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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七日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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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七日倒計時

排隊入關的人不太多,大多是商人和政府外派工作人員,窗口按公私分為兩個。

有些過來倒買倒賣的小商販,經過關口時,一臉嚴肅的邊檢員拿起“禁止入關”字樣的紅章正準備蓋下,小商販趕緊塞進一張大額紙幣,四個大紅字就印在了錢上,而不是批文上。

小商販滿臉堆笑,邊檢員掃描了批文上的編碼,在一臺老舊終端機上輸入一些字符,小商販便能“合法”進入。

“這麽明目張膽嗎?”一來就目睹了野路子,團長大叔嘆為觀止。

賀安清問道:“我們有紙幣嗎?”

“現在誰還有紙幣。”團長大叔一攤手,“我們是受邀過來的,總不會為難我們吧。”

賀安清看了看,個人窗口如此,公務窗口也差不多,便道:“他們可不管受不受邀。”

An戴著帽子墨鏡口罩,捂得特別嚴實,從隊尾插縫擠過來,小聲說道:“我問了一圈,沒人帶現金。”

一行二十多人,算起來數目不小,邊檢官就靠團隊掙錢呢,要是沒有給到位,不光人進不去,巡演設備還有可能被扣了。

眼看就輪到他們了,團長有些著急,說道:“不然回去籌錢,明天再過?”

“團隊批文寫的今天,一小時後就關閉,怎麽樣時間都不夠我們回去了。”賀安清想了想,說道,“待會兒我第一個。”

團長將信將疑,心說你平時不工作只劃水,幹嘛嘛不行,跟我擡杠第一名,這會兒就算你有主意,我也不敢全信啊。

剛想說什麽,An拉住了團長粗壯的胳膊,說道:

“讓他去吧,他要是沒辦法,咱們就都沒辦法了。”

你這種信任來自於哪啊,團長簡直懷疑這個叫小賀的是An包養的隨行愛寵。

到了邊檢窗口,賀安清先把團隊批文和邀請函拿出來放在桌上,解釋這次是受樊家邀請,為文化交流而來。

果不其然,話都沒說完,邊檢員就百無聊賴地挖了挖鼻孔,拿起紅戳要給他們打發走,賀安清趕忙說道:

“我們有22個人。”

邊檢員的手懸在空中,等著看他的誠意,可對視幾秒都沒動靜,便不耐煩地蓋了下去,就在落紙的一剎那,賀安清從兜裏掏出一枚透明晶石,扔在了桌上。

這正是餘念那張秘鑰卡上的月輪石掛飾,足足有七、八克拉,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邊檢員拿起來瞧了瞧,問道:“這是什麽玩意兒?”

“鉆石。”賀安清道。

邊檢員一下子兩眼放光,紅戳掉在一旁,他拿起月輪石仔細檢查,對著紫外紅外一通照,最後還用牙咬了幾下,美麗的光芒上沾了一層惡心的口水。

檢查完,邊檢員飛快地揣進兜裏,在批文上蓋了章。

趁邊檢員手動錄入團隊信息,賀安清用手比劃了一個長方形,說道:“你知道卡片秘鑰嗎?”

“卡片秘鑰?”邊檢員心不在焉道,“表層參數是什麽?”

說明邊檢員是知道這個東西的,賀安清便道:“天象圖。”

“天象圖是天文館的秘鑰。”邊檢員說罷,揮揮手讓他們趕緊入關,好像生怕他反悔。

看來跟鄭惑說得一樣,那麽這次進入青川的重點,除了樊家還有天文館。

團長看見賀安清在窗口嘀嘀咕咕半天,著實捏了把汗,結果人家順利放行,他心裏感嘆,這小瘦子真是深藏不露,怪不得能當An的愛寵,肯定有些過人之處。

一行人總算進入了青川的地界,天也快黑了。可能是長期開采導致汙染嚴重,這裏的環境比東華聯邦更加惡劣,空氣裏都帶著礦渣子。

賀安清捂住口鼻,站在人多嘈雜的候車站等待當地負責接待的人。

容麟拎著一只手提箱走過來,他見過那枚繳獲的月輪石。保存在文淵閣的物件大都是皇族的傳家寶,不由驚嘆賀安清出手闊綽:

“那石頭很值錢吧?”

