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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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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對立

空曠的會議室正中,只擺放著一張橢圓會議桌,離四面墻都非常遠,在這裏說話甚至會有回音。

桌子中間擺著幾個銀質大盤,盛有堆成山的水果,這些大多是聯邦援助聖地的,其中還有許多不常見的品種,比如青提和芒果。

外圍一圈是豐盛的肉類與蔬菜,烤豬肘、香腸、厚實的牛排,淋著紅紅黃黃的醬汁,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最讓人欲罷不能的是稀有的海鮮,深海魚、龍蝦,應有盡有。

除此之外,熱騰騰的面包、面條、餅,這樣的主食,大部分在聯邦都早已失傳了,沒想到卻能在這裏重現。

如此美食當前,圍坐在桌前的一幹人等卻沒一個人動筷子。

會議桌的最外沿,講究的銀質餐具放在了每個座位前,而最醒目的是各個餐具下壓著的臺本。

臺本是牛皮紙皮,上面寫著“青川戰役”四個大字,一側用線繩裝訂。在平板顯示器盛行的年代,紙質臺本已經極罕見,可說是非常古老了。

“既然各位是受樊家邀請,我們必定要盡地主之誼,演出前為大家加油打氣,還請各位不要拘謹,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放松就好。”身著聖地軍服的警衛員,有禮貌地陳述著。

巡演劇團的團長側頭,小聲問道:“是不是不吃為好?”

An坐在橢圓會議桌正中的位置,垂眸盯著臺本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手將臺本抽出,翻開牛皮紙封面,裏面密密麻麻寫著字,粗略讀了幾行就知道是一場戲。

他的這一份,有熒光筆將臺詞貼心地強調出來,看來已經分配好了角色。

“這是什麽意思?”他問道。

警衛員機械般地解釋道:“既然是青川特別場,樊將軍還是希望加一些本地元素,希望你們能熟記,並編排在表演中。”

這話沒有在征求同意,更像是一個強制的通知。

既然是有求於劇團,那至少可以證明一點——飯沒毒。

An拿起叉子,敲了兩下銀盤,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他這裏後,道:“大家吃飽了幹活。”

有他發話比團長還好使,所有人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這山珍海味可不是那麽容易碰上的。

An放下叉子就沒再動餐具,而是讀起了臺本。

隨著一頁一頁地翻開,他的眉頭越皺越深,緊緊捏著紙張一角的手背,力度逐漸加重,骨節變得分明。

“你怎麽不吃?”團長插了一大塊龍蝦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

An眼睛都沒擡,道:“我不餓。”

團長心想這早上九點半誰餓啊,吃那麽歡主要是饞。他四下望了望,又八卦地問道:“剛剛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那個朋友呢?”

今天一起床,整個劇團就被邀請到了樊家府邸,他沒多想就上了大巴車。一進來看見An已經在這了,旁邊還站了個英俊瀟灑的男人,兩人看著黏黏糊糊的,比跟助理小賀可是般配多了。

他心裏想著是男朋友,嘴上也就誠實地問了出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問題,於是半路剎車給咽了回去。

“他去廁所了。”An敷衍道。

團長心想,這還沒吃呢,去什麽廁所啊。

而另一頭,陸宗域還真在廁所。

“據邊境可靠消息,軍委已經派了一隊特工偽裝成商人進入聖地境內,最遲今晚能到達青川與我們接應上。”負責打掃澡堂的乙叁陸將情報講給陸宗域。

能找到豐帆在職時期的情報網,確實是一大意外收獲,他沒想到那會兒的特工要比現在強很多,特別好用。而且在青川這些年,他們沒有一刻忘記祖國,在此地忍辱負重,等待時機。

對於情報網的成員來說,陸宗域就是他們的救世主,也是能帶他們回歸祖國的唯一希望。

這些人在各行各業都有滲透,只是情報都傳不出來。

陸宗域來了之後就先聯系到乙叁陸,這人在府邸工作多年,因設計建造了泉液池的仿造溫泉設施,深受樊家人信賴。他便任命乙叁陸為臨時特使,負責情報匯總。

“誰帶隊?”在廁所最末尾的隔間裏,陸宗域靠在門上,雙手交叉抱於胸前。

乙叁陸說道:“一個叫豐東寧的人。”

“只有他?”陸宗域心想,怎麽就派個大夫出來,這明顯是軍委不想好好幹啊。

乙叁陸許久不了解軍委的組織架構,沒覺得有什麽異常,說道:“具體名單不詳,只知道有十二個人。”

“幫我傳送一個情報給豐東寧。”陸宗域吩咐道,“讓他們入境後直接去天文館。”

乙叁陸以為會讓那些人去接應賀安清,便道:“殿下已經不在天文館,被鄭將軍帶走了。”

