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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周目(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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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周目(十四)

宋正勳一直沒有和所有人說的秘密。

自從南願曾經嘲諷過他是廢物, 不會做飯也不會做家務以後,他就一直回到家就開始苦練,還和家裏的傭人開課學習, 已經維持訓練了有將近有一周的時間,就是怕再被她看不起。

當初南願那副嘲諷的、好像是在看廢物的眼神, 一直都是宋正勳的噩夢。

在這段時間裏, 宋正勳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做家務水平以及做飯水平, 都有了質的飛躍。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廚房小白、加上家務小白的他。

然而宋正勳怎麽也沒想到, 自己辛辛苦苦那麽久的成果,居然會被另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掠奪走。

在南願話說出口的同時, 唐然明顯感覺到自己後背一僵,莫名傳來一股涼嗖嗖的感覺,剛才有些溫情的感覺消失不見。

他嘴角抽了一下,對莫名占據別人的功勞不感興趣:“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南願依舊勾著嘴角看他:“那你說是誰?”

“我……”

唐然有些楞住了,他嘴角繼續抽搐:想起來自己剛才過來時,那個家夥還特地冷冰冰地叮囑他要是敢把看到的說出去就做掉他的話……

他低下頭去,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 反正不是我。”

南願嘴角微彎,走到他面前坐下,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手指碰到他剛才受過傷, 並且貼著創口貼的地方:“這裏除了我和其他學生會的部員以外就只有你可以進來,除了你會做家務外還會有誰,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就是你做的, 對不對?”

唐然怔怔地擡頭,看著這個惡劣的女人難得露出的溫情的一面, 呆在原地。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時候,他的嘴中已經發出了“嗯”的一聲。

感覺到門外傳出的那一聲輕響,腳步聲也越來越遠,南願嘴角微微彎起,滿足了自己的惡趣味,放在他臉上的手也同時撤下來。

當唐然回過神來時,看見的就是南願再次恢覆了平日裏對他那副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神情,雙腿交疊著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冷冰冰地吩咐:“所以現在你休息好了嗎?休息好給我去樓下買一份抹茶拿鐵,要是這次再不把事情辦好,我就廢了你。”

唐然一下子怔住,眼裏驚詫地看著她:這個女人變臉怎麽比翻書還快?而且……

“這次不是你自己睡著才沒喝到的嗎?”

話音剛落的同時,南願冷冷地看他一會兒,唐然立馬噤聲,灰溜溜地轉身跑了出去。

然而等他剛跑到學生會外面,就被另一個人突然抓住了領子。

灰眸裏面冷得快要掉冰渣子,宋正勳感覺自己快要被眼前這個敢冒領他功勞的賤人給氣暈了:“你剛才說了什麽?你是不是想找死?”

唐然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說了一句:“你、你還沒走呢?”

宋正勳臉上的神情更加扭曲了:“你想找死嗎?”要不是他先沒走,而且偷聽了他們的對話,他是怎麽也想不到這個賤人居然敢冒領他的功勞。

說完這句,他的拳頭直接擡起,要往唐然的臉上砸去,唐然嚇得連忙尖叫,護住自己臉:“你可想好了,會長可說了要幫我對付那些弄傷我臉的人,你確定也要在我臉上留下印子嗎?”

果不其然,那只原本正要落在他臉上的手頓住,唐然猶豫了一會兒,睜開一只眼睛,看到宋正勳臉上極度憤恨的神色,以及停滯在半空中的拳頭。

唐然悄悄松了一口氣,拍拍自己受驚的小胸脯,把自己的領子從他手裏解救出來,然後又往旁邊走了幾步,盡可能離眼前這個憤怒的瘋子遠一點。

沒錯,就是瘋子,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斯德蒂亞貴族學院裏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你以為我想的嗎?我之前都已經否認了的,是會長非要逼問我那個人是誰,我答應了不能說出是你,然後迫不得已才承認的。”

