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原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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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原世界（完）
“累了嗎？”陸溫寧仔細看左棠的面色,左棠日常下午都會睡半小時午覺，今兒卻沒得睡。
“一點點，”左棠也不是身體累,是說話太多了腦袋累。
他們這個小區的鄰居爺爺阿婆們,還是同左棠記憶裏那般熱情。
但也有幾個當年特別喜歡左棠和陸溫寧的老人去世了,他們的孩子也沒有回宛城過年。
左棠話音才落下,陸溫寧就走到左棠身前半蹲下身，“上來。”
左棠趴到陸溫寧背上,探頭過來,他在陸溫寧的左臉頰上吻一下，“謝謝老公。”
陸溫寧的嘴角微微上揚，另一邊臉頰偏了偏，左棠意會，他換到陸溫寧的右肩再親一下陸溫寧的右臉頰。
“啾”一聲後,左棠再瞄瞄四周,除了身後好幾米外跟著的張鈞李悅,並沒有其他人，他得寸進尺道，“老公走快點兒，棠棠老婆肚子餓了。”
“好,”陸溫寧確定左棠趴好了,微微一笑，擡步往家裏走去。
左棠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話,“下次王醫生過來，咱們問問他,有沒有熟悉的腦科醫生,給林爺爺看看。”
“……花婆婆家裏的傭人看起來不是很用心,晚點兒，我要給花姨打個電話說道說道。嗯？還沒到呢！”
說話中的左棠發現陸溫寧停下來了，但距離他們家後門，還需要繼續繞過這個花圃。
張鈞和李悅已經到左棠和陸溫寧身側來了，就在這個花圃前的長椅邊，西裝革履的孟海生坐著，他手上的手機響個不停，卻不見他接。
在陸溫寧幾人看到孟海生時，他也看到陸溫寧和左棠了。
站起身來，孟海生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一貫溫和中帶著點兒陽光、隨性的感覺，同左棠記憶裏的少年孟海生、青年孟海生並無區別。
和笑容割裂的是，他稍顯僵硬的手和身軀都表明，他對陸溫寧背左棠的這一幕相當不適應，或者說是……不高興。
“棠棠要過去嗎？”
陸溫寧問向左棠，他的眼睛稍稍瞇起，對於孟海生出現在這裏並不算太意外，左棠的習慣相對固定，孟海生只要打幾個電話就能確定。
在左棠初中畢業前，他們這樣的拜年活動要持續到元宵結束，孟海生，齊寶生，溫貝以及花婆林爺爺的孫兒孫女兒們都會參與進來。
老人們也都習慣準備好了糕點吃食，等他們上門來，歡聲笑語不斷，曾經陸溫寧也覺得這個老房子居多的片區是天下最和氣、最有趣的地方。
今年他又有了一點兒這樣的感覺，於他個人而言，左棠的回歸和陪伴是改變他感覺的最大因素。
“嗯，”左棠應聲後，踢了踢腳，但陸溫寧抱他腳兒的手更緊了。
“不用下來。”
陸溫寧可以讓左棠過去和孟海生說幾句話，但這個說話的過程得繼續在他的背上，他經受不起任何可能再失去左棠的風險。
左棠不再亂動後，陸溫寧繼續背著左棠走去。
張鈞放下手機，低聲報告，“他一個人開車來的，剛到十分鐘。”
時間再久一點兒，門衛那邊就會通知張鈞，他就會讓左棠陸溫寧換個路回家。左棠回來後不久，房子附近連帶小區公共地域的監控都升級了，不存在監控死角，但到底是人在操作，把人認出來需要時間。
【01：宿主，夭夭也沒發現。】這就顯得它很不專業，但事實就是它也在監控裏第一時間發現並通知左棠換路，就很不科學！
【左棠：無妨。】那個被木鈴鐺吃了的邪異布偶不是“異常”的真正源頭，01會失靈並不算意外。
“今年比較忙，沒空和你一起拜年了，我問個好就走。”
孟海生維持著臉上趨於標準化的笑容，語氣隨意友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已經上了左棠和陸溫寧的黑名單。
“小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會尊重她的意願。”
“你知道就好，”左棠應聲後，繼續打量孟海生。
孟海生試圖當左棠是空氣，左棠不如他的願。
孟海生低眸看了眼轉為靜音、但依舊有電話打進來的手機，微微頷首，“走了。”
停在三步之外的陸溫寧沒有多餘的表情給孟海生，左棠倒是又好奇地瞄一眼孟海生的手機。
【01：宿主，是孟老爺子的電話。他難道真的只是看一眼？】
在陸溫寧介入後，應該忙昏頭的孟海生出現在這裏，卻只簡單寒暄了一番，就真的要走了。
陪著左棠在多個世界摸爬滾打的01，又被這出乎意料的人類行為迷惑住了。
【左棠：我也不懂……】左棠挺努力地運用心理學知識進行分析了，但到底剛開始深入學習，在實踐方面還是會遇到困難。
此時此刻，左棠就覺得他看不懂孟海生來拜年的意義在哪兒，但孟海生很不喜歡他是確定了。
今天之前，孟海生都將這點兒偽裝得挺好。
孟海生走出三步，又轉過身來，他看向左棠，微微點頭，隨後轉身不再回頭。
孟海生走出花圃小徑，上了車後，徑直從這個片區開離。
陸溫寧確定孟海生走了後，就繼續背左棠從後門回家，左獻風出客廳到後院來接，家裏保鏢都聚在後院這邊，他詢問了一下才知道是孟海生來了。
“爸爸放心，孟海生自說自話了幾句就走了，我們沒多搭理他。”