賀安清無所謂道:“咱們這現在最值錢的是你。”

容麟呵呵傻笑,胳膊肘一拱剛走過來的雨晴,說道:“聽見沒,賀局說我最值錢。”

“單細胞。”雨晴翻了個白眼走遠了,她怕老跟笨蛋在一起會傳染,豐醫生可不喜歡笨蛋。

等了快一個小時,接待的導游來了,個子很高,有點胖,膚色黑紅黑紅的,像是被礦渣子侵蝕了。

“不好意思,車位太難找了。”他氣喘籲籲一路小跑過來,笑著問道,“An1225劇團的老師們吧?”

找什麽車位能找一個小時,明明就是無故遲到。

團長走過去與他握手,又看了看邀請函後的附件信息,接待人的照片是個白白凈凈的年輕小夥子,眼前這個胖墩兒是誰?便禮貌性問道:“您怎麽稱呼?”

“叫我甜仔就行。”他夾著手包,說話中氣十足,態度也熱情。

可再熱情也不能跟錯人,團長仔細看著手裏的資料,名字是沒錯,就是這長相也差太遠了。

甜仔抻著脖子瞄了一眼,不好意思道:“這是好幾年前拍的了,最近胖了點,而且出來得急,沒洗臉。”

首先這胖的不是一星半點,你說你出來得急,但還是晚了一小時,何況洗臉又不是漂白,你這是全身都黑了,又不光是臉黑。

一般來說給個認證碼,瞳孔一掃就能確認身份,但青川的資料載體特別覆古,還是紙張,確認身份全靠誠信。

團長心想,反正他們一個窮酸劇團沒什麽可圖的,就吩咐大家別掉隊,跟著甜仔走。

到了停車場,放眼望去全是東華聯邦和聖地已經淘汰的車型,大部分居然是還要加汽油的車。他們來到一輛大型車前,這車銹得不行,依稀能看出曾是藍白塗色,車頭三個字倒還能認出來——公交車。

這車放在東華聯邦,已經是能進博物館的古董了。

眾人上車,賀安清找了個靠窗偏後的位置坐著,容麟習慣性地坐在他身旁。

甜仔看大家就位,一腳油門就啟動了。賀安清才註意到這輛車沒玻璃,都靠簾子擋著,而且每個窗戶上的簾子花色不同,車一開起來,簾子都往外飛,像是兩溜耳朵。

十幾分鐘後,車輛經過隧道,容麟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剛剛試著放水母,已經沒有反應了,你有什麽感覺?”

“我本來也放不出完整的精神體,青川礦對我影響不大。”賀安清低頭翻手,仍然有稀稀拉拉的亮點從指縫中溢出,只是比平時暗淡了許多。

容麟這一日奔波似是有些累了,往下坐了坐,低頭靠在他肩膀上,說道:“剛剛入關的時候,明明那麽多人,我卻沒有感到討厭,我還挺喜歡青川的。”

嘈雜的環境會讓哨兵煩躁,雖然這裏臟亂差又落後,但對於異能人來說,精神會輕松許多,就像回到了舊歷時的生活。

“沒信號了。”賀安清拿出通訊器,已經變成了磚。

容麟閉上了眼睛,囈語道:“那是不是手腕裏的追蹤器也沒用了。”

賀安清想怪不得那麽多人偷渡到這,不問過去、不看身份,能幹活就有錢掙,不管你是多高階層的異能人,還是一無所有的普通人,只要在這裏,就要遵從單純的生存法則。

往縣城裏開,路兩邊的房子便多了起來,這的溫度比聖地要高,黃昏時分也讓賀安清出了一層薄汗,更別提容麟已被汗水浸濕後背。

車在沒有指示燈與警察的縣立公路上行駛一個多小時,總算到達了住處,資料上寫,這裏叫富豪賓館。

初時大家以為那至少不能比聖地的商務酒店差,畢竟敢叫“富豪”。

直到看見了酒店廣告牌,他們才意識到並非如此。

賓館只有兩層,一層是娛樂區,二層是客房,大門口上方的霓虹燈窩成了兩個古外文單詞“Fullhouse Hotel”——怪不得叫富豪,原來是音譯。

甜仔給大家辦理了入住手續,兩人一間,他拿著一串鑰匙站在大堂中央,介紹道:“這是我們青川專門接待外國友人的賓館,聽說你們都是從東華聯邦來的,那邊是不是連飯都吃不飽?一個月工資只能買幾塊人造肉。你們放心,在這絕對不會,你們是青川的貴客,全程包食宿,管飽!

