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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師尊,十劍穿心的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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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師尊,十劍穿心的滋味如何?

“七玄宗弟子大選,沈仙尊怎麽沒有到場?”

擂臺上橫七豎八癱著一堆人,個個被打得叫苦連天,跪地求饒。

在他們之中,赫然挺立著一白衣少年,右手執一長劍,容貌昳麗,眉目如畫,上揚的眼尾綴一淚痣,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問及那位沈仙尊。

他眉目間卻隱約滲出陣陣邪氣。

七玄宗人聞言,議論紛紛:“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想進清玄宗?那也得看看沈仙尊收不收徒了。”

“墨驚堂死了之後,清玄宗一百年沒收徒了吧。”

“沈仙尊也是慘,養了十來年的徒弟,結果發現是自己最厭惡的魔族,恐怕是被惡心壞了,再也不敢收徒了。”

“什麽徒弟?誰不知道那墨驚堂根本不算是清玄宗弟子,最多算個雜役,沈仙尊留他個全屍已是仁至義盡。”

“沈仙尊可是鏡宗主的接班人,斷情絕愛不受凡塵所縛,近年來飛升指日可待,哪有閑工夫來再收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弟子怕是美夢落空咯。”

墨驚堂聽著這些瘟言瘟語,眉眼間蒙上了一層戾氣,臉色陰沈,正要發作,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咳。

他聞聲轉眸,稍稍吃了一驚。

在他的記憶裏,沈硯枝從來都是一襲白衣,出塵絕世,最多會束一黑色腰封,除此之外再無其它雜色。

但此次相見,那人卻是玄黑衣袍,身形消瘦蒼白,眉若遠山,目似霜雪,明明是天生的桃花眼,卻冷得人心尖發顫。

而沈硯枝渾身唯一的白色,竟是那三千白發。

墨驚堂不關心沈硯枝怎麽白的頭,只當他是遭了報應。

墨驚堂上一世死得淒慘,靈根俱碎,在清玄宗打雜打了一輩子,連喚沈硯枝一聲師尊,都會遭到呵斥與羞辱。

他曾經以為沈硯枝看不起他是因為他太朽木,後來才知道,不管他再厲害,沈硯枝也不可能待見他。

只因他是魔族。

沈硯枝養他十年從來不是因為愛,更不是因為同情,在沈硯枝眼裏,魔族的命不是命。

他養墨驚堂十年,全是為了他自己。

沈硯枝曾經在仙魔大戰中受到了魔尊鎏塵的詛咒,身中情蠱,而母蠱被種在了墨驚堂身上,因此只有等到墨驚堂年滿十八,殺了墨驚堂,沈硯枝才能自救。

於是他被沈硯枝養到了十八歲,傻傻地愛上了那人,在那人蠱毒發作時剜心頭血只為讓那人舒服一點,卻不知道那人一直等著取自己性命。

直到死,墨驚堂還執迷不悟,在沈硯枝碎他靈根,一劍穿心之時,還惦念著那莫須有的養育之恩,心甘情願用自己的命替沈硯枝解了蠱毒。

簡直是傻子。

好在老天有眼,墨驚堂重活一世,在山腳下醒來時,不僅換了容貌,而且根骨奇絕,簡直是天生的修仙苗子。

重來一世,他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終於知道上一世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多麽愚蠢可笑。

這一世,他不是魔族,而對沈硯枝,再沒有愛,只有滔天的恨意。

被眼前人一劍穿心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墨驚堂咬緊牙關,恨意昭然若揭,擡頭卻是一副乖巧笑顏:“弟子墨卒,仰慕沈仙尊已久,非清玄宗不入,望仙尊成全。”

沈硯枝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沒動。

墨驚堂生怕被沈硯枝看出自己有什麽不對勁,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沈硯枝卻不知吃錯了什麽藥,突然抓住了墨驚堂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拽。

墨驚堂一時不防,“咣”的一聲長劍落地,沈硯枝的力氣大得出奇,墨驚堂不但沒退後,反而被擁進了一個清冷的懷抱。

沈硯枝的體溫不似活人,墨驚堂傻在原地,只覺得好冷。

他現在這具身體和前世年齡相仿,十八左右,比沈硯枝稍矮,墨驚堂下意識扣著男人胸膛的涼滑衣料,只恨自己現在太弱,否則徒手都要把沈硯枝的心臟剜出來。

他正在比劃之際,沈硯枝突然松開了他,嗓音發顫:“你確定,要入我門下?”