左棠從陸溫寧的背上下來，笑吟吟地挽住左獻風，但耳朵支起，等著陸溫寧的分析結果。
“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爸爸和你陪我忙一段時間了，”陸溫寧揉揉左棠的頭發，他從孟海生那裏接收到類似“絕不悔改”的信號。
除非罪證齊全辯無可辯，孟海生絕不會“自爆”罪責，甚至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拖陸溫寧和左棠下水。
事實是否同陸溫寧猜測的這般，很快就能印證。
【01：大人應該猜對了。孟海生接通孟老爺子的電話，那邊老爺子的意思是孟海生向陸溫寧求情，不惜一切代價保存孟家。但孟海生拒絕了。】
【01：宿主，還有什麽不對嗎？】01感覺左棠好似不是那麽認同。
左棠沒有回答01，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奇怪的感覺源於何處。
客廳裏，陸溫寧繼續拍撫左棠的背，沒有多說。
孟海生大年初一出現一下，其實還想提醒陸溫寧，過去十年的春節都是和誰一起過的。
在陸溫寧狀態最為糟糕的十年春節期間，孟海生總會或遠或近地跟著。
具體想起這些記憶後，陸溫寧沒有感覺溫暖，只覺得毛骨悚然和厭惡。基於這樣的情緒，他不想告訴左棠這些。
——
春節結束後，左棠陸溫寧和左獻風都不同程度地忙碌起來。
農歷三月初三，棠寧科技新品發布會召開，同時也是宛棠集團正式更名為棠寧集團的公告發布日。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左棠做主讓溫貝擔任棠寧集團的新品系列代言人，全新的智能科技，將改變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發布會剛結束，第一批上線的產品就全面告罄，第二批第三批補貨後又開啟了預售通道，訂單直接排到了六月份。
倒不是左棠和陸溫寧要搞饑餓營銷，而是新品研發完成到發售的時間相對較短，用於生產的時間相對有限，等到下半年就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了。
淩晨1點多，左棠陸溫寧帶著溫貝張鈞幾人到謝老板的排擋吃宵夜。
發布會大獲成功，大家都興奮得很，左棠就提議來吃排擋。
點好菜之後，左棠又發簡訊問左獻風來不來。
在家裏看線上發布會直播的左獻風遺憾表示已經刷牙洗臉，不出來了。
但他讓左棠在排擋裏預訂兩條烤魚外賣，明兒傍晚送去家裏，左獻風要在家裏請朋友們吃。
“周老師也在啊，坐下一起吃吧，”左棠想起之前答應來參觀周星的工作室，卻一直沒赴約，但日常他們的聯系不算少。
“老謝說你們來了，我立刻就下來了。”
周星提著一壺熱水過來，給左棠幾人燙一燙碗筷，又猶豫少許，他開口道，“發布會上的《棠寧》有完整版的嗎？”
左棠在創作階段和他聊過，但周星沒想到成曲如此之好。
在他還猶豫要不要明天問問左棠時，剛結束發布會直播的幕後主角們出現在自家的排擋裏。
“有的，我給您發，”左棠說著摸去陸溫寧的口袋，把手機拿出來，一番操作就把電子版的《棠寧》曲譜發給了周星。
左棠一貫樂於分享他覺得美好的事物，陸溫寧主動提議拿來當背景音樂用，現在肯定也願意給周星完整版的。
周星欣喜地點點頭，又繼續幫著給左棠所在這個包間的菜送齊了，他才回樓上的工作室去，再不久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傳來。
周星只試彈了一遍《棠寧》就停下來了，畢竟時間略晚，多少可能影響到周圍的鄰居，但只這一遍，他就非常喜歡這首曲子。
“好好吃！”溫貝一臉幸福地吃烤魚，從確定當棠寧科技新品代言人開始的這兩三個月，她除了出差外，都住在左宅裏。
日常跟著陸溫寧、張鈞他們鍛煉，這樣偶爾吃個宵夜、甜品也不會對身材有妨礙。
眾人吃飽喝足，付錢回家。
日常睡眠極為規律的左棠在車上就睡著了，回到家，他在陸溫寧的幫助下快速刷牙洗臉沖澡再繼續睡。
第二天，左棠在內的眾人睡到快中午才陸續起來。
“周老師，”還在懶床的左棠接起電話，貼臉蹭蹭陸溫寧，他就被抱到臥室南向的沙發上繼續接電話。
陸溫寧轉身去衛生間拿擰好的毛巾出來，卻見接電話的左棠面色相當嚴肅。
【01：！！！】
陸溫寧繼續等到左棠掛了電話，才詢問，“怎麽了？”
“謝老板昨夜突然想起來一些原本已經遺忘的事情，貨車司機制造無差別事故的前一.夜出現在他的排擋裏。”
而謝老板不僅這十年裏完全沒想起這回事兒，還在第二天主動刪除了他當時店裏的監控視頻。
謝老板想起來後，好是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他刪除監控視頻的行為就像是那貨車司機的同夥，但天地良心，到目前為止，他對那個貨車司機的了解只限於當年的新聞報道和那個夜晚。
左棠沈思道，“我在創作《棠寧》時，下意識把安撫等精神技的效果加入到裏面，謝老板很信任周老師，他親手彈的曲子，效果更好……當然，也有那個布偶被小鈴鐺吃掉了的原因。”
總之，多種因素下，謝老板想起了原本遺忘、令人毛骨悚然的“同謀”記憶。
謝老板和周星坦白，周星當機立斷給左棠打來電話，並表示願意協助所有調查。
