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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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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畢業

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 好像被按了加速鍵一樣快,讓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日子偷偷就滑過去了。

三月底, 褚鈺參加了最後一門必修公共課程的考試。

另一邊的周牧在國外的業務終於告一段落, 實驗室的購買合約談妥了, 投資生物醫療產業也談妥了, 周夫人再沒出現在股東大會上,至於周瑩,只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其餘的業務,她一概不再插手。

林律師那邊也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關於周琦的,他上訴失敗了,維持原判, 即便沒有最初設想那樣讓他牢底坐穿,但他往後的日子也夠嗆;

另一個消息是關於周父的死因。

根據私家偵探先前的資料,還有傳喚了周夫人後所獲得的證詞,周父的的確確是死於意外。

只是在這之前, 周父與周夫人就已經開始了長達五年之久的博弈,雙方都有私家偵探, 雙方都在懷疑和揣測對方。

但不可否認的是,周父確實是在周夫人私家偵探的追蹤和窺探中, 陰差陽錯地多立了一份遺囑, 也同樣因周夫人的“窮追不舍”遭遇意外而身亡。

就像林律師對周牧說的,有些事情過去了太久, 很難理清前因後果,意外是真的, 兩人的博弈也是真的。

周牧點點頭,反問林律師怎麽看,還要不要繼續往下探究。

這回,輪到平日裏巧舌如簧的林律師沈默了。

良久,林律師才苦笑了一聲,緩緩開口說道:“真相也許一開始就擺在面前,只是我不願意相信,總以我平時所謂的經驗,認為此事另有蹊蹺……脫離證據的懷疑,那邊不能構成懷疑本身。”

“總認為自己閱人無數,哪怕證據擺在面前仍認為自己的經驗可以淩駕於證據之上,這何嘗不是一種傲慢。”林律師說道。

周牧從未從林律師口中聽過這樣的話,而同樣的,他就在不久前也說過一句類似的。

那便是褚鈺在ICU九死一生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作為患者及其家屬的痛苦,而過去他總自信於自己作為頂尖的外科醫生,對於疾病的了解,回想起這些,同樣是傲慢的。

然而,經驗和知識從不應該是助長人傲慢的資本。

周牧望著林律師,卻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安慰道:“我們也在成長,不是麽?”

林律師怔了怔,笑著點點頭。

國外的業務穩定,周牧便回國了。

四月初,褚鈺去上了最後一門本科選修課,那便是周牧那門周六上課且點名的課程,在沒人主動做課代表的情況下,褚鈺毫不意外接下了這個爛攤子。

褚鈺從痛恨點名的人,變成了周大教授點名的“幫兇”,每次上課他都會提前十分鐘到,把點名的二維碼打到投影上,讓同學們掃碼簽到。

褚鈺自己則會拿出周牧給他的平板,挨個挨個地對著名字和學號,記錄那些沒按時來上課同學的名單。

某次上課,周牧駐足在教室門外,望著褚鈺站在講臺上,一手拿著平板,一手點著簽到的鼠標,竟隱隱從褚鈺身上看到了自己二十多歲剛做講師時候的影子。

春末的陽光格外柔和,透過窗戶照在褚鈺年輕的臉上,好似少年身上裹了一層金邊。

這時,褚鈺也剛好望了過去,兩人四目相對,周牧嘴邊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褚鈺也克制地笑了笑,把頭轉了回去。

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後,天氣越來越熱,褚鈺從出門要穿一件長袖外套,到現在完全換成了短袖短褲,之前常規的溫熱奶茶,如今變成了可樂加冰。

但周牧還是那副襯衫長褲的樣子,從兩人剛認識開始,褚鈺就知道周牧比較怕冷。

學校裏的人也越來越少,隨著最後的幾門科目陸續公布成績,樓道裏每天都會有行李箱滾輪擦過地板的聲音。

褚鈺的另外那兩位舍友,他只在最後的幾門公共課上見過幾面,兩人也再沒回過宿舍了。

等選修課都結束之後,更是見一面都難了。

最近一次知道關於他們消息的事情,那便是某一個沒有課的上午,趙可忽然驚呼,把還在敲電腦的褚鈺嚇了一跳。

“褚鈺,你快看,咱們宿舍的小劉發朋友圈啦。”趙可說道。

小劉便是那位不打算考研,回家鄉醫院入職工作的同學。

褚鈺隨後點開了朋友圈,只見小劉發了一條“餘生請多指教”的文字,配圖是一個結婚證。

小劉結婚了。

褚鈺跟趙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覺得十分奇妙。

在二十多歲的年紀,一個宿舍四個人,有人讀書,有人出國,還有人已經領證結婚了。

就像這些天,褚鈺所感覺的那樣,明明還在大學校園裏,圖書館、教學樓、食堂都沒變,可來來往往的人們,卻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五月初,褚鈺意外地收到了雜志社的回信。

他的第一篇文章,在返修了三次之後,終於被接收發表了。

那天傍晚,他興沖沖地跑回家裏,周牧一開門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褚鈺平時雖然不少撒嬌,但鮮少這樣主動,周牧任由他放肆地抱了一會兒,而後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問:“什麽事情讓我們小朋友這麽高興?”

“我的文章,”褚鈺跑過來的時候早已氣喘籲籲,“被接收了!”

周牧瞪大雙眼,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一樣,語氣裏滿是驚喜:“真的?!你自己投的嗎?”