“聖地其他地方雖然沒那麽多人造食物,但架不住單調,建國一百多年了,只有66道菜,吃來吃去就是米飯面條、面條米飯的,沒意思。”他一邊給團員們分發鑰匙,一邊指著西側走廊,說道,“那邊就是餐廳,歡迎嘗嘗青川美食,保證你們樂不思蜀。”

“還有這邊。”甜仔又指著對面東側走廊,說道,“這邊就是賭場了,這是我們青川自治縣的特色,可以試試手氣,說不準從富豪酒店出去就變成真正的富豪了。”

說完憨憨地樂了起來。

賀安清觀察了一下四周,賭場那邊熱火朝天,有不少黑衣人在巡邏,看走路姿勢,不像單純的保安,更像受過訓的軍人。

青川縣的黃賭毒生意,應該都在樊家手裏控制著。

正想著,甜仔塞給他一把門鑰匙,沖他甜甜一笑,說道:“咱們這呢,就是有一點大家要註意,晚上治安不是太好,你們盡量不要深夜外出,尤其是細皮嫩肉的朋友,不論男女,一定保護好自己。”

甜仔的手黑卻不粗糙,賀安清心中產生一絲疑慮,這不像常年奔波在外的人會有的手。

手裏的鑰匙後面連著一個圓柱形木制鑰匙扣,底部粘著小紙條,寫著房間號。

“大家記好房間之後,記得把下面的號碼撕掉,以防鑰匙丟了被撿到的陌生人誤入。”甜仔囑咐完,對大家點頭致意,說道,“那明天早上9點整,我在這裏等各位,想去市中心參觀的人在這裏集合。晚上要是實在在屋裏憋得難受,可以去後院溜達溜達,有園林水榭,修身養性。”

甜仔走後,賀安清與容麟進了一間房,裝潢破舊也就忍了,房型居然不是雙床而是大床,他打內線電話讓換房,前臺卻說所有房間都給團裏了,只能自行調配。An是結合過的向導,他不好讓人家來睡,只能讓團長幫他找,可他人緣差,也沒人願意跟他換。這可樂壞了容麟,掩不住喜悅的心情,勸道:

“就這樣別折騰了,反正這裏有青川礦,我不可能觸發結合熱的,你放心。”

賀安清嘆了口氣,出門在外,哪容他挑三揀四。

唱誦班四人約在東側的餐廳裏,賀安清對吃的要求不高,只要幹凈能果腹就行,容麟看著菜單眼裏發光,說道:“我感覺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哨兵的餐食是很簡單的,過於豐富的味道會擾亂精神力。在唱誦班的食堂裏,哨兵享有專門配餐,多是一些白飯饅頭,水煮肉類和青菜。可在這,容麟點了一桌子重口菜,多油多辣。

服務生上菜的時候,賀安清問他:“你吃這個不會惡心?”

“以前我看到這些菜的照片就會惡心,可現在不一樣,我覺得很有食欲,我想試試。”容麟用筷子夾了一大塊牛肉放在嘴裏,鼓著腮幫子說道,“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

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終於把賀安清逗笑了,他用拳頭抵著嘴唇,掩住了上揚的嘴角。

An和雨晴也吃了很多,賀安清感嘆原來大家都有驚人的食量,桌上全成了空盤,An辣得嘴唇通紅,牛飲幾口水問道:“那咱們明天什麽安排?”

