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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賤命一條,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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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賤命一條,死就死了

憐青沖進殿內,語氣已經很難保持和善:“你到底在幹什麽?後山魔氣洩露,現在七玄宗一團亂麻,你把靈力全部給他,他一個沒有靈根的人,你要他去管這個爛攤子?是不是嫌他命不夠短啊!”

鏡非臺笑道:“他反正活不了。”

憐青怔住,仿佛第一次認識鏡非臺似的:“你……”

鏡非臺自言自語,仿佛有些恨鐵不成鋼道:“現在的清玄這麽容易輕信別人,還真是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我。我可不是在害他,而是在給他一線生機。”

整個七玄宗,與鏡非臺交集還稱得上密切的,恐怕只有沈硯枝了,憐青著實不理解鏡非臺此刻在說些什麽,怒道:“說清楚!”

鏡非臺道:“墨驚堂要殺他,我給了他靈力,他現在足夠自保,看看他會怎麽選吧。這是我壓在他身上的最後一個賭了。”

憐青心神劇震,青衣下的雙手都在發顫:“墨驚堂?他恢覆記憶了?”

“什麽恢覆?他根本就沒有失憶。他現在還和清玄成了親呢,你沒看見清玄身上的喜服?”

憐青駭然:“簡直胡說八道!墨驚堂既然要殺他,為什麽還要和他成親?”

仿佛突然想到什麽,憐青茫然怔住,雙眼極劇睜大,驚恐地看向鏡非臺。

“你為什麽要讓他去?”憐青失聲道:“他本來就是要死的人了,你他媽現在還要讓墨驚堂捅他一刀,鏡非臺,什麽仇什麽怨,你不如直接殺了他!”

鏡非臺撐著下巴,嘆了口氣:“你也覺得他肯定會死啊,清玄怎麽一遇上墨驚堂就這副模樣呢,為父真的好失望。又要輸了,哎……”

胡言亂語,不可理喻!

憐青眼中殺意驟現,這殺意卻不是對鏡非臺:“沈硯枝跑哪去了?”

鏡非臺疑惑擡頭:“當然是去救墨驚堂了,怎麽?難道你認為,墨驚堂遇險,你還能攔得住沈硯枝去救他的寶貝徒弟?”

憐青咬牙切齒,拂袖朝清玄宗的方向而去:“即使讓我殺了清玄,也絕對,絕對不能讓墨驚堂動這個手,清玄會瘋的。”

——

後山魔氣洩露,而且這魔氣還明顯有所增強,整個七玄宗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處處鬼哭狼嚎,房舍屋檐全是沖天的火光。

清玄宗人煙稀少,但距離後山最近,因此被魔氣肆虐得最嚴重,沈硯枝趕到時,宗內一片狼藉。

那棵百年菩提被攔腰折斷,遮天的枝葉散落一地,緊挨著的角屋被砸豁了近乎一半。

沈硯枝腳下生風,直沖角屋而去,剛至門前,便被一道殘留的魔氣擋了回來。

那魔氣很稀薄,沈硯枝一撞便散了,但留這魔氣的人要傳達的話也輸送進了沈硯枝的識海。

“別想著動留塵,你徒弟現在在我手裏,要想他活命,來萬冥枯海。”

——

與此同時,萬冥枯海。

墨驚堂往回縮了縮腳,炙熱的巖漿熱氣熏得他反胃,他覷了旁邊的鎏塵一眼:“還以為你有多完美的計謀,居然就這?沈硯枝絕對不會來的。”

凝成實體對鎏塵來說太費魔力,於是他現在只是一團黑氣,懸在萬丈深淵之上:“別低估你在他心裏的分量,他一定會來。”

冷嗤一聲,墨驚堂道:“我又不是他心上人,說好聽點是新歡,說不好聽,就是個替身,沈硯枝恐怕也就平時做得深情,真到這種時候,你居然以為他會冒險來救我,天真。”

鎏塵沒說什麽,仿佛笑了一下。

“嘖。”

火紅的巖漿映在墨驚堂眸子裏,他越想越覺得不靠譜:“即使是要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騙他,也要等他對我全無防備之心才行,現在我和他剛把話說開,時機還未成熟,沈硯枝根本就不會在乎我的命,即使來了你也拿不到他的靈根。”

墨驚堂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有些過於急躁了。

他的確怕沈硯枝不來,但這原因……真的是怕計劃失敗嗎?

“等也是白等,我先走了。”墨驚堂拋卻這些不去想,說著便要離開,在萬冥枯海多待一刻,他的心煩氣躁就更甚一分。

他剛一轉身,準備離開這處懸崖,離開萬冥枯海,

不料鎏塵突然發難,一只猙獰的魔手扼住了他的後頸。

“呃……”墨驚堂的脖頸瞬間被一團黑氣纏住,經脈呈現出詭異的黑紫,開始朝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墨驚堂即刻反擊,沈硯枝留給他的璇璣在腰間震顫,就要破鞘而出。

鎏塵的聲音在他耳畔緩緩響起:“別搗亂,先委屈你一下,好戲馬上開場。你看那邊。”

墨驚堂怔住,順著鎏塵給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匆匆趕來的沈硯枝。

那人依然是一身嫁衣,那衣服紅得勝血,沈硯枝清冷的眉目在萬冥枯海的猩紅天幕下渲染出了幾分嗜血和森寒,墨驚堂隔得老遠喚他:“師尊!”