“花老師有幫我修改,然後投稿和返修都是我自己做的。”褚鈺興奮地回答。

周牧把人抱進了門,用腳把門踢關上,嘴裏還不忘表揚的話:“是誰家的小朋友這麽厲害呀?”

“誰家的呀?”褚鈺附和道。

“原來是我家的褚鈺小朋友這麽厲害。”周牧開始了他的彩虹屁模式。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周大教授閑來無事就會搜些誇人的話語,多學習總是沒錯了,現在不就用上了嗎。

兩人在沙發上抱了一會兒,不知怎麽的,忽然就親吻了起來,然後纏纏綿綿地說了些話。

之後的那段時間,褚鈺其實已經沒有課要上了。

但為了陪趙可,他每天還是會準時到學校打卡。

趙可陸陸續續接到了港城那邊導師的任務,做一些簡單的數據分析、制作圖表的工作,即便不上課,也開始忙碌起來。

褚鈺則接到了國立大學聯合培養的正式offer,讓他在見年八月三十號之前前往報道。

他再收到信息的時候,趙可正好也在身旁,他羨慕的神色已經止不住從眼底流露出來:“褚哥,你要去國外讀研了。”

“聯合培養啦,實際上學籍還在我們學校。”褚鈺謙遜道。

“你是八月底才報道誒,那你豈不是有一個完整的暑假!”趙可越說越羨慕,就流哈喇子出來了。

褚鈺跟著感嘆道:“好像是哦,好久沒放暑假了。”

“你暑假要去幹什麽?回家嗎?”趙可又問。

“還沒想好……”褚鈺說。

於是,趙可提議道:“七月份在港城有一個國際眼科論壇,你到時候要不要來參加,我們還可以一起玩兒。”

“國際論壇……”褚鈺跟著嘟囔了一句。

可下一秒的反應卻是,這樣的場合,周牧會不會去呢。

如果周牧去的話,那他確實挺心動的,他也想跟著去,還是悄咪咪過去給周牧一個驚喜那種。

六月最終還是來了。

時間從來不會因為人們的留戀和不舍而稍作停留。

夏風、蟬鳴、傍晚的艷霞,還有走在校園裏獨一份的寧靜,都即將成為過去式,也即將成為畢業生們要用一生去回憶的美好時光。

六月底,褚鈺戴著學士帽,站在禮堂的舞臺上領獎,同校長握手,校長替他撥穗,然後,他從容都走到話筒前,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稿子是他自己寫的,前後改了七八遍,但他從未覺得倦怠。

褚鈺完全脫稿演講,口齒清晰,熟練流利,信心十足。

當他講到最後一句“我們要仰望星空,腳踏實地”的時候,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幾個同學站起來為他鼓掌。

禮堂的鐘聲敲響,這五年的本科時光,在掌聲、鮮花、祝福、還有漫天飛起彩帶和學士帽中戛然而止。

有人止步於此,有人繼續前行。

褚鈺一時百感交集,興奮和感動匯聚在一起,也不知臉上是什麽表情。

他捧著評優的證書走出禮堂,迎面而來一個熟悉的面孔。

男人捧著花束,似乎在門外等了許久,在見到褚鈺的時候,瞬間眼前一亮。

今天的褚鈺打扮得格外端正利落,連頭發都梳得□□,更顯帥氣了。

褚鈺飛奔過去,礙於人群洶湧,沒有抱上去,只是簡單地握了握對方的手,問:“你怎麽來啦?”

現在周牧恢覆在醫院行政的工作,褚鈺還以為他會因為太忙而不來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

周牧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語氣寵溺:“你畢業我肯定要來呀。”

“我剛剛演講了。”褚鈺又說。

“我全都聽完了,站在門口聽的,後來被保安趕出來了,說門口不讓站人。”周牧話語間有些無奈,但眼裏笑意不減。

“稿子是你自己寫的嗎?”周牧又問。

褚鈺驕傲地點點頭,說:“當然。”

兩人還閑聊著,不知趙可是從哪個角落飄出來的,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為了避免尷尬,褚鈺趕忙介紹起來:“這是趙可,我的好朋友。”

“周院長您好,我就是趙可,承蒙關照,之前您還給我寫了一封推薦信給Dr.He。”趙可連忙自我介紹。

原來如此,他就是趙可,周牧露出了然的神色,隨後眼睛又瞥向褚鈺,說:“拍照嗎?”

於是,周牧帶來的攝影師,給兩人拍了之後,趙可擠進來又拍了一張。

趙可還厚著臉皮要單獨跟周牧拍一張,於是,在褚鈺極其不願意的神色中,還是答應了。

拍完之後,趙可美滋滋地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偶遇大佬”,收獲了無數點讚。

底下的評論無一不在羨慕他竟然能與周牧單獨合照,當然還有酸溜溜地說他蹭照片的。

但趙可還不在意,裝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坐上回家的保姆車時,褚鈺才收到趙可發來的一條信息——

趙可:話說,周院長好像是專門來看你的誒,只送了你花。

在此之前,趙可還以為周牧是學校特邀的教授參加畢業典禮,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好像周牧是奔著褚鈺一人來的。

褚鈺望著手機屏幕遲疑著,到底怎樣回趙可的時候,被周牧一把把手機拿開了。

“別看手機了,”周牧把他的臉掰過來,“看我。”

說完,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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