“優先緝拿祭司是殿下的計劃,他會想辦法跟咱們在演唱會匯合,到時候由咱們來協助殿下離開青川。”這是賀安清在富豪酒店跟陸宗域長談時交代的事情。

乙叁陸應允道:“我會將天文館的地形圖發過去。”

“順便提供武裝設備給他們,做好交戰的準備。”陸宗域頓了頓,道,“就說抓到了弒君通緝犯。”

“您說祭司?”乙叁陸趕忙解釋道,“這還沒有確鑿證據,只能確定他與月輪會有關。“

“反正要抓他,總得有個理由,不然你編一個?”陸宗域並不在意祭司具體的罪名。

乙叁陸擺擺手,推脫道:“您說是,那就是吧。”

“剛剛樊千九給劇團的劇本你也看到了,樊家為了操控民眾,一定會讓演唱會照常進行,一旦開完,咱們的人身安全就不保了。競技場的埋伏一定要萬無一失,觀眾入場前再檢查一遍脫出路徑。”陸宗域必須保證賀安清安全撤走,即使等待他和An的將是一場惡戰。

乙叁陸有些擔憂,道:“到時會有大量的樊家軍駐守,雖然我們已經準備了通路,但並不能確保萬無一失。”

情報網本身不是武鬥派,通常以頭腦取勝,硬碰硬並非強項。陸宗域當然有所考量,說道:“相信我們的三個幫手。”

乙叁陸點點頭,說道:“希望一切順利,你們的脫出就是我們的希望。”

賀安清懷著兩個目的來到青川,一是找出福音者,二是策反樊千九,前者勉強算達成了,後者卻是徹徹底底地失敗。

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青川變成什麽樣賀安清已無力阻止,但他想到了夢貘造的夢。

車窗外的風景賀安清再熟悉不過,那是他看到的青川戰役的真相。就是在這裏,成千上萬的人被墮龍屠殺,血流成河。

如今歷史重演,青川又成為了眾矢之的。

他第一次為異國人感到擔憂,無論是聖地人,還是青川人,他們也只是平民,不是軍人不是敵人,卻要因某個人的意志而付出生命。

預測是賭幾率,不是命運的幾率,而是人性的幾率。

就如同再給韓律一千一萬次重來的機會,他依舊會做相同的事。

無力感蔓延全身,即使明知道會有許多人被剝奪生存權利,即使明知道這都在鄭惑和樊千九的一念之間,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你待了十幾年的地方,你舍得讓她一夜之間變成廢墟?”賀安清的聲音都在發抖,說道:

“樊松如你父親,樊千九如你兄長,你也能下得去手?”

“在其位謀其政。”

他們相互都有太多身不由己,怎是一句想或不想能決定的。

賀安清更堅定了那個想法,那個他要做的事。

而在此之前,他要送祭司去東華聯邦,去往賀平晏的身邊。無論是聯邦的安寧,還是突破風罩的夢想,眉生都是一張不可缺少的王牌。

他將路障清除,平晏自然會暢通無阻。

車停在了基地,眼見天色就黑下來,賀安清被鄭惑請到了長官辦公室,其他人不知道被安排在哪了,他沒有看到。

只見鄭惑穿著筆挺的軍裝,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兩條腿分開軍靴朝外,顯得格外長。

賀安清一邊臉腫得火辣辣的,嘴裏像含了塊糖,說道:

“你有什麽計劃?”

“川南礦山已經被控制,重型武器被封鎖,樊家軍在各處維持秩序自顧不暇。樊千九為了平息這場民眾騷亂,自會約我進行談判。”如今最後一層遮羞布都要扯開了,他們之間也就可以開誠布公了。

“那An和陸宗域呢?”

“我會跟他交涉。”其實鄭惑也不想有大規模的沖突,如果能鉗制樊千九,以他這些年在青川的根基,他可以說服元老會。

賀安清放了一半心,鄭惑要發動的是針對樊家的政變,而不是一上來就跟青川硬碰硬。也對,他所了解的鄭惑,不是草菅人命之人,所以會把傷亡縮減到最小。

他提醒道:“我要活的An和陸宗域,你答應我的,你必須信守承諾。”

還沒等到答覆,門就被敲響了。

鄭惑說了一聲“進來”,一個警衛員模樣的軍人推開門敬了個軍禮,走過來匯報道:

“樊將軍剛派人過來詢問,晚上受樊家邀請的文化交流演出您是否參加?”

演出說的就是An1225演唱會。

賀安清心一下提了起來,果然演唱會就是談判地點。

“參加。”鄭惑似是早有準備。

情報員又道:“樊將軍還問,您要帶其他貴賓共同出席嗎?”