宋正勳看著他,眼裏露出嘲諷的眼神,轉過頭,冷嗤一聲。

“所以這就是你冒領我功勞的理由?”他這麽做還不如直接供出他呢。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腦子一懵一著急就……”

唐然苦惱地撓了撓自己頭發,突然間意識到什麽,看向眼前的灰發少年,一臉八卦:“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那麽想要討好會長?偷偷在背地裏又是給會長收拾東西,又是給她帶便當的,你該不會是喜歡會長吧?”反正喜歡南願那個壞女人的家夥有很多,他都已經習慣了,又出現一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宋正勳楞了楞,想也不想地立即反駁:“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南願那個女人……她性格那麽惡劣,我恨不得永遠看不見她……”

“那你為什麽還主動湊上去?”

唐然捏著下巴,眼睛裏八卦的意味更加深厚了,想到南願那個女人說話的神態和語氣,情不自禁地模仿她,擡起了下巴:“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你……”

宋正勳眼裏冒火,他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麽必要和一個卑賤的平民解釋。

這種下等人,和他站在一起別說是說話了,就連是一同呼吸都讓他感覺到骯臟,這個卑賤的平民,這個賤人……

“你懂什麽?我是有把柄落在南願那個女人的手上,所以才不得不想辦法這麽做的?和你這種居心叵測、一心攀上高枝、內心骯臟的平民可不一樣。”

這些貴族子弟是都不會好好說話嗎?就連好好說一句話都不會,還硬要加上罵他的話。

唐然嘴角抽搐了一下,臉上依然保持不變的神色:“是因為你的前部下都因為會長上任而被遣散的事情吧。”

宋正勳楞了一下,沒想到他居然會真的知道這件事,他臉上表情變了變,心中傳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情緒:“你怎麽會知道?她連這都告訴你了?”

“會長當然不會故意告訴我這些了。”

唐然有些無奈地擡手,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項圈:“不過你也知道,我因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只能一直待在會長的旁邊,只有給她跑腿的時候才能勉強摘下那條狗鏈……話說回來,那個女人真的是太過分了,居然這麽對我……”

唐然忍不住又小聲嘀咕了句,然後繼續雙手抱胸道:“不好意思,話題有些扯遠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會長一般在處理的事情都不會避開我,所以我一般都能聽到,可能是就和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一樣,覺得我是個身份低微的平民,所以不在意我吧。”

“這樣嗎……”

宋正勳眼裏閃過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緒,淡淡說了一句:“不過會長願意把這些當著你的面說給你聽也算是信任你,你就這麽把會長的事透露給別的人知道嗎?”

可惡……他就說只要換成是他,就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唐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的關註點為什麽會是這個?”

宋正勳冷哼了一聲,別開眼:“畢竟我也是學生會的一員。”

“呃……好吧。”

唐然嘴角抽了抽,繼續說道:“不過那個女人平時是怎麽對我,你也是知道的,我就算是領了你的功勞,也只不過是想在她手底下討生活的日子變得更好過而已。”

宋正勳目光再一次變得冰冷起來:“所以?”他一個平民日子好不好過跟他有什麽關系,就他這樣的賤人也妄想融入他們的世界,死了也是活該!

“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會白領你的功勞的,我們其實也可以合作雙贏的嘛。”

唐然討好地笑著提議。

“你想想,你現在為會長做了這些,只是一次兩次的她可能領你的情嗎?只能你為會長做的事情夠多,時間也夠長了,會長才可能領你的情。可是你覺得,一個在身後為會長做事但是別有企圖的人設,和一個在會長身後默默為她辦事不求回報的海螺少年的人設,哪個更能讓會長領情?”

“什麽意思?”

