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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師尊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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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師尊不理我了

墨驚堂身上跟鐵做的似的,沈硯枝許久沒被人這麽粗暴地對待過,一時撞得渾身仿佛都散了架,雙眼彌漫一層疼出的水汽。

墨驚堂見他不說話,越發窩火,伸手便去解他身上的紅衣:“師尊穿這麽一身做什麽?效仿師兄嗎?”

沈硯枝看清楚了這句話。

他分明不知道面前這人是誰,又在說些什麽有的沒的,但仍然難以控制心頭一顫。

臉色慘白。

沈硯枝咬唇不語,心頭又酸又澀,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疼痛,他拽過墨驚堂的手,指尖輕劃:“成親。”

是在回答墨驚堂的問題。

成親?

成什麽親?

和誰成親?

墨驚堂滿腹疑惑,稍稍松開了沈硯枝,盯著他那一身紅衣:“師尊開什麽玩笑,您……”

他話音未落,猝然被人用蠻力撞開,牧澤從他懷裏搶回沈硯枝,仿佛搶回了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百般呵護:“他碰你哪裏了?疼不疼?有沒有磕到傷口?”

牧澤面頰左側還殘留著剛才因被墨驚堂掀開而刮出的傷口,沈硯枝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突然湊近牧澤,朝那道傷口吹了吹氣。

像在安慰小孩兒。

墨驚堂四肢僵直地楞在原地,沈硯枝的這個動作……他突然想起了折扇被撕碎那晚。

留塵照顧他時,好像也有這樣朝他手背的傷口吹氣。

記憶被人侵犯。

墨驚堂像一頭私人領地被越界了的獨狼,不知到底是沈硯枝惹到了他還是牧澤惹到了他,他眼尾的痣顯而易見地變得猩紅,手心一團靈光若隱若現。

“小心!”

牧溪站在一側,見墨驚堂要使壞兒,立馬出聲提醒。

但為時已晚,那勢不可擋的靈氣猛然沖向牧澤,牧溪正要上前推開他哥,不料有人反應比他更快!

沈硯枝擋在牧澤身前,用脆弱不堪的腰腹生生受了這一擊,悶哼一聲,摔進了牧澤懷裏。

一團一團的血跡從他唇間湧出,將鮮紅的喜服染得更紅,牧澤肝膽俱裂,抱著人呆在原地,雙眼赤紅。

墨驚堂垂手站在不遠處,微怔。

像是被沈硯枝這反常的舉動刺激了一番,他恍然清醒過來,這才想起神秘人同他說的失憶,冷嗤一聲:“原來如此。”

什麽成親,想必是被這山野村夫騙了。

沈硯枝面色蒼白地躺在牧澤懷裏,已然痛到麻木,但他的神智卻還殘存著一絲清明。

墨驚堂的那一掌仿佛打通了他昏聵的五感,他在劇痛下暫時恢覆了所有的感官,唇角囁嚅了一下,似是想說什麽。

但他慢了一步。

墨驚堂先他一步,緊緊盯著牧澤,仗著沈硯枝聽不見,一字一頓道:“又聾又啞,還是我上過無數次的貨色,你也真不挑?”

語氣嘲弄,神色輕佻。

牧澤面色一慟,正要發怒,卻突然註意到懷裏奄奄一息的人不太對勁。

只見沈硯枝胸腔急劇收縮,面色是詭異的漲紅,像是被欺辱得狠了,眼中染上水霧和薄怒,直直看向墨驚堂:“你說什麽?”

沈硯枝聽見了。

墨驚堂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驟變。

他就是仗著沈硯枝聽不見,才肆無忌憚。

要是被沈硯枝聽見自己這麽嘲他!那還怎麽勾引沈硯枝?!

墨驚堂被沈硯枝的眼神盯得偃旗息鼓,他正要開口解釋,卻見沈硯枝面上痛色俱顯,

死死捂住小腹,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沈硯枝再次醒來,是一個時辰之後。

“什麽你的人?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你的人?剛才不還說是師尊嗎,現在又說是你的道侶,怎麽,你們修仙的編謊都自相矛盾的嗎?”

牧溪年紀小,嗓門兒大,幾句話吼得藥堂外整條街都聽得見。

但姜還是老的辣,幾輪交鋒下來,墨驚堂早已從牧溪口中套出了他們撿到沈硯枝的來龍去脈,此時顯得氣定神閑:“誰規定的師尊不能和弟子結為道侶?我與師尊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分明是你們趁人之危橫刀奪愛,現在還咄咄逼人。”

牧溪不甘示弱:“你說的我就信?那等會李青醒了,你自己問問他,他是叫李青還是叫沈硯枝,他究竟是喜歡我哥還是喜歡你!而且他現在躺在這裏,你別忘了是因為誰!”