鄭惑沒有立即回覆,賀安清明白所謂“貴賓”說的就是自己。樊千九應該是提醒鄭惑把他帶回去,而這場演唱會更像是等待著鄭惑的鴻門宴。

賀安清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聽見鄭惑說道:

“告訴九哥,我會安排。”

警衛員點頭行禮後退出房間,還不忘關上了門。

賀安清趕忙問道:“你是詐樊千九,還是真想帶我去?”

“九哥見你,是想讓你留下月輪石。”

“那你們得自行商量我這塊石頭給誰了。”賀安清沒好氣道,“你們倆可真有意思,守著祭司這麽多年,他都沒告訴你們誰是福音者,靠我一個聯邦人去問?就樊千九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方法,對祭司使出一二,不什麽都知道了。”

鄭惑擡起眼皮看賀安清,說道:

“如果他能粗暴地對待祭司,也不用等十幾年了。”

樊千九對眉生的愛,也許誰都不能理解,但鄭惑能,因為他亦是如此。

他的九哥看似專橫強權,卻對著一個身體孱弱,還毀了一只眼的眉生放任遷就。

不是卑微,也不是走火入魔,而是面對喜歡的人,就會不知所措罷了。

生死存亡之際,賀安清真的沒心情也沒工夫聽鄭惑扯什麽樊千九的戀愛多坎坷多崎嶇。

“所以就是他的眉生問不得,只能問我?!”賀安清忍著想罵人的沖動,說道:

“你們就沒想過,是祭司故意給我下套,他根本沒告訴我福音者是誰,也沒告訴我月輪石怎麽修覆,他也許就是想我死。”

“月輪會先知不會撒謊。”

一聽這話,賀安清更來氣了,質問道:“你早就知道祭司是月輪會先知?!”

鄭惑不語。

“你忘了我父皇是怎麽死的?你忘了是塔組織炸塌了美術館?”賀安清登時紅了眼睛,質問道:

“是聖地把月輪會認定為邪教的,佛會否定了關於月輪會的一切,我們把他的擁護者趕盡殺絕,你現在跟我說先知不會撒謊?!好,他還說塔組織沒有殺我父皇,那是不是兇手另有其人?!”

“你父皇的死,與聖地絕無關系,早在原色美術館被轟炸之前,韓將軍就告知所有聖地人撤出普元,而那時聯邦正在與塔組織激戰。你應該正視你父皇死前說的話,聯邦比我們的嫌疑更大。”

“你住口!你不配提我父皇!”

無論是青川戰役還是成人式慘案,聖地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為罪責開脫,這令他無比氣憤。

只是吼完轉念一想,他和他的下屬們還作為人質被扣著,當下確實不是澄清這件事的時機,他深吸一口氣,軟下嗓音說道:

“最後一次行動,不吵了好不好?”

鄭惑沒說話,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帶上賀安清。

如果單獨赴會,只需要圍剿競技場,把樊家一鍋端,然後再直奔天文館,將祭司帶回壇城。無論是動之以情,還是嚴刑拷打,總有辦法。

韓律給他的遺言就是先回收青川,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當年韓律把他送到青川來培養,並不是為了讓樊家對鄭惑有一絲情分而不反,而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賀安清現在只希望鄭惑能利用他,可他沒想到對方正是狠不下這心。

“An和陸宗域要是有什麽閃失,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賀安清勢單力薄,實在沒辦法就只能放狠話。

鄭惑把他推到一邊,理了理衣領沒再搭理他。

從長官辦公室出來,無論賀安清怎麽叫怎麽喊怎麽罵,還是被幾個警衛員強行拖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小屋子。

房間只有三五平米大,鐵門上有個小窗,但只能從外打開,角落有張小單人床,頭頂一盞燈光是白色的,散發著生冷的氣息。

賀安清的嗓子喊啞了,他用手搓了搓上臂,打了個冷顫,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來。

這個狹小的空間讓他回憶起一些往事,那一年,他也是被關在這樣一個地方。沒有窗戶,甚至沒有溫度,連這一盞沒日沒夜亮著的白熾燈都不存在,周圍一片漆黑,空間在不斷縮小。

他只能依據小窗口裏,能量劑從血管推進來的次數來推斷日期,他喊叫、謾罵、求饒,都得不到回應。

失去父親的悲傷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下消失殆盡,最終,他已無悲無喜。

耳邊響起了父親的聲音:“安清,你要為自己而活,為自己而死。”

“安清,你有信仰嗎?”