墨驚堂忙亂地背過手,笑道:“確定。”

沈硯枝眼底覆上一抹暗色,看向墨驚堂。

他用心頭血溫養了這人的殘魄百年,剔了自己的靈骨靈根重塑墨驚堂的血肉,給自己空留了一身浩如煙海的靈氣和病骨支離,可以說,墨驚堂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沈硯枝拿命換來的。

而沈硯枝,等到靈力散盡,便是魂飛魄散之時。

他本來把墨驚堂送下山,是要還墨驚堂一個新的完整人生,一輩子默默地看著他,看他結婚生子,看他平凡幸福……

但現在……是墨驚堂自己要回到他身邊來的。

沈硯枝正要說“好”,墨驚堂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我在山腳下便聽說,要進清玄宗,需要挑戰門內弟子,勝了才能進門對吧?”

他環顧四周,佯裝不認識這些弟子,問沈硯枝:“那麽可否請沈仙尊的愛徒,出來一戰?”

沈硯枝被他的話刺了刺,道:“不用。無需挑戰,我收你為徒,你以後,可喚我師尊。”

山門眾人皆是一片嘩然:冷心冷情的沈仙尊也會破例?

墨驚堂對眾人的艷羨驚詫不甚在意,他在心底冷笑一聲,上一世自己求都求不來的一聲師尊,這一世不過換了副好殼子,便唾手可得。

實在是荒謬。

但沈硯枝越是這樣,墨驚堂就偏要和他對著幹:“仙尊不用為我破例,這規矩就是規矩,我今天要是破了例,以後怕是在門內站不住腳。”

上一世便是如此,他八歲時被沈硯枝帶回山門,此後十年,沒有一天不遭人詬病。

沈硯枝聞言,沒再要給他開後門,而是回身,拔劍出鞘:“來吧。”

墨驚堂茫然,盯著那閃著寒光的三尺青鋒——璇璣。

沈硯枝的佩劍,也是上輩子殺了自己的兇器。

墨驚堂正疑惑沈硯枝拔劍做甚,臺下有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沈仙尊現在可沒有弟子哦,你要挑戰的話,只能挑戰他本人啦!”

墨驚堂:……

他渾身僵住,沈硯枝卻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將璇璣一扔,負手而立:“我不還手,也不躲,若十招內你能將我擊退半步,我便收你為徒。如何?”

墨驚堂:呵。

沈硯枝身上有龐大的靈氣護體,隨隨便便開個金鐘罩,別說擊退他,怕是墨驚堂劈個三天三夜,都不帶裂口的。

但事已至此,自作自受,墨驚堂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彎下腰,正要去撿自己掉在地上的普通長劍,沈硯枝冷不丁開口:“用璇璣。”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是一怔。

幾大仙尊連忙勸阻,藥玄門仙尊憐青沖在最前面:“清玄,你瘋了?”

他對沈硯枝的身體狀況再清楚不過,這人現在完全等同於一具空殼,拿靈氣護體已經是慢性自殺的行為了,他現在居然還要讓墨驚堂用璇璣?

誰不知道,璇璣能劈開的不僅僅是肉體凡胎,那可是弒過神的上古寶劍!

沈硯枝::“我自有分寸。”

憐青還在罵他:“你有個屁的分寸!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不會……唔唔唔!”

沈硯枝二話不說便是一道禁言咒飛過去,看向墨驚堂,以為墨驚堂在擔憂,於是道:“無妨,你盡管來。”

墨驚堂盯著地上通體藍光的璇璣,憋笑憋得肩膀發顫,真真是老天有眼,看來他不用修煉打敗沈硯枝了,他現在就可以讓沈硯枝死!

墨驚堂火速抓起璇璣,被那重量壓得踉蹌了兩步,沈硯枝正擔心他不小心誤傷自身,想伸手扶他,

“嗤”的一聲,利劍穿胸而過。

四周一片驚呼,墨驚堂眼底壓抑著笑,臉上濺了沈硯枝的血,妖冶異常。

他捅的位置不偏不倚,是沖著要沈硯枝的命去的。

沈硯枝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線,臉色白了幾個度,但仍然立在原地,聞絲未動。

憐青解了禁言咒,擔憂道:“沈硯枝,你動一下,意思意思就得了!真要讓他捅你十劍?”

“你上輩子也沒捅他十,唔唔唔!”

仙門眾人皆要上前勸阻,沈硯枝幹脆用靈罩將擂臺隔了開來,他看向墨驚堂:“還剩九劍,繼續。”

墨驚堂楞在原地,呆了呆,似乎這才想起要解釋一下自己這出格的舉動,躊躇道:“是你說的盡管來,我以為你會躲,我我也沒想到真的能紮下去……”

沈硯枝:“我知道,你繼續。”

墨驚堂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下手卻毫不留情。

劍劍穿心而過,轉眼便是九劍紮下,但凡換做任一正常人,怕是心都被搗碎了。

但沈硯枝除了血越流越多,臉色白得像鬼,居然還站著!

他甚至還能輕笑出聲,單手握上璇璣血紅的劍鋒:“還剩一劍。”

墨驚堂強行忍下心頭的困惑,最後一劍,直沖沈硯枝眉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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