“我讓張鈞走一趟，”陸溫寧將左棠擁入懷裏，到了現在，他的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能理性面對十年前那個車禍的關聯事情。
【01：宿主，我帶小鈴鐺一起去看看。】
“好，”左棠點頭，放棄了自己親自去的想法。
臥室裏專門準備給01傀儡身和木鈴鐺的兩層梳妝盒從裏打開，01帶著沈睡的木鈴鐺從窗戶縫隙飛出去。
左棠放下心來，看去陸溫寧，好奇地問道，“看見了？”
“嗯，”陸溫寧點點頭，家裏其他傭人都看不見偶爾會飛出來曬曬太陽和悄悄蹭左棠的01，但他可以。
“我們去小池邊走走再吃飯，”陸溫寧拿衣服過來給左棠穿好，隨後，他們一起到後院新挖不到一個月的小池邊散步。
小池塘裏撒了睡蓮種子，邊上移植了好些了樹苗，等它們長大開花還得兩三年時間。
但在左棠和陸溫寧眼裏，後院的景色就已經極好了。
一株巨大的懸浮於小池塘上的大桃樹，時時刻刻散落著桃花，美不勝收，左獻風等人看不到桃桃，但受莫名安定氣息的影響，也喜歡到後院來散步。
陸溫寧停步看一眼那晃動著枝丫和他們打招呼的桃樹，微微頷首作為回應，和夢境裏的巨大桃木比起來，現實裏的它因為池塘地域緣故小了許多，但給人的感覺沒變。
“孟氏在昨日宣布破產了，”陸溫寧將左棠沒關註到的這個消息告知。
大致從桃桃出現在院子裏後，左棠日常就很少主動關註孟家那邊的情況。
當然了，左棠很早之前就已經確定，孟家宣告破產是必然的事情。
刻意和棠寧科技新品發布會撞期的結果就是，左棠在內的絕大部分民眾都沒關註到這一消息。
到現在為止，新品發布會相關的熱搜還有十多個一起掛著，昨晚的盛況更是刷新了各大公眾平臺的歷史記錄。
棠寧集團刷新歷史記錄的同時，也在創造歷史。這個發布會是新時代的開端。
“嗯，”左棠聞言點了點頭，他伸出手來，那桃木枝丫自動生長到左棠手邊。
折了一支桃花，左棠轉過身來，將它插到陸溫寧的耳鬢。
對上陸溫寧的目光，左棠又折一支遞給陸溫寧，讓陸溫寧給他也插上。
這支桃花的作用就是辟邪祛晦氣用的，有它和木鈴鐺在，左棠不害怕什麽邪祟找上門來了。
左棠和陸溫寧散步回到左宅客廳不久，張鈞就打電話回來進行匯報，他們出乎意料地在謝老板的舊電腦裏，找到了還未刪除幹凈的監控視頻。
那個深夜，在排擋外的雨棚裏，和貨車司機短暫交流的人正是孟海生，通過唇語還原，孟海生讓貨車司機原本選定報覆地址的南大商場，改到民政局門口。
“讓幸福的人瞬間落入地獄，很有趣不是嗎？”
視頻裏，孟海生這句話後，就走到謝老板那裏付了錢離開。
那滿目麻木的貨車司機也緊隨他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通過這個監控視頻就夠重新調查和提起訴訟，孟家要面對的不止有破產還有牢獄之災。
從謝老板這裏偶然找到突破後，原本忘記了的棺材鋪老板也重新想起曾經旅游路過他小店的孟雪雲孟海生姑侄。
貨車司機移民往A國的兒子被找了，他抵達A國的半年後，“意外”死在貧民窟裏，屍體至今無人認領。
在孟海生鋃鐺入獄的兩個月後，孟海生的姑姑孟雪雲也被從醫院帶走，她的病早就好了，但卻一直裝瘋賣傻，想要用精神病掩蓋自己的罪行。
陸溫寧爸媽在國外遭遇的車禍不是意外，她□□，人為“加快”了陸老爺子的離世，試圖把陸溫寧控制在自己手裏，卻被左棠截了胡。
在陸溫寧成長期間，孟雪雲依舊多次試圖下手，卻都被“bug”一般存在的左棠破壞，同時也因為左棠不喜歡她，陸溫寧還曾找孟老談話，讓他管教好自己的兒女。
孟雪雲曾經因此不得不離開宛城三年時間。
因為有邪異布偶的輔助，孟雪雲和孟海生原本應該被發現的罪行，都被掩飾或轉移了。
現在，邪異布偶沒有了，她又試圖自己“作法”，被反噬到吐血住院。孟海生將邪異布偶運用到商業上的惡行，也全部迎來反噬。
【01：宿主，孟雪雲也有異常。】這個異常可能是重生，可能是穿書，總之，她從她的視角認為陸溫寧非死不可。
不，孟雪雲想要的不僅僅是陸溫寧身體的死，而是身心的毀滅，從父母親緣到友情愛情，她試圖讓陸溫寧對自己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棠棠在想什麽？”陸溫寧捧起左棠的臉，在他接電話時，左棠也失神許久了，更可能是在和夭夭交流。
【01：宿主，張鈞只告訴大人孟雪雲涉嫌□□被抓了，沒具體說。他給您發了簡訊。】
張鈞讓左棠決定是否告訴陸溫寧關於他父母爺爺去世的真相，作為受害者方，他們有權讓警方將案件進行保護處理，或許是能一直瞞著陸溫寧。
左棠瞄一眼陸溫寧，把手機拿出來看，又遲疑片刻，他把手機遞給陸溫寧，“爸爸媽媽爺爺……還有我和爸爸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陸溫寧動作僵硬地點了一下頭，忍不住盯著手機界面看了許久許久。
左棠回來後，他對於身邊的人事物更多一種角度的認知，但他依舊是人，擁有這一世的記憶和情感。
左棠從後背擁住陸溫寧，陪著陸溫寧發呆了快一個小時，陸溫寧才收拾好了全部的心情。
告訴陸溫寧真相後，沒有張鈞擔心的那麽嚴重，左棠就是陸溫寧的心靈錨點，他不會容許自己或可能的失控讓左棠跟著擔心或難過。
從孟海生入獄到現在，他一直要求讓陸溫寧見他，現在孟雪雲入獄了，他又再讓去最後一次探視的齊寶生幫忙遞來這個請求。
似乎只要左棠和陸溫寧去見他了，他就願意配合所有調查。
