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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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宋棠音給別人做了無數件禮服和婚紗,到自己這卻開始犯難,熬了三個晚上都沒有確定下來。

畢竟是一輩子只辦一次的婚禮,她不想有一點不滿意。

最後拿著好幾版設計圖給溫逐青選,他偏偏挑了件魚尾的改良旗袍風婚紗。

裙擺用亮片和珍珠打造出魚鱗的質感,沒有大片的白紗做裙擺,而是在裙中用小片白紗點綴出魚鰭的形狀,看上去飄逸靈動而又不累贅。

果然溫逐青沒讓她失望,連審美也進化到和她相同的水平。

這是她斃了十幾版方案,昨天完成的最後一稿設計圖,也基本定了型,不打算再有大的修改。

宋棠音驚喜地抱著他親了一口:“這是誰家老公呀?這麽有眼光。”

“你這是決定好了,故意來考我呢?”男人擡起她下巴捏了捏,“調皮。喝藥了嗎?”

“……沒。”宋棠音瞬間垮了臉。

之前工作壓力大,生理期總是不規律,甚至連續幾個月不來。可她實在太忙了,溫逐青帶她去醫院看過幾次,開的藥總是吃兩天就忘。

從過年到現在,又是三四個月才來一回例假。這次趁她休息備孕,溫逐青開始督促她喝調理身體的中藥。

中藥很苦,每天他都要費很大勁哄她才能喝完。

宋兆華說他現在哄她喝藥這樣,就像小時候自己哄她吃飯似的,能端著碗從樓下追到樓上,院裏追到院外。

為了讓她喝中藥不那麽痛苦,溫逐青越嘗試過別的法子,讓中醫科同事把中藥打成小藥丸,但味道一樣很大,難以入口。

最後還是換回了中藥液,起碼不會卡喉嚨。

宋棠音喝中藥太費勁了。

古時候喝中藥都是用蜜餞哄,現在有了糖。

可宋棠音不那麽愛吃糖,用巧克力也沒用,後來總算讓他發現了一樣東西——

辣條。

別的小朋友喝完藥吃糖,他家音音喝完藥吃辣條。

雖然說出來有點匪夷所思,辣條也不是什麽健康食品,但總算有辦法哄她喝藥了。

“今天可以吃兩根辣條嗎?”宋棠音和他討價還價。

溫逐青一臉認真地看著她:“你昨天才從半根變成一根。”

宋棠音望著他眨眼睛:“可以嗎?”

溫逐青受不住她撒嬌,但也不能由她沒完沒了地得寸進尺。

他無奈地望著她問:“你保證是最後一次?”

“我保證最後一次。”宋棠音舉起手信誓旦旦,“再加是小狗。”

溫逐青若有所思,顯然對她的誓言並沒有很大信任度,畢竟她昨天才說了同樣的話,而今天又故技重施。

見他毫不動容,宋棠音輕輕拽他衣袖,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每天喝那麽多苦藥,整個人都變成苦的了,吃飯也不香,奶茶也不甜,心情也不好,連做夢都在喝苦藥……我也不想大姨媽不來嘛,為什麽你們男的又不用擔心大姨媽又不用喝苦藥還不用生孩子啊,不公平……”

即便知道她是為了多吃點辣條在故意賣慘,溫逐青依舊忍不住惻隱。

女孩的手仿佛不是拽著她衣袖,而是拽在他心口上,將他心臟扯得生疼。

他總是很容易心疼她,心疼她工作累,心疼她睡覺晚,心疼她吃飯不規律,心疼她出差長途跋涉……

心疼她被親生父母拋棄,心疼她年少那麽沈默地喜歡過自己,如今也心疼她是個女孩子,要受這些苦。

他溫柔地把她摟進懷裏,輕嘆道:“算了,不喝了。”

宋棠音假模假式的抽噎頓了頓。

“例假不來也沒事,省得麻煩,不來你也不會肚子疼難受。只要身體是健康的,咱就不喝藥了。”溫逐青低頭吻吻她發心,“至於孩子……如果你不想,就不要了吧。”

“……那怎麽行。”宋棠音被他認真的語氣戳中心口,頓時覺得自己的小把戲太齷齪了,“說了要生寶寶的,一定要生。”

男人摸摸她腦袋:“那我明天去問問劉醫生能不能改改藥方,讓口感好一些。”

宋棠音仰起頭,輕輕一口啄在他下巴上:“嗯。”

第二天,劉醫生從藥方裏去掉了一味,又加了一味代替,雖然沒之前那麽苦了,但依舊有種濃烈的中藥味。

宋棠音沒再說什麽。

她開始乖乖喝藥,不再跟他討價還價。

兩人婚禮定在初秋,天氣不冷不熱的時候。

宋棠音和溫逐青提前回了趟老家去祭拜外公。

這是宋棠音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前年春節,和溫逐青回來給外公點燈,第二年春節她便連家都沒回,在巴黎談項目。

坐在去往小縣城的車上,宋棠音轉頭看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男人,忽然覺得這些年自己全副心思撲在工作上,只顧著往前跑,似乎真的沒怎麽停下來看他。

他一定經常這樣一個人開車上下班,一個人在家吃飯睡覺,一個人散步,一個人健身,就連想給她打電話,也要擔心是不是會影響她工作,最後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孤獨。