“哎呀,你想想嘛,你現在就算一直默默在會長背後照顧她的生活起居,給她打掃衛生還給她帶便當,但是要是會長並不知道是你為她做的,她要怎麽領你的情?難道你要主動過去告訴她這些事是你做的?這樣一來,會長會不會覺得你做這些是別有居心?與其這樣,你還不如找一個人,假裝不經意地透露給會長知道,這樣才會讓會長真正記你的情。而且這個過程不能太短,要足夠讓她感覺到詫異。”

“你的意思是指……”

“沒錯,我說的那個人就是我。”

唐然揚著嘴角,舉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要是你接受我的提議,這段時間裏我就在會長面前假裝替她做那些事情的就是我了,等時機一到,我就告訴會長其實我一直在瞞著她,真正為她做那些事的是你,為她做便當的是你,為她打掃衛生整理桌面的也是你,只是不願意說。到了那個時候,她說不定真的會被你感動到呢。”

宋正勳楞了一下,腦海裏想象到那個場景:“你是說真的?可是你為什麽要幫我?”

“哼,我也只不過是為了讓我在這段時間裏更好過一點而已,而且你也看到了,今天會長居然主動說要幫我解決掉那些欺負我的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怎麽了,你還怕我私吞你的功勞啊?”

宋正勳瞟他一眼,冷嗤:“諒你也不敢。”

“好,那就成交。”

唐然笑呵呵地擡起一只手,等著宋正勳和他擊掌。

然而宋正勳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就把手放進口袋裏,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拽什麽拽,有錢了不起啊!”

唐然在後面氣沖沖地叉著腰叫罵。

不就是世界貴族宋家的後代嗎,他可也是……

唐然撇了撇嘴,收回視線,看了眼手機,頓時嚇得手裏的手機差點落在地上。

“該死,距離壞女人規定的時間要到了……”

沒錯,他的校園生活就是這麽悲催,不僅要給那個女人當狗,給她跑腿的時候還有時間限制,用她的原話說是防止他躲在哪裏偷懶。

都怪那個宋正勳,害他耽誤了那麽多時間!

唐然著急地攥緊手裏的卡,急哄哄地往咖啡店跑去,然而剛進到咖啡廳的門,就和迎面撞到了一個人。

“幹什麽,走路不長眼啊你!”

唐然捂著頭,氣憤地睜開眼睛。

他們晚了被耽誤的是時間,他晚了被耽誤的可就是人命啊!

然而等他剛擡起頭,迎面就撞進了一雙覆雜漆黑的眼睛。

唐然有些楞住,只見那雙眼睛雖然漆黑,但卻透露出一股陰暗頹敗的氣息,就連那雙眼睛底下也覆著一層明顯的黑眼圈。

少年站在他面前,身上穿著貴族式的白色校服,正面無表情站在那兒。雖然就在他面前,但是在唐然看來,卻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幽靈。

他總感覺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但是記不太清楚了……

唐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那名黑發少年的旁邊就走過來幾個人:“程少,剛才那個搶走您最後一份蛋糕的人就是他!”

唐然也認出了他們:“你、你們……”這些不就是剛才被他搶走蛋糕的那幾位仁兄嗎?

至於眼前這個黑發白皮臉上還有兩個明顯黑眼圈的少年……

唐然仔細想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在學生會見過他,難怪校服和別人的不一樣。

這幾天的時間裏,唐然已經深深得出了一個結論,斯德蒂亞貴族學院裏的學生都是一群變態和瘋子,而學生會裏的那群人,就是變態中的變態,瘋批中的瘋批。

以眼下的情況來看,剛才那些排隊買抹茶蛋糕的人,很可能就是給眼前這個黑發少年跑腿的。

可那又怎麽樣?他還是給南願那個變態瘋女人跑腿的呢!論跑腿的等級,他也應該比那些人更高不是嗎!