齊寶生表示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幫孟海生這個忙，從此以後，齊家也和孟家恩斷義絕。
在幫忙遞消息的第二天，齊寶生就出國深造讀書，三到五年內不會再回宛城來，同行的有他的前同事現男友。
——
探監室裏，左棠坐到探視的玻璃窗對面。只有他自己，陸溫寧在門口等著他，這是左棠的要求，他也不願意讓陸溫寧見孟海生。
“阿寧在門外是嗎？”孟海生從話筒裏和左棠再確認。
“你才是重生的對嗎？”左棠不答反問，但只一眼，他就從孟海生的眼神裏確定了答案。
左棠舉著的話筒還未離開耳朵，孟海生就回答了左棠的問題。
“是！左獻風和薛宛根本就沒有孩子！你是妖怪，和孟雪雲一樣的妖怪！”曾經他以為左棠因為他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之一，現在他可以確定不是。
他親手策劃了左棠的死，同時也是最相信左棠死而覆生的人之一，畢竟他自己也是。
孟海生緊接著質問道，“孟雪雲要阿寧身上的運勢，你要什麽？阿寧早晚看穿你的真面目！”
這就是孟海生一直要求單獨見陸溫寧的原因之一。
“你這麽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左棠一點兒都沒有被激怒，他對陸溫寧怎樣不需要和孟海生證明，反倒是孟海生明明是個重生者，卻和孟雪雲同流合汙。
孟雪雲要所謂的運勢，孟海生是要當陸溫寧一無所有、心若死灰的救贖者。在孟海生認為自己即將成功時，左棠回來了。
摧毀了孟海生過去的所有努力，怒火上頭的結果，是孟海生又策劃了類似十年前案件的前男友報覆事件，讓左棠和陸溫寧正在重新審視了他這個發小。
“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即便這一世沒有我，我家阿寧也不可能喜歡你。”左棠基本可以確定孟海生心性的扭曲不是這一世的事情。
陸溫寧即便只是純粹交朋友，都不可能看上孟海生。
左棠放下了話筒，他答應陸溫寧只說五分鐘，現在時間已經結束了。
孟海生還在玻璃窗那邊拍窗和咆哮，但只有些微微的聲音傳遞過來，左棠頭也沒回就打開了門，隨後就被面色黑沈的陸溫寧攬進懷裏。
左棠往陸溫寧臉頰安撫地親一下，“回家吧，以後都不來了。”
左棠到此只是來確定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無法重啟，是因為它已經被重啟過了。
開車回到陸宅，那糾.纏在陸溫寧身上的縷縷怨氣就被桃桃吸走了，木鈴鐺醒了一秒就繼續睡了。
——
農歷七月初七是左棠的生日，這一天還是左棠和陸溫寧的婚禮舉辦日。
綜合了多方意見後，左棠和陸溫寧的婚禮選在一個熱帶海島上。
賓客在內最早可以提前一周前往，婚禮結束，也能繼續游玩半個月。
碧海藍天，落日沙灘，跟隨而來的巨大桃木下，左棠和陸溫寧交換戒指，接受親朋好友們的祝福，完成婚禮儀式。
陸溫寧的眉眼之間溢滿了幸福，低頭，他在左棠的唇上吻了吻，“我愛你。”
“我也愛你！”
左棠熱情回應了陸溫寧的淺吻。
——
這一世陸溫寧活到九十九歲，棠寧集團創造了真正科幻意義上的全息網游，將科技智能帶入了全新的領域和階段。
在新年到來的前一天，陸溫寧和左棠同時離世。
左棠在返回系統空間前，再次嘗試帶上陸溫寧，但屬於陸溫寧的靈魂才一現身就被他身後的星圖吸走了。
瞬息之間，左棠抵達系統空間。
那盞燃起的長明燈側，銀發銀眸、恍若神祗的青年在翻閱世界之書。
翻書的動作一頓，祂擡眸看來，凝霜的面容裏浮現極是溫柔的淺笑，兩手微微張開。
“阿寧！”左棠毫不猶豫奔進祂的懷裏。
“大人！”木鈴鐺規規矩矩地行個禮，就將驚訝過度、疑似死機中的01拉到系統空間的灰暗地域裏。
無法感知的時間裏，木鈴鐺又快睡著時，01終於恢覆基本的思考力，讓它拽著木鈴鐺瘋狂晃動。
“大、大人到底是誰！他、不，是祂什麽時候進來的？為什麽，主系統完全沒有反應！還有主人、你們……”
01諸多的疑惑凍結住了，木鈴鐺非常直接地和01展示了自己的本體，曾經只存在01認識裏的快穿局一閃而過，它存在於木鈴鐺的內核裏！
而這只是木鈴鐺本源內核裏很小的一個部分。
木鈴鐺奉左棠為主，又稱呼祂為大人，日常木鈴鐺對祂的畏懼一點兒都不比01少。
木鈴鐺再次一晃，那些異象悉數收起，它又是最普通的鈴鐺模樣。
“告訴你，你也不了解，”左棠和寧大人的生命本質不是01所能理解的，01暫時也沒有必要去理解。
“夭夭，小鈴鐺。”
左棠喚了兩聲，01和木鈴鐺飛落在他手心裏，兩只俱是乖巧安分的模樣，01看他的神情裏還透著可憐巴巴的神色，它比過去都更害怕自己被丟下。
它何德何能，主系統何德何能……
左棠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地告訴01，“以後阿寧從這裏陪我們一起執行任務！”
以後無論在任務世界，還是在系統空間裏，他們都不用再分開了。他們將開始的是全新的旅程。
“啊！太好啦！謝謝主人，謝謝大人！”
01歡快地蹦跶起來，再滿眼敬畏地看去時刻將左棠擁在懷裏的神祗青年，不敢多看，它就看去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系統空間。
這裏已經被改造成他們都很眼熟，有桃樹有湖泊有燈籠、白墻青瓦的家園。