這些話語不間斷地交替重覆著,讓他的精神到達了崩潰邊緣。

用能量劑維持的身體逐漸衰弱,腦中不斷出現幻象,有父親朝拜袁印光的畫面,有平晏站在畫廊前的畫面,有豐東寧抱著他墜入懸崖的畫面,還有一頭渾身發亮的鯤,他躺在鯤的脊背上,與一個男人擁吻,那人在他耳邊說:

“我帶你走。”

“你騙我……”賀安清囈語著,他突然明白了眉生說過的話,這不是夢,這是現實,是他曾經最刻骨銘心的回憶。

太多的往事灌入腦海,太多的情愫從心底炸開,逼迫他作出選擇。

從淩晨開始,賀安清精神本就高度緊張,此刻他再也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沖擊,捂著胸口一陣反胃,整個身體向前撲倒在地,他掙紮著想扶住床欄站起來,但眼前一白,便毫無知覺了。

鄭惑在進行攻占競技場的部署,並與陸軍總指揮商議如何把傷亡控制到最低。封鎖所有出城通路,確保祭祀不會出逃。至於樊千九身邊的參謀,早已被他策反,到時會威逼利誘元老院進行投誠。

軍事部署安排到尾聲,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陸軍總指揮蹙眉呵斥:“等會兒進來。”

“賀安清暈倒了。”右副官黃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把這位東華聯邦的皇族關押起來的時候,黃欽無數次提醒過守門的警衛員,一定要小心看管,無論如何不能出岔子。結果沒多久,他例行查看,就看見這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嚇得他趕忙叫軍醫來,又馬不停蹄地來通知將軍。

鄭惑一聽是賀安清出事了,立馬放下手上的事務,留下一句“你們繼續”,便拉開門隨著黃欽頭也不回地走了,剩陸軍總指揮尷尬地咳嗽了好幾聲。

賀安清面色蒼白地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整個人陷在枕頭裏,更顯單薄。

“鄭將軍。”軍醫見到鄭惑馬上起身敬禮。

鄭惑則擺擺手,問道:“他怎麽了?”

軍醫翻開手裏的病歷本,說道:“供血不足引起的休克,我給他輸了一點向導專用的鎮定劑和異能人補液,現在血氧上來了,情況穩定,您無需擔心。”

“怎麽突然暈倒?”鄭惑蹙眉質問一旁的警衛員。

警衛員知道鄭惑懷疑他未經允許用私刑,連忙詳細敘述當時的情況:“賀安清是關押在審訊房裏,房間裏只有一張床,都是鈍物,沒有任何機會自我傷害。我和小李5分鐘去看他一次,他只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後來黃副官說去看看他,再打開門他已經跌倒在地上,黃副官立刻叫軍醫過來檢查。”

鄭惑犀利的眼睛看向軍醫,軍醫合上病歷本,說道:“我剛剛測了他的腦電波,異常活躍,據我之前的經驗來看,有可能是受到了一些視覺或感官刺激,但這裏沒有醫療向導,沒辦法潛入他的精神圖景,具體誘因不確定。您來之前,我檢查過他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外傷,只能推測是精神上的沖擊。”

聽了這番解釋,鄭惑命令道:“都出去。”

所有人敬禮後一一退了出去,他們可不敢這個時候惹怒將軍。

鄭惑坐在床邊,看著簡陋的老式點滴設備,深深呼了口氣,搓搓臉,低聲自語道:

“你總是讓我心驚膽戰。”

他長了三十多年,自認切身體會過青川的險惡,也領教過那些佛會尊者的陰損,但從未打心眼兒裏畏懼過什麽。

只是當面對賀安清,他怕了。

他經常會有極端懼怕的情緒籠罩心頭,怕一個不小心,又把賀安清弄丟了,弄壞了,那他要拿什麽去彌補?

鄭惑不敢想,如果賀安清再也無法睜開眼睛,那麽這個世界會怎麽樣?他真的能做出遷怒於所有人的蠢事。

捉起賀安清有些冰涼的手,他垂眸輕輕吻著指尖,不知道該如何去愛這個人了,因為他的愛會化成利刃刺進所愛之人身體,愛越強烈,傷口就越深,直到他們都遍體鱗傷血肉模糊。

緊閉的嘴唇被觸碰了一下,鄭惑立即擡起眼,只見賀安清醒了,虛弱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鄭惑兜裏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來打開全息,一個邀請函映射出來。

「賢弟,晚上8點,國立競技場,給你和弟妹留了VIP座位。愛心。」

用語不正式,甚至帶了點刻意的調侃,鄭惑透過邀請函與賀安清對視,他仍在糾結。

如果不帶賀安清去,會不會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這人又會遇到危險?像這樣突然不省人事,那時會不會有人管?

青川馬上就要亂了,那還不如把人留在身邊,至少在危急時刻,他能拼了性命去保護賀安清。

在賀安清開口求他之前,鄭惑下定決心般說道:

“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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