於是在那個學生會的少年開口之前,唐然先一步急哄哄地開口了:“你們看什麽看?你們新來的吧,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手指向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那個項圈,這個該死的讓他感覺到羞恥的項圈,沒想到關鍵的時候還能讓他保命。關鍵是現在在南願那個女人旁邊待了那麽久,他已經充分學會了什麽叫做狗仗人勢……啊呸,是狐假虎威。

“我管你是誰!你知道我們這位老大是誰嗎,他可是程家的太子爺,也是整個斯德蒂亞貴族學院的太子爺,你算哪號人物?敢在我們老大面前裝威風?”

“你……你不知道我是誰,行,那我告訴你,我叫唐……冉棠,是你們整個貴族學院會長在意的人,明白了嗎?”話說這個學校裏的這些人怎麽都那麽中二,一個兩個一會兒稱國王一會兒稱太子的,他們怎麽不去演一部宮廷劇啊?

“會長?”

幾個小跟班嘻嘻哈哈笑了一陣,道:“你還不知道會長和我們老大是什麽關系嗎?會長可是我們老大的未婚妻呢!”

“什麽,未婚夫妻?”唐然這回是真的驚詫到眼睛睜大了,“這怎麽沒聽會長說起過?難不成是你們老大被退婚了?”

“我看你是真找打是吧?”

一不小心猜中了真相,那些人氣得擼袖子就要上去幹,結果被程易攔住:“我們老大可是會長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只是因為先前出了一些狀況暫時取消了,之後還會再重新訂婚的!”

“哦,是嗎……”

唐然捏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狀:“原來真的是被退婚了啊,我說呢……”難怪一副整天欲求不滿的怨夫狀。

“你……”

那幫人又想沖上前,卻被程易攔住。

唐然看著那名自始至終目光漆黑,渾身透出一股頹敗氣質的少年,擡步走到他面前連。

其實自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怎麽變化過。

唐然還挺佩服他的心理素質的。不過都退婚了,在外還以那個女人的未婚夫自居,這也太恬不知恥了吧。

唐然對眼前的人沒什麽好感,就連內心那一點點僅存的同情心也蕩然無存了。

不過他還是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都要喜歡南願呢?她身上是有什麽特殊的魅力嗎?說漂亮,這世界上好看的女人有很多。難道是因為家世?可這些男人看起來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呀?總不能是因為她變態吧?

嘖,這些人口味真重。

正在唐然思考的途中,程易已經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始終沒有情緒幽幽地看著他。

可是唐然卻莫名感覺到心底裏傳出一股涼意,那種感覺甚至比剛才被宋正勳威脅的時候還要恐怖。因為宋正勳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而程易看他的目光,卻讓他有一種被死人盯上的感覺。

“你幹什麽?”

這個家夥,看起來骨瘦如柴的,沒什麽戰鬥力的樣子,他不會是想要打他吧?如果他待會兒真要打自己,他會有勝算嗎?

在程易打量著他期間,唐然也在打量在他,並且在心裏默默估算著兩個人的戰鬥值。

“你要是想要打我,你會被會長報覆的很慘哦!”

沒想到程易咧開嘴角,幽幽地笑了一聲,那張死人般的臉上卻沒有傳出任何溫度,相反還更瘆人了。

“不,你猜錯了。”

“我只是在想,你過多久會被她玩膩而已。”

“現在看來,應該要不了多久了。”

“你……”

唐然睜大了碧色的眼睛,怒不可遏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你……早晚也會淪為被她拋棄的下場,到時候你就會變成一只喪家之犬,都不用我出手,光是你自己,就已經足夠把自己吞噬殆盡了。”

程易依舊幽幽地說道,漆黑的眼睛裏泛出涼意。

“你到底想說什麽?”

唐然雙目憤怒地逼近,然而就是因為他這幾步的靠近,讓程易一下子看清了他臉上貼著的那一枚創口貼。

他瞬間僵在原地,腦海中一幕又一幕熟悉的畫面接踵而來。

等他回過神來時,瞳孔已經不知不覺地睜大,回憶壓得他喘不過氣,眼底深處露出很久沒有休息好的血絲,他面孔一下子變得無不扭曲,一下子抓緊面前那個“少女”的衣領。

“你臉上創口貼是哪裏來的?嗯?”