……

牧溪話音一落,方才還和他爭來爭去的墨驚堂突然消了音,垂著頭,不知在做什麽。

藥堂內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倆,這時見墨驚堂沒了聲兒,也覺得煞是奇怪。

就在所有人以為那白衣少年在憋大招時,誰知墨驚堂突然肩膀顫了一下,再擡眼,那潔白如上好羊脂玉的皮膚便染了一層紅,眼角紅得最為明顯,似乎還閃著淚花:“方才不是故意的,只是見師尊與你兄長過於親昵,我……控制不住。”

他這般示弱,一時便有人覺得這少年也蠻可憐的,嘀咕道:“要是我媳婦兒突然和別人好了,把我當陌生人,把別人當夫君,我肯定比他還難受。”

牧溪瞧他變臉比翻書還快,又見周圍人都開始站墨驚堂,覺得可怕的同時拽了一下牧澤:“他,他瘋了吧。”

牧澤瞧了墨驚堂一眼,沒說什麽,繼續低頭守著沈硯枝。

卻發現沈硯枝眼睫顫了顫,顯然是要醒了。

墨驚堂自然也看見了,他於是演得更賣力:“我那時是氣昏了頭,嘴上的話也沒了輕重,師尊待我情深義重,我如此傷他,他恐怕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墨驚堂越說越情到深處,甚至幾番哽咽 。

配上他那天生讓人心生好感的容貌,差點就讓人以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硯枝一醒來,見到的,便是如此。

見他醒了,牧澤激動得不行:“醒了?有沒有哪裏不適?”

藥堂的大夫根本看不出沈硯枝有什麽毛病,他把脈時,甚至一度以為送來的是個死人,脈象亂得離奇。

但那白衣少年散發出的氣息著實駭人,他只能隨便給開了點藥,聽天由命。

現在見那白發公子真醒了,他雖然覺得古怪,但還是松了口氣。

沈硯枝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安撫住了牧澤,一轉眼,和淚痕未幹的墨驚堂四目相對。

墨驚堂嘴角張了張,似乎想說話,

下一秒,沈硯枝把頭轉了回去。

速度之快,墨驚堂甚至怕沈硯枝閃到脖子。

身後傳來牧溪得意洋洋的笑聲:“看見了嗎?人家現在都懶得搭理你。”

或許是因為五感的不靈敏,因此沈硯枝的直覺越發占據上風。

他能感到,這白衣少年不懷好意。

更能感到,現在身後的視線灼熱得燙人。

墨驚堂眸光諱莫如深,註視著沈硯枝的後背,從白發掩映的如玉脖頸,細細描摹至凹陷的腰身。

那視線看起來不僅想把沈硯枝衣服扒了,更像是要把人的皮給扒了。

他手指微微控制不住地抽/動,壓抑至極地道:“師尊,弟子錯了。”

這聲音克制著濃濃的威脅和不悅。

沈硯枝聽不見,但他渾身的肌肉還是無意識地繃了繃,他撐著床榻起身,眼神看向墨驚堂的方向,嘴唇輕啟:“回家。”

墨驚堂心頭一喜,面上表情驟變,以為沈硯枝是記起來了,亦或者是選擇了相信他,上手便要將人抱起。

卻不料沈硯枝的目光直直掠過他,伸出手,搭上了牧澤的雙肩。

他被徹底無視了。

墨驚堂足足在原地楞了好幾秒,他倉促地攔住沈硯枝,情緒說來就來,仿佛委屈得不行:“師尊,弟子真錯了,我方才那樣講話,完全是被氣昏了頭,絕沒有輕視師尊的意思。”

他眼淚汪汪地半跪在床邊,模樣誠懇,沈硯枝看著他,總覺得這副模樣自己見過很多次。

好像記憶中也有這麽一個人,每次惹他生氣便會這樣來討好他,他也每次都會原諒。

但這次沒有。

沈硯枝深吸了一口氣,撥開墨驚堂的手。

墨驚堂懵逼了。

這招對沈硯枝,明明百試百靈啊!

即使是三千剔骨鞭,沈硯枝也沒和他計較過,現在竟然為了幾句話和他鬧性子!

墨驚堂皺了皺眉,覺得失了憶的沈硯枝比之前還煩人,他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蹭的灰塵和血跡,在牧澤抱著沈硯枝出門時,火速跟上了他們。

牧溪拽著牛板車,牧澤抱著沈硯枝,和來時一樣,往回走。

由於今天的插曲,三人的計劃完全被打亂,牧澤雖然面上維持著平和,但心底早已驚濤駭浪。

那白衣少年說的究竟幾分真幾分假,若是真的……那他和阿青……

剛走出城門,牧澤便再也按捺不住,問牧溪:“你之前說的,是不是騙我的?”

牧溪動作一滯,脊背微僵,但片刻後便恢覆自然:“當然沒有!哥你怎麽這也信啊,那什麽墨卒明顯就是就是趕李青出家門的人,你見他對李青的態度毫不客氣,李青顯然也不待見他,更何況,你見過有人罵自己道侶是爛/貨的嗎?”

“他還說李青是什麽仙尊,你自己看看你娶的這病秧子,你覺得會是仙界宗師?開什麽玩笑。”

話雖難聽,但的確如此。

李青這三步一喘的模樣,實在是很難讓人和什麽仙家名門的宗主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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