【世界載入中，記憶傳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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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嗎？”陸溫寧仔細看左棠的面色,左棠日常下午都會睡半小時午覺，今兒卻沒得睡。
“一點點，”左棠也不是身體累,是說話太多了腦袋累。
他們這個小區的鄰居爺爺阿婆們,還是同左棠記憶裏那般熱情。
但也有幾個當年特別喜歡左棠和陸溫寧的老人去世了,他們的孩子也沒有回宛城過年。
左棠話音才落下,陸溫寧就走到左棠身前半蹲下身，“上來。”
左棠趴到陸溫寧背上,探頭過來,他在陸溫寧的左臉頰上吻一下，“謝謝老公。”
陸溫寧的嘴角微微上揚，另一邊臉頰偏了偏，左棠意會，他換到陸溫寧的右肩再親一下陸溫寧的右臉頰。
“啾”一聲後,左棠再瞄瞄四周,除了身後好幾米外跟著的張鈞李悅,並沒有其他人，他得寸進尺道，“老公走快點兒，棠棠老婆肚子餓了。”
“好,”陸溫寧確定左棠趴好了,微微一笑，擡步往家裏走去。
左棠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話,“下次王醫生過來，咱們問問他,有沒有熟悉的腦科醫生,給林爺爺看看。”
“……花婆婆家裏的傭人看起來不是很用心,晚點兒，我要給花姨打個電話說道說道。嗯？還沒到呢！”
說話中的左棠發現陸溫寧停下來了，但距離他們家後門，還需要繼續繞過這個花圃。
張鈞和李悅已經到左棠和陸溫寧身側來了，就在這個花圃前的長椅邊，西裝革履的孟海生坐著，他手上的手機響個不停，卻不見他接。
在陸溫寧幾人看到孟海生時，他也看到陸溫寧和左棠了。
站起身來，孟海生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一貫溫和中帶著點兒陽光、隨性的感覺，同左棠記憶裏的少年孟海生、青年孟海生並無區別。
和笑容割裂的是，他稍顯僵硬的手和身軀都表明，他對陸溫寧背左棠的這一幕相當不適應，或者說是……不高興。
“棠棠要過去嗎？”
陸溫寧問向左棠，他的眼睛稍稍瞇起，對於孟海生出現在這裏並不算太意外，左棠的習慣相對固定，孟海生只要打幾個電話就能確定。
在左棠初中畢業前，他們這樣的拜年活動要持續到元宵結束，孟海生，齊寶生，溫貝以及花婆林爺爺的孫兒孫女兒們都會參與進來。
老人們也都習慣準備好了糕點吃食，等他們上門來，歡聲笑語不斷，曾經陸溫寧也覺得這個老房子居多的片區是天下最和氣、最有趣的地方。
今年他又有了一點兒這樣的感覺，於他個人而言，左棠的回歸和陪伴是改變他感覺的最大因素。
“嗯，”左棠應聲後，踢了踢腳，但陸溫寧抱他腳兒的手更緊了。
“不用下來。”
陸溫寧可以讓左棠過去和孟海生說幾句話，但這個說話的過程得繼續在他的背上，他經受不起任何可能再失去左棠的風險。
左棠不再亂動後，陸溫寧繼續背著左棠走去。
張鈞放下手機，低聲報告，“他一個人開車來的，剛到十分鐘。”
時間再久一點兒，門衛那邊就會通知張鈞，他就會讓左棠陸溫寧換個路回家。左棠回來後不久，房子附近連帶小區公共地域的監控都升級了，不存在監控死角，但到底是人在操作，把人認出來需要時間。
【01：宿主，夭夭也沒發現。】這就顯得它很不專業，但事實就是它也在監控裏第一時間發現並通知左棠換路，就很不科學！
【左棠：無妨。】那個被木鈴鐺吃了的邪異布偶不是“異常”的真正源頭，01會失靈並不算意外。
“今年比較忙，沒空和你一起拜年了，我問個好就走。”
孟海生維持著臉上趨於標準化的笑容，語氣隨意友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已經上了左棠和陸溫寧的黑名單。
“小妹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會尊重她的意願。”
“你知道就好，”左棠應聲後，繼續打量孟海生。
孟海生試圖當左棠是空氣，左棠不如他的願。
孟海生低眸看了眼轉為靜音、但依舊有電話打進來的手機，微微頷首，“走了。”
停在三步之外的陸溫寧沒有多餘的表情給孟海生，左棠倒是又好奇地瞄一眼孟海生的手機。
【01：宿主，是孟老爺子的電話。他難道真的只是看一眼？】
在陸溫寧介入後，應該忙昏頭的孟海生出現在這裏，卻只簡單寒暄了一番，就真的要走了。
陪著左棠在多個世界摸爬滾打的01，又被這出乎意料的人類行為迷惑住了。
【左棠：我也不懂……】左棠挺努力地運用心理學知識進行分析了，但到底剛開始深入學習，在實踐方面還是會遇到困難。
此時此刻，左棠就覺得他看不懂孟海生來拜年的意義在哪兒，但孟海生很不喜歡他是確定了。
今天之前，孟海生都將這點兒偽裝得挺好。
孟海生走出三步，又轉過身來，他看向左棠，微微點頭，隨後轉身不再回頭。
孟海生走出花圃小徑，上了車後，徑直從這個片區開離。
陸溫寧確定孟海生走了後，就繼續背左棠從後門回家，左獻風出客廳到後院來接，家裏保鏢都聚在後院這邊，他詢問了一下才知道是孟海生來了。
“爸爸放心，孟海生自說自話了幾句就走了，我們沒多搭理他。”
左棠從陸溫寧的背上下來，笑吟吟地挽住左獻風，但耳朵支起，等著陸溫寧的分析結果。