唐然被程易一下子換了一副神情的樣子給嚇了一跳,他後退幾步,搞不明白眼前這個剛才還一副若無其事表情的少年突然是受了什麽刺激。難不成是精神分裂?

啊啊啊啊他就知道這個破學生會裏的沒有一個正常人!

“怎、怎麽了……”

“怎麽了……”

程易松開他的衣領,面目猙獰,冷笑了一聲。

“我來告訴你怎麽了。”

程易往周圍的人示意了一下,轉眼間唐然就被架著雙臂拉扯到了外面,他不停掙紮著,但是毫無效果。

“你……”

唐然目光驚恐地睜開了眼睛,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關進了一間車裏,然後把車門反鎖。

車窗被降下來,唐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那個少年拿出了打火機,將一本書點燃,狀似就要丟進車裏去。

火光越來越大,照亮了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漸漸覆上一層詭異陰冷的神色。

程易眼神晦暗地看著他:“只是弄死一條多餘的狗而已,她不會在意的……”就像當初,不在意他一樣。

“就算不死,也能毀掉你的臉吧。”

唐然嚇得不停尖叫,拿出手機下意識想給那個他最討厭最恐懼但也是在這個時刻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的電話,可是車內的信號被屏蔽了,他的手渾身顫抖著撥出一個又一個電話,可都顯示無法接通。

他的目光漸漸染上焦急再到絕望,在唐然不敢置信的眼神註視下,程易拿起手裏的那本書,表情陰冷地笑著,就要往車裏面扔進去。

唐然絕望地閉上眼睛,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這他面前,抓住了程易就要把點燃的書扔進去的那只手。

程易擡頭,眼神驚詫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南願,表情從怔楞到驚喜,他下意識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著裝。然而下一秒,一個耳光突然重重地落在他的臉上。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一下子怔在原地,擡頭驚詫地看向她。

火苗順著課本一下子竄上他的手腕,可是他竟然痛到毫無知覺。

“會、會長……”

南願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車門,嘴角冷冷地扯了扯。

“把車門打開。”

火焰灼燒的感覺並沒有傳來,聽到聲音後,唐然這才敢睜開眼睛,驚喜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南願。

“你來救我了,會長!”這次是他第一次叫的那麽真心實意。

“不過你是怎麽發現我出事了的?”

南願嘴角微彎:“我也不想的,可是一不小心就從監控裏看見了,只能來救我養的那條沒用的狗了。”

“什麽嘛,就不能說的好聽點嗎……”

唐然嘟著嘴嘀咕:“不過差點忘了監控這回事了……”

車門傳來解鎖的聲音,唐然終於劫後餘生,下車後第一時間向南願撲過來,像是尋求安全感般掛在她身上。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又臉漲得通紅松開她,可又心有餘悸地不想離開她,於是偷偷地藏在南願後面,在她身後怒瞪向眼前那群剛剛差點害死他的貴族子弟。

眼前那群貴族子弟早就已經嚇得雙腿打顫,畢竟在斯德蒂亞貴族學院得罪了南願這件事可不是說說而已,就算程易是太子,可南願是斯德蒂亞貴族學院裏名副其實的國王。

而就在這時,南願雙手插著兜,慢慢走到程易前面,剛才一直躲在南願後面但是被程易嚇出了心理陰影的唐然在考慮要不要跟過去,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上,只是在後面抓住了南願的一只手臂,偷偷躲在南願後面看著他。

南願走到程易面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嗤笑。

“是因為自己也被校園霸淩過,所以看他才格外不順眼嗎?程易。”

一句話,讓原本還維持鎮定的程易臉色驟變,南願不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什麽意思?程易那樣的人居然也被校園霸淩過嗎?可他不是很早以前就是程家的太子爺嗎?

