁人,那沈硯枝對他的好感一定會大打折扣,或許還會反悔,不再收他為徒!

他支吾不出半句,遠處,墨驚堂撐著地面爬了起來。

他後背被一堆亂石刮出的傷口恢覆得極快,體內的蠍火也已經燒盡,臉色慘白,朝沈硯枝和金修然走來。

金修然心道要完。

卻不料,墨驚堂停在了半步開外,將腰間的儲物袋取下,扔到了金修然懷裏。

然後,他面朝著沈硯枝,跪了下去。

膝蓋撞在堅實的地面,發出一陣悶響。

墨驚堂的嗓音還透著虛弱:“金修然身上的火,是我心甘情願引的。師尊勿要怪罪。”

“另,弟子走火入魔差點壞事,請求師尊責罰。”

金修然楞在了原地,什麽弟子?什麽師尊?還有,這貨的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吧!

他混亂地轉頭望向沈硯枝,想得到個答案,卻被沈硯枝的神情嚇了一跳。

沈硯枝臉色黑如鍋底,看著眼前跪得筆直的人,語氣凍得能結冰:“墨驚堂,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主動維護金修然,我就會心疼你?”

墨驚堂脊背僵住,啞聲道:“未曾想過。”

沈硯枝掐住那人的下巴,擡起了他低垂的頭顱:“那你恢覆了不同我知會一聲,偷偷摸摸跑來魔林,現在又弄成這麽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是為了什麽?”

墨驚堂覺得沈硯枝話中有話,但他想不太明白,只當師尊是因為他差點壞了計劃而動怒,於是老老實實道:“依照師尊之前所說,來替金修然奪魁。”

沈硯枝冷聲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好心?”

沒等墨驚堂接話,他突地想起什麽,眸光一凝,拇指掐在墨驚堂臉上,捏著那張臉仔細瞧了瞧:“蠍火,你怎麽解開的?還有這臉上的鞭痕,也修覆了?”

墨驚堂眼睫一顫,不知如何作答。

師尊定是以為他靈魂已然歸位,卻不知他的屍體此時還在修然閣躺著。

墨驚堂想不出理由,目光閃爍地看著沈硯枝,不管是唇角的血跡還是發紅的眼尾,以及那顆小痣,都顯得楚楚可憐。

沈硯枝突然就不想盤問他了,松開了墨驚堂,轉身:“你沒事了就先行離開,奪魁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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