溫逐青以前是個不怕孤獨的人,甚至在學醫和行醫這條路上早就習慣了孤獨,但自從和她在一起後,也偶爾會向她抱怨家裏很空,會告訴她飯做多了,一個人吃不完,會隔著很遠的距離說很想很想她。

“溫老師。”望著蔓延向遠方的漆黑公路,宋棠音把頭靠在他肩上,左手和他的右手十指相扣,“等婚禮結束,我們去度蜜月吧。”

溫逐青專心開車,沒有看她,卻用力回握了她的手,嗓音溫柔地回應:“好。”

第二天去墓園拜祭完外公,聽當地人說有廟會,兩人便取消了當天回去的行程。

距離上次一起看廟會快有三年了,財神廟幾乎還是原來的樣子。這種地方幾十上百年也不會變。

只大門稍微修葺過一番,塗了漆,色彩變得比之前更鮮艷,地面上的石磚也維護過,三年前壞掉的那幾塊換上了新的。

當然不知道中間又壞過幾次,換過幾次。

真的太久太久沒來了。

廟會的格局還是和當初差不多,長長的兩行攤位整齊排列在大路兩旁,到處都是紅燈籠和各種形狀的手工藝燈。

攤位的種類也差不多,只是沒有孔明燈。

聽說孔明燈現在已經完全被禁止,廟會上不能賣了,如果有人自己帶孔明燈來放,被發現了還要罰款。

宋棠音想起他們當年一起放的孔明燈,想起他抱著她,握著她的手在燈壁上無比虔誠地寫下“暴富”二字,想起兩人一起將孔明燈放飛,他對她說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她得償所願。

而她果真得償所願,還依舊有他在身邊。

現在的河燈都換成了環保材料,宋棠音跟著溫逐青從頭到尾認真學了一次,總算折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花燈。

還是在那條小河邊,點燃花燈中央的小蠟燭,宋棠音雙手合十,閉上眼,送它漂向自由而廣闊的遠方。

這一次,換她讓他得償所願吧。

這個全世界對她最好的男人,要平安喜樂,健康長壽,要得到一切他想要的。

除此之外,她還加上了一份私心——

要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永遠死心塌地地愛她。

有人信奉婚禮前男女雙方不能見面,但宋棠音一個喝洋墨水長大的小孩不信這個。

溫逐青應該也不信,於是她一句想見面,就立刻給她開了門。

送驚喜的小姑娘直接撲進他懷裏,溫逐青把她抱在玄關櫃子上吻了一會兒,溫柔地摸她頭發:“怎麽突然過來?”

宋棠音被吻得氣喘籲籲,清亮的眸盯著他,盈盈泛著水光:“蘇阿姨說我們今天見面會不吉利,可我想見你,就來了,我才不管那麽多。”

“我也想見你,但你比我勇敢。”溫逐青抵著她額頭,閉眼笑了笑,“我怕被你父親轟出來。”

宋棠音“噗嗤”一笑:“我爸有那麽兇嗎?”

溫逐青啄了一口她的唇:“畢竟我搶走了他女兒。”

宋棠音看著他,從額頭到眉眼,到鼻尖到嘴唇,到那完美的下頜線,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她摸著他的睡衣領子,突然想起來什麽:“禮服試過沒?合身嗎?領帶有沒有選好啊?”

她連問三句,溫逐青看出她的迫切,輕笑:“穿給你看?”

宋棠音眼睛亮起來:“好呀。”

“領帶備選有三條,但我還在猶豫,你看一看,幫我決定吧。”

“好。”宋棠音摩拳擦掌地跟他進衣帽間。

雖然兩人早已經親密無間,對彼此的身體也熟悉到不行,但被她那麽直勾勾盯著,溫逐青還是覺得太灼熱,背過身去先把西褲穿上。

宋棠音不太敢相信,但還是發現他難為情了。

往日臉不紅心不跳地撩她,動不動把她欺負到哭,光著從浴室出來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會有朝一日會在她面前難為情。

而宋棠音早已過了青澀易害羞的年紀,一臉淡定地走到他面前,看著眼前這具堪比男模的身體,牽住他的襯衫衣角:“我幫你吧老公。”

溫逐青松了手:“好。”

她幫她扣完襯衫扣子,又從抽屜裏選了條和西服色系相近的領帶。

結婚三年多,這還是宋棠音第一次幫他系領帶。

他上班前的準備工作很效率,從穿衣到梳完頭發十分鐘,留給領帶只有不到一分鐘,所以即便在兩人關系最黏糊的時候,也是他自己一條龍完成。

後來宋棠音越來越忙,也更沒機會。

作為一名服裝設計師,雖然沒給人系過領帶,但憑著看過的記憶也能覆原出來。

一個完美的溫莎結很快出現在他領口。

溫逐青卻皺了皺眉:“這麽熟練?”

宋棠音踮腳勾住他脖子,眉眼盈盈地望著他:“溫老師是想問我還給誰系過?”

女孩撒嬌時嘟起的唇飽滿而有光澤,像清晨沾著露水的玫瑰花。

溫逐青忍不住想象著那抹清甜,勾住她腰,深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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