“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要爸爸和你陪我忙一段時間了，”陸溫寧揉揉左棠的頭發，他從孟海生那裏接收到類似“絕不悔改”的信號。
除非罪證齊全辯無可辯，孟海生絕不會“自爆”罪責，甚至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拖陸溫寧和左棠下水。
事實是否同陸溫寧猜測的這般，很快就能印證。
【01：大人應該猜對了。孟海生接通孟老爺子的電話，那邊老爺子的意思是孟海生向陸溫寧求情，不惜一切代價保存孟家。但孟海生拒絕了。】
【01：宿主，還有什麽不對嗎？】01感覺左棠好似不是那麽認同。
左棠沒有回答01，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奇怪的感覺源於何處。
客廳裏，陸溫寧繼續拍撫左棠的背，沒有多說。
孟海生大年初一出現一下，其實還想提醒陸溫寧，過去十年的春節都是和誰一起過的。
在陸溫寧狀態最為糟糕的十年春節期間，孟海生總會或遠或近地跟著。
具體想起這些記憶後，陸溫寧沒有感覺溫暖，只覺得毛骨悚然和厭惡。基於這樣的情緒，他不想告訴左棠這些。
——
春節結束後，左棠陸溫寧和左獻風都不同程度地忙碌起來。
農歷三月初三，棠寧科技新品發布會召開，同時也是宛棠集團正式更名為棠寧集團的公告發布日。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左棠做主讓溫貝擔任棠寧集團的新品系列代言人，全新的智能科技，將改變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發布會剛結束，第一批上線的產品就全面告罄，第二批第三批補貨後又開啟了預售通道，訂單直接排到了六月份。
倒不是左棠和陸溫寧要搞饑餓營銷，而是新品研發完成到發售的時間相對較短，用於生產的時間相對有限，等到下半年就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了。
淩晨1點多，左棠陸溫寧帶著溫貝張鈞幾人到謝老板的排擋吃宵夜。
發布會大獲成功，大家都興奮得很，左棠就提議來吃排擋。
點好菜之後，左棠又發簡訊問左獻風來不來。
在家裏看線上發布會直播的左獻風遺憾表示已經刷牙洗臉，不出來了。
但他讓左棠在排擋裏預訂兩條烤魚外賣，明兒傍晚送去家裏，左獻風要在家裏請朋友們吃。
“周老師也在啊，坐下一起吃吧，”左棠想起之前答應來參觀周星的工作室，卻一直沒赴約，但日常他們的聯系不算少。
“老謝說你們來了，我立刻就下來了。”
周星提著一壺熱水過來，給左棠幾人燙一燙碗筷，又猶豫少許，他開口道，“發布會上的《棠寧》有完整版的嗎？”
左棠在創作階段和他聊過，但周星沒想到成曲如此之好。
在他還猶豫要不要明天問問左棠時，剛結束發布會直播的幕後主角們出現在自家的排擋裏。
“有的，我給您發，”左棠說著摸去陸溫寧的口袋，把手機拿出來，一番操作就把電子版的《棠寧》曲譜發給了周星。
左棠一貫樂於分享他覺得美好的事物，陸溫寧主動提議拿來當背景音樂用，現在肯定也願意給周星完整版的。
周星欣喜地點點頭，又繼續幫著給左棠所在這個包間的菜送齊了，他才回樓上的工作室去，再不久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傳來。
周星只試彈了一遍《棠寧》就停下來了，畢竟時間略晚，多少可能影響到周圍的鄰居，但只這一遍，他就非常喜歡這首曲子。
“好好吃！”溫貝一臉幸福地吃烤魚，從確定當棠寧科技新品代言人開始的這兩三個月，她除了出差外，都住在左宅裏。
日常跟著陸溫寧、張鈞他們鍛煉，這樣偶爾吃個宵夜、甜品也不會對身材有妨礙。
眾人吃飽喝足，付錢回家。
日常睡眠極為規律的左棠在車上就睡著了，回到家，他在陸溫寧的幫助下快速刷牙洗臉沖澡再繼續睡。
第二天，左棠在內的眾人睡到快中午才陸續起來。
“周老師，”還在懶床的左棠接起電話，貼臉蹭蹭陸溫寧，他就被抱到臥室南向的沙發上繼續接電話。
陸溫寧轉身去衛生間拿擰好的毛巾出來，卻見接電話的左棠面色相當嚴肅。
【01：！！！】
陸溫寧繼續等到左棠掛了電話，才詢問，“怎麽了？”
“謝老板昨夜突然想起來一些原本已經遺忘的事情，貨車司機制造無差別事故的前一.夜出現在他的排擋裏。”
而謝老板不僅這十年裏完全沒想起這回事兒，還在第二天主動刪除了他當時店裏的監控視頻。
謝老板想起來後，好是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他刪除監控視頻的行為就像是那貨車司機的同夥，但天地良心，到目前為止，他對那個貨車司機的了解只限於當年的新聞報道和那個夜晚。
左棠沈思道，“我在創作《棠寧》時，下意識把安撫等精神技的效果加入到裏面，謝老板很信任周老師，他親手彈的曲子，效果更好……當然，也有那個布偶被小鈴鐺吃掉了的原因。”
總之，多種因素下，謝老板想起了原本遺忘、令人毛骨悚然的“同謀”記憶。
謝老板和周星坦白，周星當機立斷給左棠打來電話，並表示願意協助所有調查。
“我讓張鈞走一趟，”陸溫寧將左棠擁入懷裏，到了現在，他的已經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能理性面對十年前那個車禍的關聯事情。
【01：宿主，我帶小鈴鐺一起去看看。】