沈硯枝聞聲轉頭,當即停在原地,眸中寒意退卻,空白了一瞬。

墨驚堂從他眼中看見了,恐懼。

“我說了吧,他一定會來。”

鎏塵的嗓音徐徐,帶著運籌帷幄的姿態,扼住墨驚堂的那只魔手越發用力,墨驚堂只覺得魂都要被他碾碎。

他難掩痛苦地看向沈硯枝,嗓音裏摻雜著恐懼和哭腔:“師尊!救我!”

鎏塵低笑:“演得不錯。”

墨驚堂倒沒笑,他把想回到沈硯枝身邊的璇璣摁了回去,沒說什麽。

沈硯枝一無所知,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失控,於是拼命蓋住了眼底的恐懼和殺意,眸光似火,目不轉睛地黏在鎏塵身上:“放開他,你有什麽條件,都可以談。”

沈硯枝靴履輕踏,紅衣在熱氣中浮動,他慢慢靠近墨驚堂,在兩人僅距一丈之時,猛然被鎏塵喝住:“別動!你要是再朝前半步,我馬上把他丟下去。到時候你屍體都找不到,可別怪我。”

他掐著墨驚堂的那只手朝外探了一段,墨驚堂半邊身子立馬懸空,沈硯枝面色慘白,不僅不再上前,甚至朝後退了半步,言聽計從道:“我不動了!你別亂來。”

鎏塵這才又把墨驚堂提溜回來,開門見山:“鏡非臺讓你殺我,對吧?”

沈硯枝額角的汗控制不住地朝下滴落,他擦了擦手心,生怕一句話惹惱了鎏塵以致墨驚堂有什麽不測,思慮再三選擇了閉嘴。

鎏塵見他這樣,倒也不惱,十分和藹地和沈硯枝提條件:“你不說話我也知道,我今天不管放不放你這個寶貝徒弟,你都會殺我。所以……”

“所以什麽?”

不得不說,鎏塵說得很對。

沈硯枝現在恨不得把鎏塵千刀萬剮,將那只猙獰的手丟進巖漿裏腐蝕成白骨。

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誰要是敢觸碰他的禁區,沈硯枝能幹出來的事情,或許比鎏塵這個魔尊還要瘋百倍。

鎏塵見沈硯枝頂著一張想把自己煎煮蒸炸的表情,笑道:“所以你得先向我證明,你不會對我造成威脅,這樣我才能放心地放了你徒弟啊。”

墨驚堂好像明白了,明白鎏塵打的什麽算盤。

果不其然,在沈硯枝問出“你要怎麽證明?”之後,鎏塵即刻便道:“你先自行斷了你的靈根吧,沒了靈根你也就是個廢人,這樣我自然不怵你了。”

沈硯枝聞言,楞了楞,突然笑了:“你確定,斷了靈根就行?”

墨驚堂眸光灼灼地盯著沈硯枝,見他這副反應,眸中劃過一絲困惑。

鎏塵卻仍然冷靜:“對,斷了靈根就行,這對沈仙尊來說,是很好笑的事情嗎?”

沈硯枝仿佛松了一口氣,看向鎏塵,字句清晰:“如果是靈根的事,那大可不必了。我早就沒了靈根,對你造不成威脅,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鎏塵笑道:“沈仙尊這借口找得還真是,牽強。你說你沒了靈根,那你身上的靈力從何而來,靈根又去了哪裏呢?”

沈硯枝被問住,看向墨驚堂,沒回答鎏塵的問題,只道:“若是不信,可來親驗。”

說著就要撩開袍袖,讓鎏塵來檢查檢查,他到底有沒有靈根這種東西。

誰料鎏塵還沒動,墨驚堂卻看不下去似的閉了眼。

墨驚堂很清楚,自己不過是無名小卒,要沈硯枝拿靈根來救,這委實是鎏塵腦子抽了。

沈硯枝要是真願意拿靈根來救,那才是荒謬。

墨驚堂早就料到自己在沈硯枝心中沒什麽分量,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但沈硯枝拙劣的謊言他也確實看不下去,於是淡淡開口:“算了,師尊不願意大可直說,弟子能夠理解。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他這話本是想告訴鎏塵:看清楚沈硯枝的態度了嗎?看清楚就把我放了回去從長計議。

結果鎏塵不僅不理解他的話中話,反而冷笑一聲,周身魔氣暴起。

鋒利的魔爪頃刻間刺進了墨驚堂的腕骨,在墨驚堂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便生生從墨驚堂體內拔出了他的靈根。

扔進了那萬丈深淵之下。

鮮血四濺,墨驚堂轟然倒地,鮮血狂流,疼得抽搐不已,眨眼間那片血色便蔓延至了沈硯枝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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