唐然雖然聽不懂,但也在南願後面跟上,一副戰勝方地揚起了腦袋。

他看著眼前南願的背影。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南願這個人呢,她雖然性格惡劣了一點、變態了一點、對他冷酷無情了一點……但她也確實是他現在在斯德蒂亞貴族學院裏,唯一一個可以庇護他,也願意庇護他的人了。

而他身後,程易在幾人擔憂沖上來的動作中,扔下手中早已經灼燒他皮膚的帶著火焰的課本。

站在背後,目光幽幽地看著唐然。

學生會裏,南願擡起手,用酒精棉花給唐然臉上剛才還是不小心被火苗燒過的傷口上,輕輕擦拭。

可能是碰到了他的傷口,唐然疼得“嘶”了一聲,然後抓住南願的手。

盡管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可是當棉花碰到他的時候,他還是痛到忍不住驚呼出聲。

唐然抓住南願的手,制止住她想要繼續往前推進的動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得不說,你還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啊。”替他擦拭的動作幅度那麽大,是想痛死他嗎。

“我本來就沒有。”而且也不需要有。

南願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把手裏的棉花球和酒精扔給他:“你自己弄嘍。”

“餵,你怎麽這樣啊,我可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你就這樣對差點死掉的傷患說話的嗎?”唐然撇了撇嘴,接過南願手裏扔過來的棉花球。

是是是,她當然不需要有這方面的天賦,她可是這裏的國王,什麽都不需要親力親為,只要使喚像他這樣的小角色就夠了。

南願沒理他。

唐然找到鏡子,對著鏡子輕輕擦拭自己臉上的傷口,可是就在這時,他卻關註到鏡子裏面出現的少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有些楞住。

“餵,我有事情要問你……”

唐然輕輕咬著唇,問了她一句,見鏡子裏的她一直低頭看書,完全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他又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

“你為什麽要保護我?”

“我不是說了嗎,因為你幫我帶了便當的事。”

“我不是說上一次……我是說上上次,上上上次、還有這一次。”

唐然擡頭看她,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南願說的讓他一直待在她身邊是為了保護他的話,很可能是真的。

南願放下手中的書,擡頭看向他,皺著眉頭:“你想說什麽?”

“我是想問……”

唐然又抿了抿嘴唇,還是沒有轉過身,而是望著鏡子。

“那麽多人裏,你為什麽偏偏選中了我?”

“因為你最特別。”

南願毫不猶豫地回答。

唐然的心立馬擡起來,然而南願的下一句話又緊跟著砸過來。

“最符合成為我的狗的標準。”

“哦……”

唐然撇了撇嘴,內心劃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失落。

“不過今天那個叫程易的和我說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話誒……”

唐然低下頭,輕輕地問道:“你們有發生過什麽嗎?他和我說什麽被拋棄,什麽喪家之犬什麽的,還有你說的什麽被霸淩……”

南願目光淡淡地擡眸看他:“你覺得我救了你幾次,就有資格問我這些話了是嗎?”

“我……”

唐然怔了一下,低下頭去,被眼前鏡子裏的那雙黑眸給嚇地激了一下,有些慌亂地連忙合上那面鏡子。

他垂下碧色的眼睛:“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不過我唯一可以告訴你,那些發生在程易身上的事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南願看著他,雙目漆黑。

“因為你和他,是不一樣的。”

那雙黯淡的碧色雙眸又重新泛起了光澤,就像一塊幹凈剔透的寶石。

唐然擡起頭,雙眼漸漸睜大,看向眼前的南願。

而南願這時經過他,把手落在他肩上。

聲音輕輕在他耳邊落下:“對了,你做的便當很好吃,明天還有嗎?”

唐然眼神顫抖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下目光,看向眼前放在茶幾上的那盤水果。

茶幾上被整理的井井有條。

他低下頭,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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