“好，”左棠點頭，放棄了自己親自去的想法。
臥室裏專門準備給01傀儡身和木鈴鐺的兩層梳妝盒從裏打開，01帶著沈睡的木鈴鐺從窗戶縫隙飛出去。
左棠放下心來，看去陸溫寧，好奇地問道，“看見了？”
“嗯，”陸溫寧點點頭，家裏其他傭人都看不見偶爾會飛出來曬曬太陽和悄悄蹭左棠的01，但他可以。
“我們去小池邊走走再吃飯，”陸溫寧拿衣服過來給左棠穿好，隨後，他們一起到後院新挖不到一個月的小池邊散步。
小池塘裏撒了睡蓮種子，邊上移植了好些了樹苗，等它們長大開花還得兩三年時間。
但在左棠和陸溫寧眼裏，後院的景色就已經極好了。
一株巨大的懸浮於小池塘上的大桃樹，時時刻刻散落著桃花，美不勝收，左獻風等人看不到桃桃，但受莫名安定氣息的影響，也喜歡到後院來散步。
陸溫寧停步看一眼那晃動著枝丫和他們打招呼的桃樹，微微頷首作為回應，和夢境裏的巨大桃木比起來，現實裏的它因為池塘地域緣故小了許多，但給人的感覺沒變。
“孟氏在昨日宣布破產了，”陸溫寧將左棠沒關註到的這個消息告知。
大致從桃桃出現在院子裏後，左棠日常就很少主動關註孟家那邊的情況。
當然了，左棠很早之前就已經確定，孟家宣告破產是必然的事情。
刻意和棠寧科技新品發布會撞期的結果就是，左棠在內的絕大部分民眾都沒關註到這一消息。
到現在為止，新品發布會相關的熱搜還有十多個一起掛著，昨晚的盛況更是刷新了各大公眾平臺的歷史記錄。
棠寧集團刷新歷史記錄的同時，也在創造歷史。這個發布會是新時代的開端。
“嗯，”左棠聞言點了點頭，他伸出手來，那桃木枝丫自動生長到左棠手邊。
折了一支桃花，左棠轉過身來，將它插到陸溫寧的耳鬢。
對上陸溫寧的目光，左棠又折一支遞給陸溫寧，讓陸溫寧給他也插上。
這支桃花的作用就是辟邪祛晦氣用的，有它和木鈴鐺在，左棠不害怕什麽邪祟找上門來了。
左棠和陸溫寧散步回到左宅客廳不久，張鈞就打電話回來進行匯報，他們出乎意料地在謝老板的舊電腦裏，找到了還未刪除幹凈的監控視頻。
那個深夜，在排擋外的雨棚裏，和貨車司機短暫交流的人正是孟海生，通過唇語還原，孟海生讓貨車司機原本選定報覆地址的南大商場，改到民政局門口。
“讓幸福的人瞬間落入地獄，很有趣不是嗎？”
視頻裏，孟海生這句話後，就走到謝老板那裏付了錢離開。
那滿目麻木的貨車司機也緊隨他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通過這個監控視頻就夠重新調查和提起訴訟，孟家要面對的不止有破產還有牢獄之災。
從謝老板這裏偶然找到突破後，原本忘記了的棺材鋪老板也重新想起曾經旅游路過他小店的孟雪雲孟海生姑侄。
貨車司機移民往A國的兒子被找了，他抵達A國的半年後，“意外”死在貧民窟裏，屍體至今無人認領。
在孟海生鋃鐺入獄的兩個月後，孟海生的姑姑孟雪雲也被從醫院帶走，她的病早就好了，但卻一直裝瘋賣傻，想要用精神病掩蓋自己的罪行。
陸溫寧爸媽在國外遭遇的車禍不是意外，她□□，人為“加快”了陸老爺子的離世，試圖把陸溫寧控制在自己手裏，卻被左棠截了胡。
在陸溫寧成長期間，孟雪雲依舊多次試圖下手，卻都被“bug”一般存在的左棠破壞，同時也因為左棠不喜歡她，陸溫寧還曾找孟老談話，讓他管教好自己的兒女。
孟雪雲曾經因此不得不離開宛城三年時間。
因為有邪異布偶的輔助，孟雪雲和孟海生原本應該被發現的罪行，都被掩飾或轉移了。
現在，邪異布偶沒有了，她又試圖自己“作法”，被反噬到吐血住院。孟海生將邪異布偶運用到商業上的惡行，也全部迎來反噬。
【01：宿主，孟雪雲也有異常。】這個異常可能是重生，可能是穿書，總之，她從她的視角認為陸溫寧非死不可。
不，孟雪雲想要的不僅僅是陸溫寧身體的死，而是身心的毀滅，從父母親緣到友情愛情，她試圖讓陸溫寧對自己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棠棠在想什麽？”陸溫寧捧起左棠的臉，在他接電話時，左棠也失神許久了，更可能是在和夭夭交流。
【01：宿主，張鈞只告訴大人孟雪雲涉嫌□□被抓了，沒具體說。他給您發了簡訊。】
張鈞讓左棠決定是否告訴陸溫寧關於他父母爺爺去世的真相，作為受害者方，他們有權讓警方將案件進行保護處理，或許是能一直瞞著陸溫寧。
左棠瞄一眼陸溫寧，把手機拿出來看，又遲疑片刻，他把手機遞給陸溫寧，“爸爸媽媽爺爺……還有我和爸爸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陸溫寧動作僵硬地點了一下頭，忍不住盯著手機界面看了許久許久。
左棠回來後，他對於身邊的人事物更多一種角度的認知，但他依舊是人，擁有這一世的記憶和情感。
左棠從後背擁住陸溫寧，陪著陸溫寧發呆了快一個小時，陸溫寧才收拾好了全部的心情。
告訴陸溫寧真相後，沒有張鈞擔心的那麽嚴重，左棠就是陸溫寧的心靈錨點，他不會容許自己或可能的失控讓左棠跟著擔心或難過。
從孟海生入獄到現在，他一直要求讓陸溫寧見他，現在孟雪雲入獄了，他又再讓去最後一次探視的齊寶生幫忙遞來這個請求。
似乎只要左棠和陸溫寧去見他了，他就願意配合所有調查。
齊寶生表示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幫孟海生這個忙，從此以後，齊家也和孟家恩斷義絕。
在幫忙遞消息的第二天，齊寶生就出國深造讀書，三到五年內不會再回宛城來，同行的有他的前同事現男友。