“跟甜仔去觀光。”賀安清放下筷子,說道,“我們對青川的了解太少了,先大致轉一圈。”

青川自治縣占地兩萬平方公裏,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縣城,與燕都一個區的大小差不多,常駐人口千八百萬,這還不包括許多黑戶。因與壇城的互通比較覆雜,一般選擇在此生活的人,基本上就不會再出去了。

這裏有地熱,青川礦是依附於地熱的,吸收並保存了地熱的能量,這才有抑制精神力的作用。

賀安清對青川縣的了解僅限於此,東華聯邦掌握的信息太有限了,他們必須迅速摸清這裏的規則,並打探出有關天文館的消息。

吃完飯大家各自回屋,容麟吃太飽,幾乎是倒頭就睡,賀安清的耳邊清靜了不少,也睡得極快。

第一宿平穩度過,賀安清很欣慰。

早上9點,唱誦班四個人準時到樓下集合,看見甜仔已經美滋滋在大堂等著了,反而其他團員都沒到,雨晴攤手說道:“我室友說甜仔肯定會遲到的,她十點再下來。”

於是甜仔的車上,只有他們四個。

好像有預感一樣,甜仔沒開昨天那輛大車,開了個能承載十幾個人的中型車,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一開起來依舊飛著兩溜五顏六色的簾子。

甜仔放了首An1225八百年前的歌,調是這個調,但唱得怎麽聽怎麽難聽。

果然甜仔臉一紅,靦腆地說道:“我也是他粉絲,這是我特意找他的歌自彈自唱,錄成的一張專輯,你們都是專業的,幫我聽聽有沒有發展潛力?”

幾個人都看向了An,隔了好一會兒An才反應過來,大家在等他的點評。

說好吧,一車人耳朵就聾了;說不好吧,又怕打擊甜仔,一會兒不給他們好好講解了。他一時間進退兩難。

想了半天,只能說道:“唱得肯定好,但幹這個也不賺錢,你看我們窮得都吃不上飯了,幹什麽也別幹歌手。”

甜仔趕緊關掉音樂,生怕再唱下去也窮困潦倒了。

一路行車,賀安清發現青川沒有貫通城市的大道,比如燕都有中央大道,壇城有琉璃大道,這裏卻不是,都是小街小巷,拐來拐去的,也沒什麽城市規劃,隨便哪搭個棚子都能挖礦,他問道:

“我們先去哪?”

“座位背後的小兜裏放著觀光手冊,你們找一找。”甜仔開著車,沒一會兒就搞清楚這群人都聽賀安清的,便對他說道,“老師,咱們先去縣政府照相。”

賀安清掏出彩印小本,第一頁就是縣政府的介紹,下面有兩張人像照片,一個小小的,是樊松,青川縣第一代縣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張占據了半個版面的大照片,簡介寫的樊千九,誰掌權一目了然。

樊千九看上去年齡不大,四十多歲,按照肩章來算,被聖地授予了少將的軍職,什麽時候老樊去世了,樊松就能繼承父親的大將級別。

再往後翻,就是縣立競技場、軍事博物館一類的,還有大型市場、脫衣舞秀、礦山。連便民設施都是旅游景點,說明這地方除了有礦,真是要什麽沒什麽。

冊子裏並沒有介紹天文館,不過這一翻,掉出來的一張傳單吸引了他的註意。

傳單底色是深紫色,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渾天祭。

上半張印有一座穹頂建築的照片,白墻黛瓦,古樸典雅,像是燕都的會員制高級飯店。下面則有三個平行的框,裏面畫著大大的明黃色問號。

他將傳單折起來塞進兜裏。

這時,An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想問問陸宗域的情況,正好確認一下甜仔是不是陸宗域安排過來的。

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媚眼眨了眨,An探身到駕駛位,開口說道:

“我有個朋友,陸……”

“路上顛簸,你們坐好,唉,這段修了半年還沒修好。”甜仔生怕An摔了讓他賠錢。

賀安清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這裏通訊基本靠吼,又人生地不熟的,找人其次,最主要是不能引人懷疑,暴露身份。

縣政府是一座五層小樓,不算太大,看起來比其他地方幹凈,有高高的鐵柵欄圍著,門口站著兩個挺拔的警衛員,崗亭旁邊還有一棵樹,看著細瘦,像是營養不良。

這座建築中規中矩,但在周圍一堆亂建亂蓋的破房子中,著實算是鶴立雞群。

甜仔停了車,從副駕座椅上拿出一根樹枝,上面系著一面彩色小旗,看得出來跟車窗上的簾子是一塊布料,他舉起來搖晃著,說道:“幾位跟我來,咱們在這拍張照。”