——
探監室裏，左棠坐到探視的玻璃窗對面。只有他自己，陸溫寧在門口等著他，這是左棠的要求，他也不願意讓陸溫寧見孟海生。
“阿寧在門外是嗎？”孟海生從話筒裏和左棠再確認。
“你才是重生的對嗎？”左棠不答反問，但只一眼，他就從孟海生的眼神裏確定了答案。
左棠舉著的話筒還未離開耳朵，孟海生就回答了左棠的問題。
“是！左獻風和薛宛根本就沒有孩子！你是妖怪，和孟雪雲一樣的妖怪！”曾經他以為左棠因為他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之一，現在他可以確定不是。
他親手策劃了左棠的死，同時也是最相信左棠死而覆生的人之一，畢竟他自己也是。
孟海生緊接著質問道，“孟雪雲要阿寧身上的運勢，你要什麽？阿寧早晚看穿你的真面目！”
這就是孟海生一直要求單獨見陸溫寧的原因之一。
“你這麽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左棠一點兒都沒有被激怒，他對陸溫寧怎樣不需要和孟海生證明，反倒是孟海生明明是個重生者，卻和孟雪雲同流合汙。
孟雪雲要所謂的運勢，孟海生是要當陸溫寧一無所有、心若死灰的救贖者。在孟海生認為自己即將成功時，左棠回來了。
摧毀了孟海生過去的所有努力，怒火上頭的結果，是孟海生又策劃了類似十年前案件的前男友報覆事件，讓左棠和陸溫寧正在重新審視了他這個發小。
“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即便這一世沒有我，我家阿寧也不可能喜歡你。”左棠基本可以確定孟海生心性的扭曲不是這一世的事情。
陸溫寧即便只是純粹交朋友，都不可能看上孟海生。
左棠放下了話筒，他答應陸溫寧只說五分鐘，現在時間已經結束了。
孟海生還在玻璃窗那邊拍窗和咆哮，但只有些微微的聲音傳遞過來，左棠頭也沒回就打開了門，隨後就被面色黑沈的陸溫寧攬進懷裏。
左棠往陸溫寧臉頰安撫地親一下，“回家吧，以後都不來了。”
左棠到此只是來確定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無法重啟，是因為它已經被重啟過了。
開車回到陸宅，那糾.纏在陸溫寧身上的縷縷怨氣就被桃桃吸走了，木鈴鐺醒了一秒就繼續睡了。
——
農歷七月初七是左棠的生日，這一天還是左棠和陸溫寧的婚禮舉辦日。
綜合了多方意見後，左棠和陸溫寧的婚禮選在一個熱帶海島上。
賓客在內最早可以提前一周前往，婚禮結束，也能繼續游玩半個月。
碧海藍天，落日沙灘，跟隨而來的巨大桃木下，左棠和陸溫寧交換戒指，接受親朋好友們的祝福，完成婚禮儀式。
陸溫寧的眉眼之間溢滿了幸福，低頭，他在左棠的唇上吻了吻，“我愛你。”
“我也愛你！”
左棠熱情回應了陸溫寧的淺吻。
——
這一世陸溫寧活到九十九歲，棠寧集團創造了真正科幻意義上的全息網游，將科技智能帶入了全新的領域和階段。
在新年到來的前一天，陸溫寧和左棠同時離世。
左棠在返回系統空間前，再次嘗試帶上陸溫寧，但屬於陸溫寧的靈魂才一現身就被他身後的星圖吸走了。
瞬息之間，左棠抵達系統空間。
那盞燃起的長明燈側，銀發銀眸、恍若神祗的青年在翻閱世界之書。
翻書的動作一頓，祂擡眸看來，凝霜的面容裏浮現極是溫柔的淺笑，兩手微微張開。
“阿寧！”左棠毫不猶豫奔進祂的懷裏。
“大人！”木鈴鐺規規矩矩地行個禮，就將驚訝過度、疑似死機中的01拉到系統空間的灰暗地域裏。
無法感知的時間裏，木鈴鐺又快睡著時，01終於恢覆基本的思考力，讓它拽著木鈴鐺瘋狂晃動。
“大、大人到底是誰！他、不，是祂什麽時候進來的？為什麽，主系統完全沒有反應！還有主人、你們……”
01諸多的疑惑凍結住了，木鈴鐺非常直接地和01展示了自己的本體，曾經只存在01認識裏的快穿局一閃而過，它存在於木鈴鐺的內核裏！
而這只是木鈴鐺本源內核裏很小的一個部分。
木鈴鐺奉左棠為主，又稱呼祂為大人，日常木鈴鐺對祂的畏懼一點兒都不比01少。
木鈴鐺再次一晃，那些異象悉數收起，它又是最普通的鈴鐺模樣。
“告訴你，你也不了解，”左棠和寧大人的生命本質不是01所能理解的，01暫時也沒有必要去理解。
“夭夭，小鈴鐺。”
左棠喚了兩聲，01和木鈴鐺飛落在他手心裏，兩只俱是乖巧安分的模樣，01看他的神情裏還透著可憐巴巴的神色，它比過去都更害怕自己被丟下。
它何德何能，主系統何德何能……
左棠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地告訴01，“以後阿寧從這裏陪我們一起執行任務！”
以後無論在任務世界，還是在系統空間裏，他們都不用再分開了。他們將開始的是全新的旅程。
“啊！太好啦！謝謝主人，謝謝大人！”
01歡快地蹦跶起來，再滿眼敬畏地看去時刻將左棠擁在懷裏的神祗青年，不敢多看，它就看去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系統空間。
這裏已經被改造成他們都很眼熟，有桃樹有湖泊有燈籠、白墻青瓦的家園。
【世界載入中，記憶傳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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