“樊將軍就在這辦公?”賀安清觀察著縣政府大樓,正門和後門都有警衛把守,圍欄和墻外沿有電網,裏面辦公的人不多,往窗戶裏看,擺設也都相似,看不出哪個是樊千九那間。

“來,大家往這站,這個角度最好。”甜仔指了指圍欄前面的空地,地上貼了一個綠三角,他拿著相機一邊哢嚓嚓拍照,一邊說道,“如果老師說的是老樊將軍,他老人家已經退休了,今年189歲,現居住於山裏的府邸中。至於樊小將軍,也不經常來縣政府,他有別的愛好。”

賀安清聽出來話裏有話。

拍完照,容麟想看看照片,甜仔說這是膠片相機,不能直接看,得拿到照相館去洗,說得容麟一頭霧水,皺著眉道:

“那等多久能看?”

“我把膠卷拿去照相館,但你們只待七天,我怕洗不出來,給我留個聯邦的地址吧,照相館有郵寄服務。”甜仔從兜裏掏出一張小面額紙幣,說道,“把地址寫這上面就行,不容易丟。”

本來賀安清不想留下過多信息,但看容麟很想要,就寫了一個安全屋的地址。

開車離開市政廳,甜仔又帶他們去了個大型市場,看幾個人都不怎麽買東西,總算是信了搞藝術的真窮。

“下一站就是久負盛名的天文博物館了。”甜仔倒沒有因為自己賺不到傭金而改變態度,依舊開著車兢兢業業地介紹,“其實現在我們生活在風罩內的人,並沒有研究出風罩為什麽會降臨,什麽時候會消失,消失後該怎麽辦。但我們有很多人專門研究這個,並且取得了巨大成果,尤其是祭司閣下,你們知道他不?”

他從反光鏡裏看到四個人都沒反應,驚訝道:“你們居然不知道天文館的祭司——眉生!”

雨晴平時為了能跟豐醫生有更多共同語言,看了不少書,對這個名字很陌生,於是質疑道:“這個人很有名嗎,哪個科學雜志上都沒提過。”

甜仔一副“你們孤陋寡聞”的樣子,搖搖頭說道:“到了你們就知道了,祭司閣下都不認識,外面都是什麽世界啊,太閉塞了。”

經過一段平坦的道路,車開入一條商業街,兩邊有許多擺攤的小商販,還有一間連著一間的飯館,飯香四溢,好不熱鬧。

車停在了其中一座三層樓高的古式建築前,四根立柱頂著玄關,白色的磚墻,黑色的瓦片,屋檐上有許多脊獸,有點像燕都皇宮的那些,不同的是,這些獸都是閉著嘴的。

門口有座三門牌樓,柱子上系著數不清的紫色繩帶,繩子下端是鈴鐺吊墜,像是祈願用的,但上面又沒有文字。

“好了,我們到了。”甜仔還不忘拿著簡陋的小旗子,招呼道,“大家跟我來。”

容麟一看時間,到中午了,問道:“咱們是先吃飯?”

“參觀後再吃飯,你們餓了嗎?”

“那你帶我們來飯館幹嘛?”雨晴在車上晃悠得犯困,伸了個懶腰。

甜仔用小旗子朝上指了指,說道:“你們讀讀這三個字。”

容麟擡頭念道:“天文……?!”

賀安清看出這個建築與傳單上的一模一樣,如果這就是天文館,那麽“渾天祭”又是什麽?

與此同時,就在天文館二層的星空會客廳裏,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其中一個膚色較深,面容很具有軍人的剛毅,正是印在旅游手冊第一頁的人,樊小將軍——樊千九。

他手裏拿著一張深紅色請柬,之前警衛員將信函送給他時,他讀了三遍上面的詩句,楞是不知道這是幹嘛的。

全青川讀書讀得最多的就是他爸,但實在沒耐心教他,他能識字已經挺不容易的了。

他問副官是不是鄭惑要升官了?副官告訴他是要結婚了。

樊千九穿著軍裝,領口隨意地開著,說道:

“請柬我一直好好保存,你不親自來請我,我也一定會到場。”

“日期已經過了。”鄭惑正襟危坐,軍裝穿得一絲不茍。

樊千九窘迫地打開卡片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日期是三周前,他趕緊轉了話題,說道:

“新婚生活怎麽樣?”

“我是想過來跟你說,我的婚禮取消了。”鄭惑頓了頓,道:

“餘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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